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時間才是愛情的殺手

文/思無茗


趙禮紳,我們分開吧,我是認真的。

掙扎了好幾天,這條短信終究是發(fā)出去了,從我的手上。

我原來一直以為,只要趙禮紳不提分手,我們就能一直堅持下去的。

2013年12月7日,我參加了廣州第一次彩色跑活動。我所在隊伍的冬冬,和趙禮紳所在隊伍的楊志是同鄉(xiāng)。因此,我們兩個隊伍就變成了一個隊伍。

期間,大家都很興奮,我留意到趙禮紳無數(shù)次向我撒粉。事實上,很多人都無數(shù)次向我撒粉,但我只記得趙禮紳。因為他的笑容和說話時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彩色跑結(jié)束后,大家建了一個好友群。我糾結(jié)許久,還是主動單獨加了趙禮紳。畢竟,太矜持會失去很多東西。

2013年12月15日,我約趙禮紳爬山。

2013年12月20日,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2013年12月22日,趙禮紳給我打了第一個電話。他的聲音超好聽,我很喜歡和他講話。

2013年12月25日,我們和冬冬,楊志四個人去了一次為期三天兩夜的旅行。為了這件事情,我沒少求冬冬,冬冬為了我,沒少求楊志。我不清楚楊志到底怎樣搞定趙禮紳的,重要的是結(jié)果成功了。

因為旅游這件事,我和趙禮紳多了很多話題。之前看過一句話,想知道和一個人合不合適,那就去一次旅行吧。我覺得我和趙禮紳挺合適的。



2013年12月31日,我和趙禮紳說好了一起跨年。我們約好晚上十點半的時候在某個地鐵站出口等。但很不幸,我們低估了跨年的人數(shù)。我在地鐵擠了將近半個小時,根本出不去,更別說找到趙禮紳了。好不容易擠到可以自由活動的地方,我趕緊拿出手機嘗試著聯(lián)系他。可是人太多了,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我撥了好幾次都沒能撥出去。(如今想起來,終于明白為什么上海外灘跨年會發(fā)生踩踏事件了。人實在太多了,你的動向根本不受控制。)

我想著地鐵口這么多人,肯定不可以在那等他的,于是就自己轉(zhuǎn)到了可以看到小蠻腰的地方。我一邊走一邊祈禱自己可以遇見他,就像偶像劇里面的男女主角一樣??涩F(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我自己一個人在附近游蕩了近半個小時,還是沒有找到他。

還有半個小時就十二點了,我心忽然就有點憂傷了。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愛熱鬧的人,這次來跨年主要是我想和他跨過13年,迎接14年,寓意我們可以一生一世。然而,我還沒有見到他。期間,我打通了他電話三次,可是沒有人接。

還有15分鐘的時候,我心煩意亂,覺得上天都不想讓我們一起跨年。忽然間,我想到他會不會還傻傻的在地鐵口等我呢?于是我往回跑,地鐵站都已經(jīng)過了通行的時間了,所以,當我跑到附近的時候,我就看到趙禮紳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我沖到他前面,看見他忽的一下就笑了,然后和我說——幸好你來了,我多害怕找不到你。

我問他問什么不接電話,他說電話被人偷了。

我說——那你一直在這里等我嗎?

他說——是的,不過人太多了,被沖走了幾次,就又倒回來。

我說——地鐵都停運這么久了,你就沒想著出去找我?你不害怕我不來啊?

他說——手機沒了,不能聯(lián)系你,害怕你找不到我,就用了最傻的方法原地等你,相信你會來的。

我們就在地鐵口度過了凌晨十二點。雖然沒有參加倒計時,但是還好,從13到14,我們在一起。后來,同學告訴我,即使在小蠻腰腳下也沒用,因為那天廣州的小蠻腰并沒有倒數(shù)。

凌晨過后,哪里都是人,我們沒有預(yù)定房間,也沒有車回學校,只好兩個人在街上游蕩。

走著走著就牽手了…


2014年3月18日,趙禮紳生日。我送給他的禮物是自己親手繡的十字繡抱枕。本來想送親手織的圍巾,但我想到夏天都快到了,就改成了抱枕。圍巾只能冬天的時候用,但是抱枕放在那里,天天都能見到。

2014年4月5日,我們約好一起去踩單車。我和趙禮紳見面的次數(shù)其實不多。我和他挺像異地戀的,大家雖然在同一個城市,卻在不同的學校,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有時候我沒課他有課,有時候他來找我,我有事。

