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遇到如此淚流滿面的男人?！?我看身邊的人，離我不足半米，可我卻無法傾聽他的心事，夜很深，深得只能讓他在悲痛里沉淪。
“夜里，會讓人更加憂傷。” 隔著一頁的《母神》圖，安慰著我。
01
“可得注意呀，你走路都搖搖晃晃的了......” 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那個女人，還是打來了電話，我聽著，有些嫉妒。
“今晚，的風(fēng)，吹在，臉上，真...真舒服呀！”電話里就是醉酒的話，說不利索，但絲毫不影響林君醉熏的瞇著眼，夸張的弧線，極力討好的樣子。
“今晚大家都應(yīng)邀去了，老太太好像很高興。小老太太，住在那么小的房子里還喜歡請客。”那邊的女人聲音，確實清脆又好聽，而且字字都是歡快得不得了。
“老太太過的那種日子，畢竟寂寞，所以愿意和年輕人交往?！绷志粋€翻身，精神了起來。
“那以后咱們多走動走動，老太太倒是蠻健談的?！?/p>
“煮的東西也好吃?！?/p>
“要不是趕著送你回來，我還能吃下一整盤海鮮呢?！?/p>
嘟嘟嘟，一陣忙音，女人還想說著什么，這邊，已經(jīng)不小心觸碰了按鈕，聽不見了丁點聲音。
02
那是一年前，林君正在追一個叫梁蕓的女孩子，趁著自己的研究生導(dǎo)師好客的勁兒，請蕓兒去了好幾次，所謂的學(xué)術(shù)探討，實質(zhì)是一堆人，在導(dǎo)師家，吃吃，喝喝，聊天，觀影，賞畫。
“那女孩，不錯哦。” 小老太太，手推著眼睛，瞇著眼睛。
“呵呵，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人的心，海底的針，也不拒絕，也不推進。
“看她每次來都高高興興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安慰我，還是......” 在導(dǎo)師面前，還是個孩子。
“現(xiàn)在好好想想，如果準備畢業(yè)出去工作，畢業(yè)前找一段時間實習(xí)，如果還想繼續(xù)做學(xué)術(shù)研究，就要準備考博，我這邊也可做些推薦。”?
“可是，做史前藝術(shù)研究這塊的，人特別少?！?林君犯愁。
“而且，就算出去工作，也確實還是走考試這條路?！?/p>
“以后，能上一些研究機構(gòu)，也行?！?/p>
心里想著卻是，能在學(xué)業(yè)上有所成就，也能如愿抱得美人歸，可當下，二者只能擇其一。
03
“其實，我倒是認為學(xué)術(shù)研究更適合他，雖然做史前藝術(shù)這塊的人，著實是少，但看到一棵學(xué)術(shù)的好苗子，也是難得?！?
一夜，蕓兒單獨去了小老太太家，似乎，導(dǎo)師早就知道蕓兒來的目的。
“他只是心事太重，做學(xué)術(shù)，還是要一心一意的好。”
“而且，說實話，林君的性格，還是更適合做學(xué)術(shù)?！?/p>
從導(dǎo)師家出來，蕓兒便暗暗明白了自己的決定。
04
一年后，林君毅然決定放棄了考博的機會，說要入社會鍛煉鍛煉，主要還是想，能不能如蕓兒所言，能有娶自己的資本，可惜.....
“那我也是隨口一說，哪知，他竟然當真起來.....” 已為人婦的蕓兒，再與小老太太的電話里，唏噓不已。
“當年，那夜，我從老師家出來后，便回了家，甚至都未完成學(xué)業(yè)，只是因家中......”
蕓兒本就是商界的富家女，商場上的利益，婚姻就是其中之一。只因家中突然沒落，父親昔日的商界好友紛紛離去，要挽回?zé)o數(shù)巨額欠款，也只剩下婚姻這個能拿出手的籌碼。
“這也怪不得你，我曾經(jīng)也讓他繼續(xù)學(xué)業(yè)，卻偏偏要去社會這個大染缸.....”
“還是個剛出社會的愣頭青，碰了壁，受了傷，還好，人還年輕?！?/p>
小老太太在這頭安慰著蕓兒，畢竟，當初也是蕓兒拖老師，將實情告知了林君，抉擇全由自己，旁人也只是做些利弊分析而已。
“不怕，你們都年輕，有的是機會，你是，林君也是?！?/p>
05
三年后。
“凌晨醒來時，我看見床頭的那本藝術(shù)史，總覺著，你還在我身邊?！?
林君半夜起來，捧起了史前藝術(shù)書籍，翻開了一頁，那里寫著蕓兒親筆寫下的一句詩：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xiāng)。贈：友人 林君。
《手持牛角杯的裸女》這張畫，還靜靜地躺在里面，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人來看過了。
我把牛角杯里的酒，微微傾斜，身后的巖石，和我，都淋濕了，連著整張銅版紙，都濕透了。
我未曾目睹林君的過往模樣，想必，那個時候，他年輕，活潑，沉迷于學(xué)術(shù)，但又羞澀于愛情，但如今呢？僅憑方才的一瞥，某種難以忍受的陰郁便浸透了我的內(nèi)心。我望著他的諾大別墅，宅邸周圍濃密的植被，怒放的如火焰般的生命。
只是，他從此失去了，他的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