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顧】
傳送門：《甄嬛傳》紅顏外傳 | 敬妃：身似昀昭，心向明月（4）
這十年來，我受了年世蘭的不少大小折磨，身心摧殘，至今仍不堪回首。在她院里住的這些日子，我未有一日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每天看她臉色、聽她打罵度日——我既看到過她如何將婢女打得斷氣拋出府外，也見識過她如何跟王爺，亦是當(dāng)今皇上撒嬌撒癡，那些得罪過她的格格，輕者失卻恩寵、受人鄙夷，重者遭受重責(zé)、郁郁而終，沒有一個好下場。
只見眉莊答道：“娘娘國色天香，雍容華貴，才是真正令人矚目?！?/p>
華妃輕笑一聲：“沈妹妹好甜的一張小嘴。但說道國色天香，雍容華貴，難道不是更適合皇后么？”
我心中暗叫不好，只見眉莊一時語塞，皇后也微微尷尬，華妃這是明擺了要挑眉莊的錯處，連帶著挑戰(zhàn)皇后的威嚴(yán)。
按宮中的規(guī)矩，妃嬪每日要向皇后娘娘請安，晨昏定省。這后宮在皇后宮里已坐了將近半個時辰，眉莊卻仍未出現(xiàn)——眉莊向來謹(jǐn)慎妥帖，從未遲到過，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我正擔(dān)心，沈貴人匆匆趕來，原本不安的心定了定。只聽得華妃道：“沈貴人，你可讓我們等了好久啊。”
眉莊忙跪下請罪，皇后娘娘向來寬和，并不計較，道有心就好，只是不要再有下次了。
只見華妃使了個眼色，麗嬪雙眼一轉(zhuǎn)，卻道：“皇后娘娘未免太過寬仁，說句玩笑話，以后臣妾們有心就好，這心意到了景仁宮，人就不必來皇后娘娘宮中請安了?！?/p>
這話說的張狂，也只有無知的麗嬪說得出口罷，皇后娘娘只是笑笑，并未動怒。
采月護主心切，心急道：“回稟皇后娘娘，我們貴人并非有意晚了，而是在請安的路上，被小太監(jiān)弄臟了衣裳，只能回宮去換?！泵记f攔住采月，微微搖了搖頭。
“有心也好，無意也罷，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該承擔(dān)?！比A妃悠然擺弄著護甲說道。
我聽得采月辯白，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又實在不忍華妃一黨這樣前后夾擊眉莊，開口求情道：“皇后娘娘，沈貴人雖然有錯，但她一向侍奉娘娘勤謹(jǐn)，還請娘娘饒恕她一回罷?！?/p>
“敬妃是咸福宮主位，沈貴人有所錯失也是你敬嬪教導(dǎo)不善所致?！比A妃冷冷地說，這槍，終究也是朝我擲了過來。
“一事論一事吧，那妹妹你覺得該如何處理呢?！?/p>
“沈貴人恃寵而驕，藐視皇后，本該杖責(zé)三十。”眾妃嬪俱是一驚，眉莊早已嚇得花容失色，華妃環(huán)顧四周，似乎很滿意這樣威懾的效果，旋即微微一笑，“不過臣妾以為法外不外乎人情，姑念沈貴人是初犯，就罰她兩個月月俸吧。敬妃教導(dǎo)不善，同罰兩個月月俸?；屎竽锬镆詾槿绾?？”
“臣妾有錯，甘愿領(lǐng)罰，只是此事不關(guān)敬嬪娘娘之事，還請娘娘體察?！泵记f一直未有申辯，聽得此言才慌忙跪了下來。
皇后道：“既然華妃已為本宮做了決定，且按你說的便是?！被屎笏坪跸肫饋砹耸裁矗值溃骸爸皇窃龠^兩個月就要到了年關(guān)，停兩個月月俸到底也是不便，用錢的地方也多，不如沈貴人和敬嬪同罰一個月月俸，小懲大誡也就罷了?！?/p>
