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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子，出來吃飯啦！”
“來啦！”
我邊應(yīng)聲邊放下包，正要出臥室，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是大城的短信:
喬子君，今天晚上好多星星啊，出來陪我一起看吧！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大城是我暗戀很久的人，是我很好的朋友，就是什么玩笑都能開的那種。他以前還開玩笑說要做我男朋友。
“喬子！快出來！飯要冷了喲！”
我媽的聲音再次傳來，把我的魂也給拉了回來。
我打開臥室的門，爸媽還有姐姐都已經(jīng)在吃了，我媽做了我很喜歡吃的酸菜魚。
“媽，我不吃了，你們吃吧！我高中同學(xué)們讓我出去聚餐呢！大家都到了，我不去不行?！蔽疫呎f邊開始換鞋子。
“都這么晚了，還出去玩？”
“不跟你們說了，我先走了！拜拜！”
“這孩子，越大越不聽話——”隨著一聲關(guān)門聲，屋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了下手機(jī)，七點(diǎn)半，時(shí)間還早。
解鎖，編輯短信:
大城君，我出來了，你在哪兒呢？
一分鐘左右，對方回復(fù):
這么快，你先到南河車站吧，我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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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十多分鐘后，3路公交車終于到了。
3路是繞城公交。我喜歡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因?yàn)榭梢钥吹竭@個城市的喜怒哀樂，還可以看到我和大城以前路過的每一家店。
我對窗外的景看得有些癡迷，回憶漸漸清晰，大城似乎就坐在我身邊，穿著高中校服……
公交車突然晃了一下，我才發(fā)現(xiàn)剛剛居然睡著了。廣播傳來到站的聲音，可能因?yàn)檫@條路線曾經(jīng)改過，又或許是因?yàn)檫@個站臺改過名，廣播里的女聲念站名的時(shí)候頓了一下，聽著特別別扭。
當(dāng)我下車的時(shí)候，車上已經(jīng)沒多少了，以往這個站下車的人最多。
大城住的地方比我近，應(yīng)該快到了，我拿出手機(jī)準(zhǔn)備給他發(fā)消息。
“嘿！”
我手一抖，手機(jī)差點(diǎn)掉下去，忙把手機(jī)捧在心口上，轉(zhuǎn)過身，看見大城一臉嫌棄地癟嘴:
“好久不見你咋變得這么沒用?！?/p>
“你這么突然冒出來我根本沒有防備好嗎！”我白了他一眼，接著問道:“去哪兒??？”
“隨便走走吧。你想去哪兒？”
“去河邊吧，那兒去年種了很多白茅?！?/p>
“好，聽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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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們沒怎么說話，我是一個話不多的人，大城也是。
河邊人很少，木板走廊隱藏在一大片白茅間，走在上面會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音。
不知不覺走了很久，我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話題大都是高中同學(xué)，我們共同經(jīng)歷的那段時(shí)光。
“我們坐一會兒吧?！贝蟪钦f。
“嗯?！?/p>
石階上沒有其他人，我們的距離不近不遠(yuǎn)。
“你以后想在哪兒工作？”大城突然問。
“成都吧。你呢？”
“應(yīng)該也在成都。不想離家那么遠(yuǎn)。”
大城在黑龍江上的大學(xué)，離家很遠(yuǎn)，以前他總跟我說他想家，很后悔高考志愿填了那么遠(yuǎn)的地方。
說來奇怪，我一個一直想著離家去遠(yuǎn)方的人留在了省內(nèi)，他那么戀家卻選擇了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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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一陣摩托的聲音。草叢下面晃了兩下，應(yīng)該是青蛙，或許有魚。我抱著膝蓋認(rèn)真地觀察著。
“喬子。”大城突然叫了我一聲，很輕。
“嗯？”我轉(zhuǎn)過頭看他。
他慢慢傾過來，體溫將我周圍的空氣都升高了，卻感覺不到他的鼻息。我像在等待一場婚禮一樣屏住呼吸……
他的唇輕輕地落在我的唇上，好溫暖。
我閉著眼睛心里默數(shù):一，二，三，……
數(shù)到五的時(shí)候，我感覺到空氣又漸漸冷卻了。我睜開眼睛，看見他正盯著草叢發(fā)呆，臉紅紅的。
“謝謝。”他說。
……
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靜默。
他在謝我什么呢？我想。
過了會兒，腦子終于清醒。
“這是我的第一百個吻，你很幸運(yùn)哦?！蔽倚χf。
他也笑了。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壓抑，有什么東西要從胸口蹦出來了。
“時(shí)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啦?！蔽夜首鬏p松地笑著說道。
“嗯?！彼鹕?，說:“我送你?！?/p>
“不用了，你還要繞路，而且我途中要去看一下我朋友?！蔽艺f。
“那你小心。”
“好?！蔽冶M量笑地自然一些，然后先轉(zhuǎn)身離開了，毫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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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發(fā)出單調(diào)的聲音，路邊的蟲子開始聒噪起來，汽車來回穿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人漸漸變多了:穿校服的情侶，坐著輪椅的老人，散步的母女……
“媽媽，那個姐姐在哭哎。”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
我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去。原來是剛剛從我身邊經(jīng)過的母女，那小女孩正好與我對視，見我看她，趕緊轉(zhuǎn)過頭去了。
我抹了一下臉。
真沒用。我心想著。
在站臺等了好久，終于等來了公交車。也可能是過了幾趟而我沒發(fā)現(xiàn)。
這趟車上的人特別多，跟往常一樣。我拉著拉環(huán)晃來晃去。周圍很吵，不知道他們在議論什么。
下車后，深吸一口氣，輕松好多。拿出手機(jī)，看了一下時(shí)間:七點(diǎn)五十。時(shí)間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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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聽到廚房里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簟?/p>
“火開大一點(diǎn)……”
“酸菜魚快好了……”
“把那個盤子拿過來，喬子肯定餓了，你動作快點(diǎn)。”
“先去把飯打好……”
廚房里傳來我媽的聲音。
我打開臥室的門，放下包，剛準(zhǔn)備關(guān)門，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喬子，出來吃飯啦！”我媽在外面喊。
拿起手機(jī)，解鎖。看到一條短信，來自大城:
喬子君，今天晚上好多星星啊，出來陪我一起看吧！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大城是我暗戀對象，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什么玩笑都可以開的那種。他明天要結(jié)婚了，上周通知的我，這次，他沒開玩笑。
“喬子！快出來，飯要冷了喲！”我媽在外面喊。
思緒被拉回。
“來啦！”我把手機(jī)關(guān)機(jī)，關(guān)上了臥室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