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行猖獗的唯一條件是好人的沉默。
這句話我特別的贊同,因為它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宏大敘事的表皮。
直抵文明兵變的根源,它揭示的不是惡人有多強大,而是所謂的那些好人。
或者說那些自以為無害的沉默的大多數(shù) 如何在無形中完成了對惡行的系統(tǒng)性授權(quán)與能量的供給。
這就不是一個道德指控了,而是一套關(guān)于權(quán)力責任與系統(tǒng)合謀的冷酷動力學。
所謂的好人的沉默絕非中立,他是通過四種精密的機制為惡行注入了源源不斷的動力。
第一個,那些公開的集體的沉默,在惡行周圍制造出一個無意義、無阻力、無后果
的社會正工廠,在這個場域里作惡者接觸到的信號是此路可行,無人阻擋。
那沉默在此就等同于一種消極的許可,一種默認通過的綠燈。
他為惡行提供了生存和擴散所必需的名為安全的氧氣。
第二個,當好人對身邊的微小不公、言語暴力、規(guī)則破壞保持沉默的時候。
他們實際上在不斷的侵蝕社會的道德極限。
每一次沉默都向往道德的河床中傾倒,一場泥沙,讓這個底線悄然下沉。
漸漸的更惡劣的行為會在這被污染的土壤上生長出來,
因為人們會想以前那樣都沒事,這又有何不可沉默。
就是在為下一次更大的惡鋪平道路,降低門檻。
第三,廣泛的沉默會被惡行主導者刻意解讀為默許甚至是支持。
他們會宣稱看沒人反對,說明我們是正確的,是民心所向。
于是沉默的大多數(shù)在不知情中成了惡行最堅固的民意盾牌。
你的沉默被當成了他作惡的底氣。
第四,這也是最隱秘最致命的一點就是長期沉默的好人,為了消除自身的認知失調(diào)。
會啟動一種心理防御機制,開始了為惡行尋找合理性,
或者是貶低受害者或說服自己 與我無關(guān),無能為力等等。
那這個過程讓他們在心理上完成了從旁觀者到共謀者的無聲蛻變。
沉默首先腐蝕的是沉默著自己的良心與判斷力。
因此呢沉默不是不作為,而是一種具有強大塑造力的作為。
他是在用消極的方式為惡行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提供關(guān)鍵要素。
那這里的好人并非道德完人,而是漢娜阿倫特所揭示的平庸之惡的載體。
那他們是首先第一個與我無關(guān)的割席者,認為惡行只要不直接傷害自己。
就無需介入,他們用獨善其身的精致利己主義包裝自己的冷漠。
第二個是說了也沒用的,犬儒主義者以看透一切的姿態(tài)提前宣判任何反抗的無效。
從而呢為自己不采取行動,找到智慧的借口。
犬儒是懦夫的最后一件智慧外衣。
第三個代價太大的風險規(guī)避者,精確計算發(fā)生的成本,
比如說得罪人丟工作遭報復,選擇明智的閉嘴。
他們將個人短期利益置于公共長遠正義之上。
第四就是習慣性服從的體制化人格,已被系統(tǒng)規(guī)訓將不惹事不做出頭鳥。
內(nèi)化為最高行為準則。
他們的沉默是系統(tǒng)成功馴化的標志。
那這些好人呢共同構(gòu)成了惡行最希望看到的理想社會環(huán)境
就是一個高度原子化充滿計算,失去道德勇氣與連帶責任的沉默共同體。
所以記住惡行最恐懼的從來不是激烈的反抗,而是反抗成為一種常態(tài)。
一種隨處可見的瑣碎的無法撲滅的背景噪音。
當沉默的共識被打破,作惡的成本就會急劇的上升,猖獗不是因為壞人太多。
而是因為太多自詡的好人在關(guān)鍵時刻選擇成為維系系統(tǒng)運轉(zhuǎn)的安靜的齒輪。
歷史已經(jīng)無數(shù)次證明最大的悲劇往往不是由極少數(shù)窮兇極惡之徒單獨完成的,
而是由絕大多數(shù)只是做好本職工作。只是不想惹麻煩,只是覺得說了也沒用的。
普通人用他們的沉默順從和一絲不茍的合作共同撲救的道路。
因此呢開頭我說的那句話不僅僅是一種觀察,更是一道嚴厲的質(zhì)問和一把度量的尺子。
在需要你發(fā)生的沉默時刻,你究竟是自以為無害的好人,還是事實上提供了氧氣的幫兇呢?
兩者的界限常常模糊不清,唯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當你選擇沉默。
你便已經(jīng)不再無辜者的陣營之中了。
你的名字或許不會出現(xiàn)在審判書上,但你的影子你永遠烙在了那杯沉默所滋養(yǎng)的惡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