我和眉莊忙道：“多謝皇后娘娘?！?/p>
皇后娘娘這一招以退為進，表面上占了下風(fēng)，實則無處不在提醒后宮眾人，最后拍板決定的還是她皇后，且又體現(xiàn)了皇后娘娘的寬仁賢惠，以華妃咄咄逼人之姿對比鮮明，后宮眾人的心自然向皇后娘娘慢慢靠攏。如果說華妃是百煉鋼，那么皇后娘娘就是那一抹繞指柔。
回宮路上，眉莊與我同行，語氣充滿愧疚：“是眉莊一時疏忽，以至遲到。原本受罰也就罷了，不想還連累了敬嬪娘娘，實在是嬪妾的不是。”
我安撫眉莊：“不關(guān)你的事，華妃的手段我在王府里見得慣了，今日擺明了要擺咸福宮一道，還怕挑不出錯處嗎？只是我終有一事不明，那小太監(jiān)緣何會如此巧合地撞上你？可有蹊蹺？”
眉莊細(xì)細(xì)回憶了一番，只道：“我只當(dāng)是行路莽撞，現(xiàn)在想來，那小太監(jiān)雖低著頭，卻是一股腦兒地往我身上撞來，確有蹊蹺?！?/p>
我道：“你如今恩重正盛，日后不管是行路，還是行事，定要多加小心，省得像今日一樣被人捏去了把柄?！?/p>
眉莊面色感激：“多謝敬嬪娘娘提點?！?/p>
這宮中女子的恩寵啊，就像捎信兒的風(fēng)，后宮眾女子無一不聞風(fēng)而動。
前些日便聽說尤為莞貴人未得寵便先晉了位份，一路被皇上招搖抱回宮中，已引得六宮紛紛側(cè)目。而如今她身子漸好，成了真正的小主，皇上不僅賜了椒房恩寵，更是一連數(shù)日都寵幸于她，風(fēng)頭把眉莊都比了下去。
怕是這后宮中人，見此專寵還能沉得住氣的，除了端妃，便是我罷。
是夜，外面混合著哭聲，喊叫聲，和混亂著腳步聲，我正欲出門看個究竟，便看著采月和幾個太監(jiān)慌亂抬著一個人進來，太醫(yī)亦尾隨其后，我定睛一看——那面色蒼白，渾身濕透的女子不是眉莊又是誰？“這是發(fā)生了何事？怎么會這樣？”我極為震驚。采月帶著哭腔跟我說：“小姐......眉莊小主她落水了！......敬嬪娘娘奴婢求求您，救救小主罷！”
我剛要問得分明，皇上和莞貴人也匆匆趕到。診治的江太醫(yī)兩三步上前，道：“惠嬪小主已經(jīng)沒有大礙，只是嗆了水，所以一時還未能醒轉(zhuǎn)過來?！甭牭锰t(yī)如此說，我方松了一口氣。江太醫(yī)又遲疑道：“臣等已經(jīng)擬好了方子，惠嬪小主照方調(diào)養(yǎng)身子應(yīng)該會很快康復(fù)。只是……”
“快說，別吞吞吐吐的?！被噬霞鼻小?/p>
江太醫(yī)道：“是。是。只是小主受驚不小，怕是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一段日子精神才能完全恢復(fù)?！?/p>
“你們素來是照料沈貴人的身體的，如此更要加意伺候，不得大意。”
我望了一眼眉莊，眉莊猶自昏迷不醒，面色蒼白，唇無血色。頭發(fā)和臉上仍有水跡，顯得狼狽不堪。整個人如一片枯葉飄落滿床錦繡間，了無生氣。
莞貴人與眉莊姐妹情深，眼眶已盡濕了，我也少不得觸動心腸?；噬侠淅淇粗蛄艘坏氐膶m人，目光所及之處，宮人們神色皆是不由自主的一凜，慌忙低下了頭，“怎么服侍小主的？”
我本就疑惑，瞧著皇上似是要動怒，也少不得疾言厲色問 ：“還不快說是怎么回事！惠嬪好好的怎會溺水？”
采月和小施嚇得身子猛地一抖，哭訴道：“奴才們也不清楚?！?/p>
“你們好生糊涂！小主出了這樣大的事竟有貼身的奴才不清楚的道理！”
