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胡同,你住這頭,我住那頭,相互遙望守候。
一段小路,你來時,我恰好走過,兩行腳印漸瘦。
一家小店,白天你在,晚上我守,余溫彼此殘留。
他們在同一個地方上班,一個上白班一個上夜班,原本沒有交集。有一次特別忙,她剛上班,坐在椅子上,他去樓上加班。從她身邊經(jīng)過,她像對待所有從她身邊走過的人一樣,微笑,他也回了個微笑。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因為每天從她身邊經(jīng)過的人很多,她對所有人都微笑,很多人也會回她一個微笑。
她每天都是正常上夜班,他每天正常上白班,只是偶爾會加班到晚上還沒走。見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算是打招呼。
對于她來說,每天下午六點就是清晨,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洗漱完畢,背上包去上班。而他結(jié)束了一天的疲憊,準(zhǔn)備回家。
也許是下午六點的陽光已經(jīng)散去,光線太暗,也許是脫掉工作服的他們在人群中太過普通。下班和上班的同一條路,竟未相遇。也許相遇了,擦肩而過,并未留意。
原來,他們都是臨時工。暑假一結(jié)束,就要學(xué)校。她先辭職,因為她先來,已經(jīng)做夠了時間。臨走時,老板說,以后假期沒事的話都可以再來,隨時歡迎你。她微笑,好的。謝過老板,脫掉工作服,換上自己的衣服,離開了。
那天下班,空氣特別清新,因為頭天晚上下了一場雨。路面濕漉漉的,她走的很慢。因為,這是最后一次走這條路,明天她就要坐火車離開這里。
這條路,她每天走,走了兩個月,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找到住的地方。進去小胡同第一家,他剛好出門。四目相對,笑了,原來你也在這住!他們同時說出口。我就在胡同的盡頭,再見了,明天我就要走啦。她再次笑著說,繼續(xù)往里走。
他愣住了,然后一直目送她走到這條胡同的盡頭,開門,進去,消失。
第二天,她提著行李,走到他的門口,門在緊掩。只有一盆綠蘿依然在,濕臺階上,漉漉的葉子,像水洗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