我為他逃過幾次課,他為我也逃過幾次課,后來我們覺得愛情不應(yīng)該影響生活,便督促著對方以后不要因為想見面就逃課。

因此,我們都非常珍惜可以在一起的時間。

2014年6月22日,我生日。趙禮紳送我一套三毛全集,并帶我吃喝玩樂了一天。

最后,送我回學校,帶著我去操場閑逛,吻了我。

那時候我挺害羞的,畢竟是初吻,但腦海還是出現(xiàn)了一個想法——好想問問趙禮紳他是不是初吻。

當然,最后我還是沒問。氣氛很美好,不想被這愚蠢的問題破壞。

2014年8月10日,我對趙禮紳的稱呼,從呼名帶姓變成了——禮紳!

他說——現(xiàn)在別人哎一聲我都有條件反射,以為在叫我。

我就想到,我叫他都不帶姓名了。

哎,這個好好看??!

哎,我們明天要出去嗎?

哎,你幫我買個東西。

哎,你在干嘛?

哎,…

我這個人挺不熱絡(luò)的,也不喜歡改變,叫所有人都是直呼姓名。而且一旦開始的時候叫了什么,后來很長的時間都改不了,覺得很別扭。

所以,我很難說服自己叫禮紳,或者紳,更別說親愛的這些詞了。

后來,和趙禮紳在一起久了,我覺得連名帶姓地叫不大好,就直接省略了稱呼。

我沒有想到他會講起這個問題。

我問——你很在乎稱呼這個東西?

他說——也不算很在乎,我只是希望在你心里,我是不一樣的。

愛情里難免磕磕碰碰,雙方都要為彼此做一些不傷害原則的改變,來確保兩人可以長久走下去。

于是,我第一次開口叫他禮紳。他很傻,為這件事情高興了很久。

或許是因為年輕吧!一點小小的事情就值得開心很久很久。


2014年10月1日,難得的小長假。我和禮紳都很想趁著假期出去玩,但是家人那邊不好交代。我和他都沒告訴家人我們在一起了。未來太遙遠了,我們不知道畢業(yè)以后會怎樣。

為了可以在一起玩耍,我騙家人說要兼職。我們?nèi)チ撕希媪巳?。所有的費用都是禮紳出的,也是這次,我發(fā)現(xiàn)他的家庭似乎比我的家庭富有很多。

那個時候的我沒有想到門當戶對這個詞依舊適用于這個現(xiàn)代社會。


2015年4月12日,難得出去吃飯。6月的我們就要畢業(yè)了,這段時間太忙太忙了,忙著找工作,寫論文。我和禮紳已經(jīng)差不多有一個半月沒有見面了。這對于在同一個城市的情侶來講,實在是太久太久了。不過,這次見面的結(jié)果并不愉快。

他在深圳找到了工作,希望我也可以去深圳和他一起。然而,我比較熱衷在家所在的城市工作,我是家里的獨生女,我希望離父母更近些。(我家在廣州)

禮紳覺得異地的話會產(chǎn)生很多問題。而我覺得廣州和深圳的距離并不遙遠,想要見面其實很容易。況且,我認為住在一起會產(chǎn)生更多的問題,畢竟,距離產(chǎn)生美。

最后,我們不歡而散。但他還是把我送到了學校,只是一路無話。那一刻,我覺得我們的心很遙遠,覺得我們的愛情太脆弱了。

如今細細想來,是我們都太倔強,未曾站在對方的角度看待問題。


2015年4月17日,我們僵持一個星期了。其實,在這個星期的戰(zhàn)爭中,我對留在廣州工作這個想法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堅持了。

但是禮紳比我堅持的時間還要短。他發(fā)信息告訴我,既然我不想去深圳,他不想異地,那他決定來廣州工作。

我很感動,禮紳向來是個意志堅強的人,說過的東西都會堅持做下去。我知道他這次放棄是因為愛我。


2015年6月22日,我生日。這年禮紳生日的時候,我們沒有時間見面,我給他郵寄了一沓明信片,上面寫的都是我們沒有見面的時候我想對他說的話。

他說他看著看著就哭了,發(fā)誓要和我一起一輩子。

禮紳其實應(yīng)該不算是浪漫的人,因為他給我送了我一雙我之前想買的輪滑鞋。沒有鮮花,沒有女生為之動容的東西。雖然收到輪滑鞋我也是挺感動的,但我更希望禮紳可以浪漫一點。