小施“砰砰”叩首道：“奴才冤枉。奴才真不清楚。這幾日小主每夜都要去華妃娘娘宮中練習(xí)記賬，回來的時候經(jīng)過千鯉池喂魚，所以奴才去取魚食了。誰知奴才才走到半路就聽見嚷嚷說小主落了水?！?/p>
采月抽泣著答：“頌芝姑姑說有幾方好墨賞賜小主，才剛忘給了，讓奴婢去取?！?/p>
“如此說來，惠嬪落水的時候，你們兩個都不在身旁？”我望了一眼皇上，發(fā)現(xiàn)皇上神色嚴(yán)肅，目光與我撞上，我微微低下頭。
難怪這幾日，眉莊一連數(shù)日都夜里才回宮，神色間也是大有疲態(tài)。我轉(zhuǎn)了轉(zhuǎn)念頭，心下登時如明鏡一般澄亮——如今莞貴人最是得寵，皇上和妃嬪的注意力紛紛從眉莊轉(zhuǎn)到了甄嬛那里，華妃正趁著這個時候騰出手來，打壓眉莊。只是不想她竟大膽到，在自己宮禁悍然下手！
正想著那人，那人便到了，只聽得堂外一聲通傳“華妃娘娘到——”
華妃巧笑嫣然，行了一禮，皇上皺眉道：“外頭夜深，你怎么還來了？”
華妃面有愁色，道：“臣妾有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聽說沈妹妹溺水，急的不知怎么才好，忙趕過來了，如今可好些了么？”
玄凌往榻上一指：“你去瞧瞧罷?！?/p>
華妃走近一看，眉間不忍道：“這可怎么好？如花似玉一個人竟受這樣的罪?！?/p>
我心中冷笑，華妃的戲作的好生逼真，面上卻勸道：“華妃娘娘也別太難過。太醫(yī)說醒了就不妨了?！?/p>
華妃又回頭對采月、小施道：“怎么伺候你家小主的，生生闖出這樣的大禍來，叫皇上憂心。”
皇上皺了皺眉，緩緩?fù)鲁鰩鬃郑骸安恢杏??！?/p>
華妃聽得這樣說，忙道：“這樣的奴才留在沈貴人身邊怎能好生伏侍，臣妾想，不如打發(fā)了去慎刑司，以正風(fēng)紀(jì)?！?/p>
入了慎刑司，受遍一道道酷刑，采月和小施斷無生還可能。殺人滅口！我倒吸一口涼氣，道：“他們固然有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只是罪不至如慎刑司。?/p>
“不如此不能正宮紀(jì)，若奴才都這么當(dāng)差，以后御湖里不掉滿人了。咸福宮的奴才不中用，敬嬪也難逃其責(zé)?！?/p>
我?guī)缀跻榱搜溃骸俺兼ぢ犇锬锝陶d，臣妾......一定好好管教?！?/p>
采月哭求道：“奴婢自知有罪。只是奴婢和小主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還請娘娘讓奴婢看著小主醒轉(zhuǎn)過來，再打發(fā)奴婢去慎刑司。奴婢求您了！”
華妃輕哼一聲：“奴才就是下賤，還指望你們小主醒來為你們求情？”
這話實在不堪，只聽得莞貴人聲聲如瑯玉般，清脆且堅定道：“采月和小施雖然服侍惠姐姐不妥當(dāng)，但事出意外也不能全怪他們。與其處罰他們兩人，不如叫他們將功折罪好好伺候著姐姐蘇醒?！?/p>
華妃輕笑道：“怎么莞嬪妹妹以為罪不當(dāng)罰，功不該賞么？如果輕縱了這兩個奴才，難免叫后宮有所閑話，以為有錯只要折罪即可，不用受罰了呢。”
莞貴人緩緩道：“賞罰得當(dāng)自然是應(yīng)該的。只是妹妹想著，采月和小施一直服侍著惠姐姐，采月又是惠姐姐從府里帶進宮來的，若此時罰了他們?nèi)ァ餍趟尽峙陆憬闵磉呉粫r沒了得力的人手，也不曉得這怎樣才能照顧好姐姐，反而于姐姐養(yǎng)病無益?！?/p>
