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月光下的夜,總會想起許多的第一次,總會有許多的事,許多的人不約而至。第一次戴很時髦的帽子是大姐從內(nèi)蒙古大草原給我郵寄回來的,鵝黃色,純羊毛,我摸著它總像是撫摸著毛茸茸的小油雞,還時不時的把它捧到手里在臉上感受小油雞的可愛;第一次穿的毛衣是二姐在北大荒一針一線織成的;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并在掌中把玩鮮活的小生命,是哥哥在自家門前的柳樹上粘得的小蜻蜓。
看的第一本書是大姐從單位借來的《桐柏英雄》,成年后,第一次感受男人的背,是我親哥的背。七月的盛夏,午后下了很大的雨,雖說時間并不長,可那個雨量足以讓六七十年代平房的院落難以招架。我深一腳淺一腳跳躍勢的走到中院(我家住的是大雜院,院落很大,人們自定義的,把院子分成了前院、中院和后院),后院的洼地已是汪洋一片。這時,躊躇中的我,看到哥穿著雨鞋從排口出來(我們的房子是一排一排的),手里還拿著一個鐵鉤子,顯然是要疏通堵塞的下水管道。那時我們的房子是一排一排的。我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哥,哥哥,回家給我拿雨鞋呀!”哥一句話沒說,直著朝我走來,而后,轉(zhuǎn)身,哈腰,“上,哥背你。”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哥把我背回了家,那年我十五。有段時間,我在二姐家住,外甥女,煩我,我會吼她,二姐也會吼我們倆。在二姐眼里我們倆是同等的,外甥女第一,我就是第二,她自己永遠(yuǎn)是老末。
秋天,走在路上,我跟大姐說:我喜歡那樣的裙子。待到春天,大姐就讓我穿上那樣的裙子。每每想到這些,心中的幸福就像高中時做過的一道數(shù)學(xué)題,答案是:9到無窮大……
小學(xué),第一次挨同學(xué)欺負(fù),哥就拿著石塊嗨了那同學(xué)的肩。那小子抱著雙肩左右察看卻找不到襲擊他的人。哥站在墻頭仗義的喊:孫子,你爺爺在這兒那!看你還敢欺負(fù)我妹。那以后,再也沒人敢惹我了,因為,我有一個仗義的哥。
大姐是我身后隨時可以依靠的大樹,哥是我頭上一片蔚藍(lán)的天,二姐則是我隨手可以抓握住的仙草。二姐,褲腿長了,給我裁點;二姐,領(lǐng)子不合適給我改改;二姐,給我到杯水……二姐好像永遠(yuǎn)不知道累。
其實,不管大樹,藍(lán)天,還是仙草和我,老眼昏花已是我們共通的財富,好像生命已到立秋的年齡。不過,我知道,我們會唱著秋歌共同前行,誰也不許丟下其他人,不可以!記住,不可以,就是說什么也不行。
無論遇到什么事,不管走到哪,我們心中不忘的是:337855六個簡單的數(shù)字,因為,那是家的密電碼(那個年代家家都沒有電話,337855是我們幾個院落的公用電話)。晚輩們,不要笑小姑,小姨膚淺,沒有水準(zhǔn)。那個時代,國不富,民不強(qiáng),唯一敢說的是:我們很溫暖。
記憶的洪水沖刷記憶的魔板一次次刷屏,洇濕了所有的時間和空間的距離……
年齡越大,人,活的就越簡單,簡單,就是歷練過復(fù)雜之后的九九歸一。我們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