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到劉若英的《后來》,live版,當萬人齊唱副歌部分時,眼淚悄然濕了臉頰。等我發(fā)覺時,忙用手背匆匆擦去,我不想別人看見。眼淚使眼睛氤氳,從而模糊那些不想看見的,不愿想起的,不會忘記的曾經(jīng)。我將其擦的干干凈凈,于是原本可以模糊的東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通透,它刺穿了我的瞳孔,駐扎在腦海里,反復(fù)上演著。
我清楚地感覺到曾經(jīng)受過傷的部位又開始隱隱作痛,甚至開始滲出渾濁的液體,我嘗了嘗,咸的,和汗水的味道有區(qū)別,和眼淚的味道卻一模一樣……
回憶是用種種現(xiàn)實堆砌而成的,可我從來不輕信回憶?;貞浛偸翘碛图哟?,再加上時間的發(fā)酵,事實往往面目全非,而疼痛不同,疼痛最擅長揭開掩蓋事實的那層自欺欺人的破布。因為這,比起用種種現(xiàn)實堆砌而成的回憶,我更相信疼痛,相信與鮮血同樣顏色、同樣味道、同樣觸目驚心的疼痛。
緣分是有深有淺的,每個人都值得被遇見,但不是每個人都值得被銘記。那些值得遇見的盡管去遇見就是了,不必背負雜念裹挾而來的負擔(dān),畢竟只是萍水相逢;那些或許是因為美好,或許是因為傷痛而值得銘記的,越是想忘記,它就越是清晰,進而翻騰,進而洶涌,進而澎湃。最終,懷念的永遠在懷念,悔恨的則始終翻倍悔恨著。
寫這些文字時,我盡力不提起她,你看,我這就已經(jīng)開始提起她了。還真是叫人無奈。我知道逃避現(xiàn)實其實就是在沉湎過去,然而一種毫無意義的自尊心卻總是在作祟,總在自欺欺人的勸誡自己其實現(xiàn)在挺好的。呵,壞倒是不壞,要說好,別人倒是覺得不錯……
矯情的話往往只有熱戀時才能敘述地自然,如酒暖,如水寒一般自然。失戀本就是沉重的,于是敘述的方式也就如酒如水一般自然沉重起來。
有些事不想提起是不敢面對,有些事不想提起就是不想提起。不是不愿,是真的不想。然而“不想”又是怎樣一種心境呢?應(yīng)該是一種隱晦的無可奈何,一種來源于過去,生發(fā)于靈魂的無可奈何吧?!其中苦澀,恐怕只有當事人能嘗遍。旁人,不是過客即是過客,聆聽一段故事,回贈當事人一聲嘆息,感性者再流出幾顆熱淚,然后起身拍拍屁股,道聲“再見”,匆匆趕路去了。去體驗他自己的故事,去做下一個“當事人”。
其實做人挺忙的,而且是沒來由的忙,一邊聆聽別人的故事,一邊經(jīng)歷自己的故事,一邊向聆聽者訴說自己的故事……循環(huán)往復(fù),忙忙碌碌,到頭來什么都沒有獲得,什么也沒有失去。這又算什么?豈不是又回到生命的起點?就像朱自清所說:“我赤裸裸來到這世界,轉(zhuǎn)眼間也將赤裸裸地回去罷?但不能平的,為什么偏要白白走這一遭啊?”
是啊,為什么偏要白白走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