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白茫茫的云霧，籠罩著山崗和江面。一大早，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氣溫又突然下降。
又一年了，防控三年，終于結(jié)束了。前段經(jīng)過大流行感染之后，人們慢慢從陰影中走出來，生活又回歸了正常。
這幾天，我忙于打掃收拾房間，整這整那，挺累的，都不得停過，準(zhǔn)備過大年呢。
哎，你過去舊房嗎？老婆在陽臺一邊勾衣服，轉(zhuǎn)頭問我。我說，過去呀！這捆網(wǎng)購的窗墊到了，還在這里呢。
我說，怎么樣？她說，跟著過去呀，看看怎么鋪？
我心想，也好，幾個防盜網(wǎng)的窗墊，她過去或許幫幫手。最要緊的是爬高落低捆扎，有她在旁邊，安全大好放心。
我手托著一大捆不銹鋼窗墊，老婆她呢，撐著一把雨傘，一邊遮著我，二人慢慢走在小區(qū)的通道上，往隔離樓房走去。
上到五樓了，步行上來全身熱乎乎的，我一下將一大捆放下來，然后開起了房門。
老婆說，哎呀，經(jīng)過你一番收拾，好漂亮呀，那么亂？收拾得那么整潔，真的佩服你。
我暗暗自喜地說，那當(dāng)然啦！聽你？你永遠(yuǎn)不會收拾。她說，哎呀，哪有這個耐心。
三年了，隨著兒子過新房居住，就極少過來。我偶爾過來打掃擦一擦，一年也沒有多少次。
去年三月，岳父到來縣人民醫(yī)院住院二次，外弟和外妹、襟弟到來。都在這里住，日間和夜里輪流去醫(yī)院照顧。
外妹說，哎呀，這套房間收拾整理下，還好好的。并說，不需要的舊東西丟掉啦，留那么多干啥？久不久在這里住住，空氣又清新。
我說，都是我來收拾打掃的，哎呀，聽你大姐？現(xiàn)在恐怕亂到不得了，要成老鼠窩啦！
從此之后，我就萌發(fā)了念頭，將這套房搞一搞，久不久帶小朋友過來住一住，反正全套家當(dāng)都在這里的呢。
前段，我接二連三在網(wǎng)上購物，抽油煙機買個新的，水龍頭換上新的。自己動手重新布局自來水管，有條有理，覺得很順眼。
窗外防盜網(wǎng)底墊，用塑料的已經(jīng)爛到七七八八了。哎呀，一換就換上不銹鋼窗墊，大不了花多點錢。
我在早二天，將放在窗外的雜物搬下來，每個防盜網(wǎng)的柱子擦得亮晶晶，真是另一番風(fēng)景。
我慢慢打開一大捆窗墊，并呼叫老婆，來呀！幫幫手。拉拉鋼尺，看是哪一個窗的…
她走過來說，那個雞籠不要，就給表姐吧。并說，表姐來過多次，還問要這個雞籠呢。
這個雞籠有十幾年了，是她叫她老爸整的，四面用六厘鋼筋焊接，再用綠色塑料網(wǎng)圈過，嚴(yán)嚴(yán)實實，可容納四只大公雞。
曾經(jīng)用這個雞籠，在陽臺和衛(wèi)生間養(yǎng)過、裝過雞。哎呀，喂呀，打掃、沖洗都是我，她都不理會的…
這幾年不用了，丟在防盜網(wǎng)的角落上，又重又大，有點兒銹跡斑斑。我心想，不要啦，占地方又呆板，現(xiàn)在誰又會養(yǎng)雞？
我原先心想賣掉，鋼筋可以賣的，問過老婆，還要嗎？她說，竹織的雞籠就不要了，鐵的留著吧。
哎呀，這次她主動提出，還要嗎？不要就給表姐。我說，聽你吧。心想，正中我下懷，只是我不作主張罷了。
她立即拿來手機，要打電話給表姐。我說，哎呀，不用那么急，又落小雨，第二天還可以呢。
她一個電話打過去，對表姐說，那個雞籠你要嗎？要就過來拿吧。
我心想，處理這些不用的雜物，干凈利落很多，在這里煮吃和住，人都精神。有人來，也給人家有個好感覺。
過了一會，表姐來了，一進門，我老婆就說，拿這個雞籠回去吧，不要啦。
表姐說，過幾天小車來，放在尾箱拉回村去，順便捉二只公雞，回老家去過年。
我對表姐說，坐一會吧，老婆也叫起來。表姐坐下，聊上了一些家常，我一邊收拾雜物，一邊搭腔聊幾句。
過了不多久，表姐說，回去啦，不礙你們做工了。表姐用手拿起雞籠，并說，哎呀，說重，一點兒不重。
表姐拿雞籠走了，我又去捆扎那些窗墊，老婆呢，她有點不舒服的感覺，入房間看手機了。
我走到另一房間的窗門，便呼叫，哎，來呀，幫扯一扯這頭。
她慢慢走過來，開口說，講句真心話，我真是舍不得比這個雞籠給表姐的…