2016年3月18日,我們相識第三年禮紳的生日。因為工作一段時間了,我有了一點小小的積蓄,我問禮紳他想要什么禮物。

他說他想每天和我一起吃飯。

我覺得挺難的,因為我下班后通常會回家吃飯。我家人還不知道禮紳的存在。

禮紳估計我還沒能理解意思,就掏出鑰匙放在我手上。

我終于明白,他是想讓我搬過去和他同住。

我思考很久,點頭了,不過我說得再過一個月。我需要給我家人一點反應(yīng)的時間。


2016年4月9日,我們正式同居了。我爸媽其實對我這件事情并沒有多大的反對,因為他們覺得女孩子大學畢業(yè)就可以嫁人了。


2016年4月21日,我們發(fā)生了關(guān)系。我很愛禮紳的一點是他真的很紳士,我之前不想大學的時候就發(fā)生關(guān)系,他一直在默默等我。


2016年5月6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痛經(jīng)。他緊張到要帶我去醫(yī)院??粗o張的樣子,我挺想嫁給他的。這件事后,他承擔了大部分的家務(wù)活,還經(jīng)常給我煲奇奇怪怪的養(yǎng)身湯。


2016年6月17日,他說帶我見父母。就是這一天,我才發(fā)現(xiàn),我或許可以和他共苦,但是不能和他同甘。

女人的神經(jīng)是很敏銳的,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他的父母不喜歡我了。在整個言談之中,我感受到我無業(yè)待家的父母讓他們很是反感。而且,我作為獨生女需要承擔養(yǎng)育父母的責任這個問題也讓禮紳的父母很是苦惱。

這頓飯我吃得一點都不好,但是禮紳沒有察覺,男人總是在不恰當?shù)臅r候神經(jīng)大條?;丶液螅驗檫@個問題我和他吵了一架。他覺得他父母不是這樣的人,而我相信女人天生的直覺。

我生氣了,愣是大晚上的也坐車回了我自己的家。

以至于幾天后我的生日,我和禮紳都沒有見面。


2016年7月1日,我接到禮紳母親的電話。總體內(nèi)容就是她兒子為了我和她吵了一架。她委婉地告訴我,她已經(jīng)為禮紳物色了一個人。

得不到父母的祝福的愛情還要堅持嗎?我心真的挺累的,難以想象現(xiàn)在這個年代還有父母出來棒打鴛鴦的。

我舍不得放棄這段感情,我下定決心告訴自己,只要禮紳不提分手,我就一定不提分手。


2016年7月7日,我們吵得特別兇。后來,我們經(jīng)常會因為很小很小的事情吵架。

2016年9月18日,我們?nèi)ス鹆致糜巍?/b>期間,我和他發(fā)生了爭執(zhí)。連出去玩都不能好好呆在一起了…

2016年10月12日,我和他提出第一次分手,并從他家里搬了出來。


2016年12月7日,他說是我們相識的三周年。然后,我和他復(fù)合了。

2017年3月5日,我發(fā)現(xiàn)我看禮紳的角度變了。我總能看見他的缺點,然后自己生一肚子的悶氣。我想我和禮紳都已經(jīng)不是原來樣子了。

2017年3月18日,禮紳生日。我們?nèi)チ擞螛穲?,坐了摩天輪。不知道誰說過,當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吻一下對方,愛情便能天長地久。我已經(jīng)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女了,可是我還是信了。

2017年3月23日,我發(fā)短信給禮紳——趙禮紳,我們分開吧,我是認真的。

因為前幾天,我看了他的手機,知道他為了堅持和我在一起,跟他家人有了爭執(zhí)。

離開是因為愛,也是因為不合適。



寫于2017年4月5日:

愛情,是兩個人的愛情。但是婚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婚姻。

其實,禮紳的母親并沒有很強勢地阻撓我們。只是她的出現(xiàn),讓我更早知道我和禮紳是有差距的。在愛情里,女人向來心思細膩,而且考慮得比較長遠。

我不知道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忘記禮紳,但我一點都不后悔和他在一起。我相信當初他對我的所有承諾都是真的,我對他的承諾也是真的——他以為我們可以在一起一輩子,我以為他不說分手我們就不會分手。

愛情的和婚姻的殺手,向來不是外遇,而是時間。

這三年多就是我和禮紳的時間。


后記:

為什么我沒有提到情人節(jié)和相識紀念日呢?

因為,趙禮紳這個“傻子”,每次這些節(jié)日都只會送花,外加一頓燭光晚餐。


世間有許多美好的東西,但能夠長存,并且真正屬于自己的并不多。

我會有屬于自己美好的愛情,只是對象不是趙禮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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