爺爺?shù)你@石婚(八)

? ? ? ?流寇的一把火幾乎要了全村人的命,屋子燒了,東西搶了,糧食沒了,人死的死傷的傷,農(nóng)民的苦難是雪上加霜。

? ? ? ?太爺爺不幸被大火奪了命,可憐的太奶奶身無分文,連太爺爺下葬都沒法操辦。太奶奶守著面目全非的太爺爺跪著哭嚎,爺爺也在旁邊抹眼淚,襁褓里的姑奶奶餓得嗷嗷叫,太奶奶一個女人家突然遭遇橫禍不知道該怎么辦,一時間感覺天都塌下來了。

? ? ? 正在太奶奶哭得死去活來著的時候,她娘家哥哥來了。太奶奶見到哥哥忍不住拉著哥哥的手哭得更兇了。她哥哥看到了還未下葬的可憐的太爺爺就明白發(fā)生什么了。他安慰到:“你也想開點,這年頭誰能想到會出這事兒,我們村也被燒了,狗日的見到什么搶什么?!碧棠痰母绺缫苍饬搜晁矌筒簧鲜裁疵ΑL棠痰母绺缯f:“人去了好歹得入土為安,三天為限,我去找找看有什么可以做棺木的。”太奶奶嗚咽著點了點頭。

? ? ? ?太奶奶他哥在外尋找了好久不知道從哪里東拼西湊了些破板子,他準備用這堆板子給太爺爺做點事兒。他拿著好不容易借來的錘子開始乒乒乓乓忙活了。忙了很長一陣子一副簡易的棺木做好了。第二天村里鄰居過來給太爺爺送行了。太奶奶他哥把自己家最好的衣服拿出來給太爺爺穿了。蓋棺之后,村里的壯年幫忙把棺木抬到幾里地之外的山上下葬了。太奶奶和爺爺哭了一路,安葬太爺爺多虧了鄰居出力,太奶奶自覺沒什么可以報答的就拉著爺爺一起給眾人砰砰磕了仨響頭??粗饲榇司班従佣紘@息“可憐,造孽的一家人?!?/p>

? ? ? ?太奶奶的哥哥幫忙料理好了太爺爺?shù)暮笫戮突丶伊耍悄觐^誰都難,他說以后的日子只能靠太奶奶自己了。他走后,太奶奶似乎還沒回過神,面對一無所有的家她不知如何從新開始。爺爺在旁邊扯著她的衣角怯怯的說:“娘,我肚子餓?!笨粗菪〉臓敔斕棠毯鴾I花說:“娘去給你找吃的。”

? ? ? ?太奶奶抱著襁褓的姑奶奶到燒過的稻田里去找谷子,她希望能碰到一些幸存的稻米。在稻田轉(zhuǎn)了很久太奶奶終于發(fā)現(xiàn)了泥巴縫里有一撮谷粒,她高興的連泥巴帶谷子撿到自己口袋里??墒枪茸赢吘褂邢?,撿過谷子太奶奶就去山間的溝洼里抓小魚小蝦來度日。那段日子太奶奶就是靠著撿谷子和抓河里的小魚小蝦過來的。沒有一天吃飽過,沒有一天不哭的。

? ? ? ?貧民的命運總是禍不單行,不知是大火熏傷了太奶奶的眼,還是她長期哭泣的緣故,日子不長太奶奶的視力就模糊了,開始并沒注意,直到某一天看爺爺?shù)男∧樁伎床磺辶恕L棠谈杏X情況不妙,可能自己要瞎了,她很害怕,可是又沒人可以說。太奶奶帶著模糊的眼睛又撐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徹底看不見了。那時候爺爺八九歲,姑奶奶才一歲,兩個小孩和一個瞎眼娘在那里等死。太奶奶瞎了什么事兒也干不了了,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還能活多久,她更不知兩個小孩又能拖多久,不是等死還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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