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疼痛】《過路人》目錄及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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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虹嬸對自己的過去沒有過多的掩飾，也沒有多余的感慨，雖然她一直克制著自己流露出悲傷的神情，但是悲傷如洪水，根本無需指引，從開口的第一句起便已洶涌而至。都說時間會讓人釋懷所有未得到、回不去、難再有的遺憾與悔悟，可是像虹嬸這樣自覺卑微、安于妥協(xié)的人，她是否也會有釋懷？她謂之的釋懷是否就只是認命？
“難道上一次回去不是和他做了斷嗎？為什么他還會出現(xiàn)？為什么不能狠絕一點？”肖玥追問著虹嬸，不知道究竟是有意要弄清楚那些空缺待補的未可知，還是僅想憑著不斷地發(fā)問來表達自己怒其不爭的憤激。
“和命……哪有什么能了斷得了的呢……”
肖玥轉(zhuǎn)動著手里的茶杯，看著旋轉(zhuǎn)浮沉的水紋，她覺得世間似乎是有著一個如自己這般攪動乾坤的神。
“禍福由天不由我，我命由我不由天……”
虹嬸抬頭看看正注視著茶杯喃喃自語的肖玥，然后拿起茶杯送到水槽里，就著“嘩嘩”的水聲，從兜里掏出一塊揉搓成團的手紙，偷偷擤了一把鼻涕后擰上了水龍頭看著水槽失起了神。
不知道什么時候肖玥默默端著未喝完的茶走了過來，將茶水倒進了水槽內(nèi)，并動手將水槽內(nèi)的兩個茶杯都涮洗了干凈。
“晏春曉也說一切都是命……”肖玥抽取了一張面巾紙邊擦手邊哼笑了一聲，“我今天聽了好多命定說啊?！?/p>
“小玥……”
“我沒法信命，命于我不公，我怎么可能信它?！?/p>
“小玥，你這樣得多辛苦啊……”
“像您這樣信命就不苦了嗎？”
肖玥說著將凜若冰霜似的目光由窗外轉(zhuǎn)投向虹嬸的臉上，默然之間虹嬸的淚就流出了眼角，在虹嬸背過身悄悄摸去眼淚的那一刻，肖玥好像第一次感受到那些說出口卻無法再收回的話是怎樣一種份量，肖玥看著已備受屈辱卻還要忍受自己無端指責(zé)的虹嬸，突然覺得剛剛那句話尖銳地讓自己心生愧疚。
“人老了老了，也沒什么本事，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東西，但是虹嬸希望你好，不論你信命還是不信，只希望你一輩子都好……”
虹嬸轉(zhuǎn)過身滿眼期盼地看著肖玥，并伸手用力地握了握肖玥的手，然后托著落寞的背影走出了廚房。
看著虹嬸已走出的門口，肖玥覺得虹嬸像是帶走了什么一樣，整個廚房竟然變得空落落的。肖玥來到后花園里，站在寒風(fēng)刺骨的庭院一角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感到風(fēng)像是填滿了胸口，但卻仍擠不走憤懣哀愁。
肖玥抬頭望向高掛的月亮，卻望見了二樓的一處窗戶突然亮起了一束光，她知道是慕少華。
肖玥記得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并不是在這個房子里，第一次見面應(yīng)該是自己闖紅燈差點被汽車撞到的時候，而開車的正是慕少華，當(dāng)時肖玥的手按著汽車的發(fā)動機蓋，慕少華驚慌地探出頭來詢問有沒有受傷，而肖玥頭腦發(fā)懵地在原地呆愣了幾秒，然后在恢復(fù)意識迅速逃離時，肖玥隱約聽到有人大聲喚出了自己母親的名字：“顧合歡——”
“肖玥，少華是慕晴的媽媽，以后也是你的繼母。”肖雄把肖玥叫到眼前鄭重其事地介紹說，“少華，這個就是肖玥。”
“肖玥……呵呵，長得和她媽媽真是像……”慕少華略顯激動地伸出手想撫摸一下肖玥的臉頰，卻被肖玥厭惡地躲開了。
“我已經(jīng)有媽媽了，不需要再有一個?！毙かh直率鋒銳地拒絕道，“還有，請你以后和我保持距離?！?/p>
“你還有沒有家教了！有你這么對長輩說話的嗎!”肖雄拍桌而起，一把揪過轉(zhuǎn)身欲走的肖玥，“出了趟國就想造反了嗎!”
