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打飯的時候同事問我“你是不是好久沒在飯?zhí)么驕耍俊?/p>
“是呀,飯?zhí)玫臏湍伭耍淳偷孟耖_水。”我喜歡飯前湯,共事多年的同事知道我這一習(xí)慣所以才這樣問。
說起喝湯,這是我從小養(yǎng)成的習(xí)慣。有一次去云南旅行的時候,大伙一起吃團餐菜都上完了唯獨沒有燙。我就問了一句“怎么沒有湯啊?”
在座的一個東北老大哥說“小姑娘,你是廣東的吧。那邊的人吃飯的第一道菜就是上一大鍋湯?!?br>
我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廣西人也一樣,習(xí)慣飯前喝湯,沒有就算了。”
但是老大哥不干,問其他團友“大家想不想喝湯?”大家異口同聲地說“想?!痹谧亩际遣煌》莸捏H友,大家都是散拼團,有緣一起去玩一起去吃飯,自然也是風(fēng)俗和飲食文化的碰撞了。
服務(wù)員額外給我們這桌加了個紫菜雞蛋湯,雖然很淡但是因為和這群有趣的人一起喝湯所以回味無窮。
話說,“寧可食無菜,不可食無湯” 一鍋靚湯是經(jīng)過時間和心思匯集而成的,我覺得吃飯前不喝湯,這頓飯就會缺少靈魂。在老家招待客人,如果沒有湯是對客人的不尊敬。
因為飲食習(xí)慣的原因,在老家晚餐才是正餐。午餐是可以隨意的,但是晚餐必須正式,因為那時飯桌上有有了一鍋熬了許久的湯。白天干活,一般沒什么時間做復(fù)雜的菜,所以午餐會隨意一點。但是也少不了湯,只不過是簡單一點的。記得小時候中午做的最多的就是青菜湯了,把水燒開,青菜倒進(jìn)去,再次燒開就變成了湯。那時候物質(zhì)匱乏,一碗青菜湯也是很美味的。
那時候大部分小孩沒上學(xué)就開始學(xué)做菜了,第一道菜就是青菜湯。因為簡單易學(xué),大人在田里來不及回來做飯的時候,小孩子只要學(xué)會這個菜就餓不著。晚上的飯食自然豐盛一點,因為大人中午出去趕集買了好菜回來。晚上的湯自然是重頭戲,那時候用的是柴火和高壓鍋。路過的人遠(yuǎn)遠(yuǎn)就能聽到高壓鍋“滋滋”的聲音,然后就是香噴噴的味道,就知道這家人在煲湯了。
后來我讀書、工作一直在外地,但想念最多的還是家里這一口湯。隨著食物的味道,我們可以穿越四季輪回,穿過千山萬水,一口香味四溢的湯,也能讓在外的游子瞬間淚流滿面。
結(jié)婚后,有時候還是很想念爸爸煲的湯。好在嫁的不遠(yuǎn),想喝總能喝上。林語堂曾總結(jié)幸福四事:一是睡在自家的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飯菜;三是跟愛人聊聊家常;四是陪孩子做做游戲。
小時候我家做得最多的是豬蹄花生湯,那時候能喝上這個湯算是伙食不錯的了。我因為貪吃,睡前偷吃了一口湯偷啃了一塊豬蹄,然后沒刷牙就睡覺了。那時候住的還是帶木吊頂?shù)哪嗤叻浚刻焱砩弦魂P(guān)燈老鼠就亂竄。結(jié)果悲劇了,半夜被老鼠聞到我嘴巴上的香味就狠狠把我的嘴巴咬了一口,至此那個傷疤就一直留在我嘴唇上。
我們一家人都喜歡喝湯,大概是和天氣有關(guān)。一碗熱湯下肚,溫暖又熨帖,仿佛每一個毛孔都變得舒暢了,在喝下第一口湯后整個人會瞬間覺得充滿了力量。對于喝湯,我二哥是個奇葩。有時候我媽沒有做青菜湯,他哪怕要蘿卜干煮湯也覺要喝湯。
小時候們喝過各種奇奇怪怪的湯,茄子湯、南瓜湯、豆角湯……做法都一樣,就是把水燒開把菜倒進(jìn)去煮熟加點油鹽就行了。只要能喝上湯,管它什么做的。
從小到大喝的最多的湯就是空心菜湯了,但是到現(xiàn)在也沒有掌握要領(lǐng),怎么能做到空心菜碧綠湯鮮美沒有臭青味。我爸做的空心菜湯真的是一絕,飯就湯能吃到撐。因為他做的空心菜湯哪怕到下午,菜也還是綠油油的,湯也沒有那種鐵銹味。
我每次煮這個湯,我爸都說是豬潲,黃黃的還有鑊頭的鐵銹味。哪怕清炒空心菜我也還是不會做,每次出鍋不到兩分鐘準(zhǔn)會變黃發(fā)黑。我后來學(xué)會做很多復(fù)雜的菜,但是唯獨做不好一個空心菜湯。這或許就是技術(shù)吧。我爸說,最簡單做的菜才是最難的。
夏天了沒胃口,煮點青菜湯反而比骨頭湯好喝,苦麥菜、南瓜葉、枸杞葉、豆角葉通通都可以煮湯,清甜又開胃,有條件加兩個雞蛋和瘦肉,爽歪歪
后來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 ,我們家午餐才變成了正餐。反而晚餐是中午吃剩的菜和湯,只需要回鍋一下再炒個青菜就行了。所以中午的湯就會煲多一點,晚上還能喝。
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我公公婆婆也很喜歡喝湯,但是和我爸媽煲的湯不一樣。我爸熬的湯藥放材較多,熬出來的湯比較濃郁。我公婆熬的湯雖然比較清淡,可是比較講究,不會加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進(jìn)去。祛濕湯就用切薄片曬干的蘿卜煲湯,下火清補就用積雪草煲雞,降血糖就用苦瓜雞腎皮煲湯,降血脂補充蛋白就用煲鱸魚黑豆豆腐湯,養(yǎng)肝助眠抗衰老就煲黃花菜排骨湯……自從嫁人后,喝湯超出了我的認(rèn)知。
我很喜歡喝我婆婆煲的積雪草雞湯,我一下可以喝10碗,只喝湯不吃肉。所以每次我一回家婆婆就問“要不今天中午煲雞湯?”婆婆養(yǎng)了幾十只雞都不夠我造,而且我是只喝湯不吃肉,所以有點浪費?,F(xiàn)在家里只剩下15只雞了,婆婆又計劃著去山上的雞場買雞仔來養(yǎng)了。在二樓的陽臺上公公還種了一大盆積雪草,說以前種都沒吃人現(xiàn)在終于有人吃了。能吃是福,遇到我這個吃貨兒媳公婆怕是沒點底子早就被我吃垮了。
一口湯,一種念想,逃不出個“家”字??梢哉f,在中國人眼中,千層山,萬重浪,永遠(yuǎn)不如家燈下,那一碗湯熱騰騰的,永遠(yuǎn)在等你的湯。有湯喝,就感覺到家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