華妃嗤笑一聲：“這樣的奴才連照顧惠嬪周全也不能，怎么還能讓他們繼續(xù)留著伺候，莞嬪未免也太放心了。”說罷冷冷道：“何況在本宮宮禁周圍出的事，本宮怎能輕饒了過去?！?/p>
莞貴人果然冰雪聰明，抓住華妃的話柄反擊她：“賞罰得當(dāng)是理所當(dāng)然，可是娘娘若殺了他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事情出在翊坤宮附近于娘娘威嚴(yán)有礙才如此惱怒，并非只為沈貴人溺水。兩個奴才的命事小，可傷了娘娘的名譽事大。還望娘娘三思?！比A妃一時語塞，只恨恨地瞪住莞貴人。
皇上微咳一聲，道：“莞貴人的話也有理。先饒了他們倆，若沈貴人不醒，再打發(fā)去了‘慎刑司’不遲?！?/p>
莞貴人此時又悠然開口：“臣妾愚見，眉姐姐落水原因尚且不明，可必定是侍衛(wèi)救護不及才會嗆水太多昏迷不醒。依臣妾的意思，不如撤換了翊坤宮的守衛(wèi)另換一批。否則，這次是眉姐姐，若下次再有什么不當(dāng)心的傷及了華妃姐姐可如何是好呢？”我登時一愣，不想她反擺華妃一道。
華妃忿然道：“莞貴人適才不是說要將功折罪么？怎么現(xiàn)在又要換我宮苑的侍衛(wèi)，豈非賞罰太有失偏頗？”
莞貴人微笑道：“華妃娘娘多慮了。我也是為了娘娘著想?；噬弦幌驉壑啬锬?，怎能讓這樣一般粗心懈怠的奴才護衛(wèi)娘娘宮禁，置娘娘于險地而不顧呢？況且只是換一批侍衛(wèi)，并不算是懲罰啊。”
皇上拍板：“你說的極是，明日換一批精干的侍衛(wèi)過去戍守翊坤宮罷?！?/p>
華妃臉色并不好看，轉(zhuǎn)向皇上的時候卻是軟語溫存：“多謝皇上掛念臣妾?！庇值溃骸俺兼獛Я藘芍虾玫纳絽?，壓驚補身是再好不過的?！?/p>
說罷，華妃以皇上第二日早朝，不宜太過操勞為由，請了皇上到她宮里吃早已備好的東阿阿膠桂圓羹?；噬闲廊磺巴?，便留了我和莞貴人在這里看護眉莊。我望著華妃離去時盛裝打扮，色彩鮮明的背影，越發(fā)覺得襯著眉莊的臉慘白慘白的。
莞貴人道：“嬪妾感念敬嬪娘娘關(guān)照，夜深了，娘娘也乏了，不如早些回宮歇著罷?！?/p>
我心知待眉莊醒來兩姐妹定是有些體己話兒要說，也不作打擾，絮絮囑托一番便回了昀昭殿。
正回想著適才發(fā)生的事情，含珠道：“娘娘，還不困嗎，不如用點夜宵?！?/p>
我搖了搖頭，“罷了，我哪里有胃口呢?！?/p>
含珠嘆道：“只是可憐了沈貴人，今天晚上的事情娘娘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東阿阿膠桂圓羹？華妃真是有備而來?！?/p>
“娘娘耳朵警醒，莞貴人眼神明亮，華妃娘娘穿戴整齊來咱們咸福宮，她可是每一步都算計好了?！备以诟锎艟昧耍橐沧允嵌斈棵?。
“是啊，想要做狐貍，好歹得把尾巴藏好?？上?，一旦得意，這尾巴就露出來了?！?/p>
“瞧華妃那囂張的樣子，皇上掛念沈貴人，娘娘，不然我們?nèi)ソo皇上提個醒？”含珠饒是府中老人了，單獨與我提及華妃時每每也是沉不住氣，許是又念及含珞了。
“有什么用呢，她現(xiàn)在眼巴巴地盯著咱們咸福宮，生怕找不出一點錯了，難不成我們還送上門去?！泵记f落水，她少不得要將我一并扯落下水來，從眉莊遲到一事便初現(xiàn)端倪。如今，我與眉莊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只是今日一事，使我格外留意了那個口齒伶俐的莞貴人，以后若得機會，定要好好相交一番。