“肖雄，別這樣，孩子一時接受不了很正常，別心急?！蹦缴偃A安撫肖雄重新坐下，然后轉(zhuǎn)頭對肖玥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臉親切地說，“你的警告我收到了，我知道我代替不了你的生母，我也不強求你接受我，但是我希望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以后如果有任何事情都盡管來找我，我想我總能派上點用場的對吧？”
其實慕少華是一個很好相處的聰明女人，但是肖玥卻并不喜歡她，雖然具體也說不上來為什么不喜歡，也許是因為她的繼母身份，也許是因為在肖玥眼里她太過巧言令色，也許是因為在她身上有太多自己不愿承認的熟悉的已逝母親的感覺……
一直以來，肖玥對慕少華的不喜歡都寫在臉上，但是慕少華對肖玥的喜歡卻也是寫在臉上，慕晴有的，肖玥必然也少不了，而且慕少華凡事都很尊重肖玥，也盡其最大努力地在肖玥與父親的矛盾爭執(zhí)中維護著肖玥，但是即便如此，不僅換不來肖玥的同心相待，反而讓肖玥反感至極。
“肖玥啊，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慕少華捧著咖啡杯走到肖玥身旁，放眼看去肖玥所看的合歡樹。
“沒有。”
“其實只要你愿意，我們可以……”
“不愿意。”
“你為什么這么抗拒我的好意呢？”
“我只是誠實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毙かh順勢抓住一朵隨風(fēng)飄落至眼前的合歡花。
“你也喜歡合歡花嗎？”慕少華看著手拿合歡花的肖玥，突然有些憂傷的揚起嘴角，“我有個朋友，她也很喜歡合歡花。”
肖玥扭動著手里的合歡花：“是嗎?！?/p>
“是的?！蹦缴偃A憂傷的看著眼前的肖玥，不忍移開視線，“她說合歡花也叫苦情花，是為了紀念一個叫做粉扇的癡情女子。”
“粉扇？”肖玥抬眼好奇地看向慕少華，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慕少華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你認識顧合歡嗎？”
“為什么這么問？”肖玥的這句話顯然驚擾了慕少華努力維系平靜的心湖，端著咖啡杯的手出現(xiàn)了些微抖，為了防止肖玥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于是收回視線，故作鎮(zhèn)靜地抿了一口咖啡。
“別人都說我長得像她，你剛剛看我的眼神應(yīng)該也是把我當(dāng)成了她吧？”
慕少華微微一笑：“恩……之前看過你媽媽的照片。”
肖玥不解地看著突然說話變得難以啟齒的慕少華，雖心存疑慮卻又不想再細究，于是重新望向繁花滿滿的合歡樹：“你那個朋友是怎么和你講粉扇的故事的？”
慕少華將自己聽來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講給了肖玥聽，然后肖玥說出了與顧合歡相似的話。
“呵，故事里總是會有這樣愚蠢的人……”肖玥將手中的合歡花放開，讓它隨著鼓起的風(fēng)飛遠，“不過也是讓人羨慕向往了……”
那一次合歡樹下的閑談，是肖玥和慕少華為數(shù)不多的一次獨處，自那之后，慕少華雖然一直都未放棄主動親近肖玥，但卻都被肖玥無視疏遠掉了。
肖玥站在那個一度熟悉留戀又極度抗拒接近的門口，看著穿著睡袍一臉困惑的慕少華，絲毫不減冷漠地說：“我有事想找你幫忙?！?/p>
慕少華敞開門退到一旁：“進來說吧?！?/p>
再看清門內(nèi)那些未變的擺設(shè)，肖玥覺得腳上似有千斤重，讓她邁不開腳步。其實門的那一邊也并無他物，不過只是一攤回憶的泥沼。
“怎么了？不想進來嗎？”慕少華注意到了肖玥的遲疑。
“……不了，去書房談吧?！?/p>
到底還是怕自己越陷越深啊，肖玥將身體轉(zhuǎn)了個角度，以避免讓余光接觸到那些耀目的點滴。
慕少華帶著肖玥來到了隔壁的書房：“需要我?guī)褪裁疵?？?/p>
“我需要二十萬?！毙かh知道自己這樣直截了當(dāng)?shù)卦挶貢齺韺Ψ降牟唤夂妥穯?，于是補充道，“不要問我緣由，也不要問我要做什么。”
“好?！蹦缴偃A看著肖玥慎重地想了一會兒，便干脆地答應(yīng)了下來，“但是我有條件?！?/p>
“二十萬我明早就要?！?/p>
“我可以現(xiàn)在就給你，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兩個條件。”
“你說?！?/p>
“我要你去學(xué)跳拉丁舞，并且要達到專業(yè)水平；還有，辭掉酒店的工作回學(xué)校上課?！?/p>
“……”
肖玥知道自己打工的事情從來都不可能瞞過這個房子里的人，她知道被逼迫著辭職回去上課是遲早的事情，但是沒想到竟是在如此毫無討價還價的被動局勢下；而且還有讓自己去跳舞如此荒誕無稽的條件，肖玥實在想不出眼前這個女人的目的何在。
“我知道你很不解，但是也不要問我理由，這就是我開出的條件?！蹦缴偃A用和肖玥一樣決斷地口吻說著讓肖玥甚難抉擇的話，“缺一不可?！?/p>
“我可以去學(xué)跳舞，但是回去上課我做不到?！?/p>
“你做得到?！蹦缴偃A異常堅決地說道，“而且你必須要做到。如果你想回加拿大，這是你必須要拿出的籌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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