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又名公孫起,郿人也,得秦相國穣侯舉任以為漢中守。起善用兵,尤善殲滅戰(zhàn),國父湘潭公曾贊其曰:“論打殲滅戰(zhàn),千載之下,無人出其右”。所謂殲滅者,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殲敵。
昭王十四年,起攻韓、魏于伊闕,斬首二十四萬。十五年,攻魏,拔城大小六十一。十六年,拔垣城。二十一年,拔趙光狼城。二十八年,拔楚鄢、鄧五城。二十九年,拔楚都郢,封為武安君。三十四年,拔魏華陽,斬首十三萬。同年,沉趙卒二萬。四十三年,拔韓五城,斬首五萬。四十七年,戰(zhàn)趙于長平,阬四十五萬,趙人大震。
秦應(yīng)侯懼起之將封三公,乃說王許韓趙之割地以和,無以為武安君功。后秦復(fù)發(fā)兵攻邯鄲,武安君稱病不肯行,遭遷至杜郵,昭王賜劍以自裁。武安君自以為斬首甚眾,固當(dāng)死,遂自殺。
白起一生所戮過百萬,梁啟超曾考,戰(zhàn)國時亡命士卒共二百余萬,則起獨(dú)占一半,世謂之殺神。
世人對其褒貶不一,或謂其殺降卒,勝之不武;或謂其料敵合變,出奇無窮。以吾觀之,屠戮之行,非白起之輩不可為。冷血如白起,尚自愧屠人甚眾而受劍自刎,況于常人哉!夫秦之速滅六國,非白起之屠人不可也。然則白起功高蓋主,兔死狗烹當(dāng)為常理,是故非謀退路無以存活。以起之殺氣,必不可居于庶人之間,故可或自立為王,或戰(zhàn)死沙場。而今起先被遷為庶人,后被賜死,吾惜其死而不得其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