紫禁城又一年的春意盎然來得稍縱即逝，轉(zhuǎn)眼間已入了盛夏，宮外的蟬鳴聲，也因這酷暑難耐而顯得格外聒噪不堪，后宮眾人成日里身子懶怠，不愿出門行走，皇上下了旨意，皇上與一眾妃嬪遷至圓明園散心消暑，真真是別有一番雅趣兒。
含珠笑語盈盈道：“這圓明園消暑的恩寵可不是哪一位后宮妃嬪都有的，聽聞皇上可是早早指了娘娘陪伴圣駕呢，可見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
我只略牽扯嘴角，心中想，即使新人在側(cè)，我門庭冷落，皇上他終究待我還是不薄的。
一個消息猶如一聲平地驚雷炸開了圓明園中安閑曉暢的生活——沈貴人有孕一個多月了。
我微微有些愕然，一想，沈貴人侍寢已一年有余，先前又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可算是苦盡甘來、好事多磨、得償所愿了罷。
不日皇上的旨意便下來了——封沈貴人為惠貴人，取賢惠得體、端莊大方之意。
眉莊因著有孕，一時神采奕奕、風(fēng)頭無兩。我雖然真心誠意地羨慕與祝賀她，內(nèi)心卻也泛起了陣陣苦澀——眉莊承寵不過數(shù)月便已懷孕，而我這么多年來，為何一直半點懷孕跡象也沒有？
更不消說，自選秀這一年四個月來，皇上身邊既有華妃撒嬌撒癡，又有新人軟語嬌俏，來我昀昭殿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遑論侍寢過夜。
人人都道我的封號好——既是贊我品格“慎始敬終”“恭敬柔婉”之意，亦是皇上待我“禮遇敬重”“相敬如賓”之心。
只有我知道，在這后宮眾人中，明哲保身不是最要緊的，集寵一身才是。皇上的敬重禮遇不是最要緊的，寵愛賞賜才是。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如花美眷，使盡渾身解數(shù)，只為多留住皇上片刻溫存？
可我，不愿爭，不欲爭，不屑爭，亦不會去爭。
只是，在這蕓蕓后宮，不得寵，便是一個女子最大的悲哀——這句話在我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多少個漫漫長夜，我只能以刺繡來打發(fā)時光。再苦再怪的偏方服了不少，可這肚子到底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我的希望正在一點一點的腐爛，死去。
如今年輕的妃嬪們只會一個一個有孕，皇上悉心照拂，怕更是沒有時間，踏足我的殿內(nèi)來罷。
我如今生平所愿，不過得一子嗣，可老天，連我最后這點心愿都要剝奪嗎？
已至深夜，我仍輾轉(zhuǎn)反側(cè)，孤衾難眠，天欲蒙蒙亮?xí)r才昏昏沉沉睡去，鮮紅色的金絲雙面繡枕巾已濕透了大半，浸染出一片片連綴的暗紅。
【下章看點】
《甄嬛傳》紅顏外傳 | 敬妃：身似昀昭，心向明月（6）
“就當(dāng)偷個懶兒，不止莞妹妹可否愿意，陪我到側(cè)殿小坐片刻？
莞貴人的笑意暖融，”娘娘盛情，嬪妾自當(dāng)從命?！?/p>
皇上已伸手拔下那支赤金合和如意簪擲在地上，簪子“丁零”落在金磚地上，在燭光下兀自閃爍著清冷刺目的光芒，怒道：“欺騙朕與太后，你還敢戴著這支簪子招搖！”這一下來勢極快，眉莊閃避不及，亦不敢閃避，發(fā)髻散落，如云烏發(fā)散亂如草，她的眼神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