我心里說，哎呀，都拿去了還說什么？都是你自己叫表姐來，怪不得了我。我沒有回答她，只是作她隨便說說而已。
不多久，她回去了，說要煮給小朋友吃。我說你去吧，我在這里煮米粉吃，陽臺還種有青菜呢。
到了下午五點多鐘，我回去，順手拿竹織的雞籠和一個塑料盤，丟在小區(qū)的垃圾桶旁邊。
我很開心乘電梯回到家里，一進門，便對老婆說，哎呀，基本拾得差不多啦，那個塑料盤和竹織的雞籠丟掉啦。
她從廚房出來，陰陽怪氣地說，理得你那么多…，我心騰地一涼，明白了，她很不情愿將這個雞籠給表姐的，沖著我生氣了。
吃飯和洗澡之后，我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她則坐在旁邊看電視，而嘴里喋喋不休地說，哎，這個雞籠多好，比給人家…
我懶得聽這話了，便入房間拿點東西，然后再行出客廳。她立即站起身，雙目怒視沖著我，擦身而過走入房間。
我實在很生氣，腳一躲地板，她則扭頭回來，怒氣沖天，象火山噴發(fā)似的，破口大罵…
什么都給別人，多好的雞籠，為難父親在鎮(zhèn)上叫人家整，那么遠(yuǎn)的路送來，是鐵的呀…
我說，是你打電話說比的呀！又不是我。她反過話來說，是你話不要的，說了多次。
我說，你跟過去干什么？是你過去主動問要嗎？你不打電話，那不是好好在這里，哎呀，反而埋怨起我來，真是無理取鬧。
她說，哦，生銹？用油漆油油不得嗎？鐵焊的，很耐用，比給人家。捉二只雞放哪？有人捉雞來沒地方放了。
不理你啦！過年的利市錢，一分不比你。我說，哎呀，那么怒氣干啥？怒氣傷身，真是的，你無事找爭吵。
真是的，比了人家，她覺得很心痛。而她口口聲聲，不要的東西丟掉，而如今后悔了。
我塞聾了耳，任由她數(shù)落，哪有什么辦法呢？好心好意收拾房間，為這個雞籠，我心里似塞了塊棉團，很不舒服。
第二天，依然是朦朦細(xì)雨，她早早起床，又噴上幾句難聽的話。嘭的一聲，開門出去了。
我起床后，一點心情也沒有，煮了早餐吃，然后再過去那邊套房。哎呀，看見陽臺撒的菜子秧一棵棵拔死。
我知道是她拔的，除了她就沒有人到這里來。我這幾天中午在這里煮米粉，都往陽臺拾幾棵青菜的。哎，她真的斗氣了。
晚上，我回到家里，她不理不睬。我也懶得理她，很晚我才吃上一碗多飯，心里很難受。
她又撒潑了，說，拔死這些青菜，看你那么舒服有得吃。哦，你想好好占這套房間…
好端端的心情，為這個雞籠搞得一塌糊涂。我心想，是我的錯嗎？真是刁蠻無理，有理也難與她說清了。
又第二天了，她又早早出門。我懶得去舊房收拾整理了，哪有心情？自己煮捆米粉吃，心想，等一會下樓看人家下象棋。
哎，近十一點，房門咔嚓一聲打開了，她匆匆入來，大包小包往陽臺一放。
然后說，去要回來了，哪有東西隨便給人的呢？
并說，同隔離小區(qū)的阿梅行街，阿梅說，過二天就小年夜了，要捉雞。哎呀，捉什么雞？雞籠都比人家了。
阿梅說，你怎么這么傻的？自己的家當(dāng)都比人，在城里，哪個家庭不有個雞籠？到用時哪里去找？
哎…都比了，都是我老公不想要的，哪有什么辦法呢？
阿梅說，這樣吧，你跟表姐說，這個雞籠是入新屋時，父親送來的，入新屋的東西是不能隨便比人的…
并說，你快點，不然表姐拿回村里去，永遠(yuǎn)得不返了。
她一聽阿梅這么一說，哎，的確是一種辦法和理由，便立即打電話給表姐，要返這只雞籠。
表姐一聽，又有什么話說呢？心里想，哎呀，比了又要返。而說起理由，接農(nóng)村風(fēng)俗來說，有這么個說法。
便在電話上說，既然這樣，你就過來拿回去吧，放在樓梯走廊轉(zhuǎn)角那里。
她匆匆趕去，拿過雞籠，走入自家那幢樓，遇上二三個鄰居，婦女嘛，扯上的話就多了。
哎呀，雞籠誰家不有？一個說，不用時候就放陽臺，一個說，留著雞籠有用的…
我只是聽她啰啰嗦嗦地說，而沒有沖我發(fā)火了。我一句話也不搭腔，任由她說去。
而我懸的心，象一塊石頭，終于放了下來。慢慢恢復(fù)了平靜，哎呀，這只雞籠又回來了。
我從陽臺望出去，云霧慢慢收起，小雨停了下來…
我心里在說，要不是這只雞籠回來，哎呀…呀！這個小年夜怎過，乃至大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