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晚上發(fā)來一條微信,
“我好餓”
換作平時我吃飽了,而且是晚上八九點鐘,
即使再多好吃的,
我是絕對不會出門的。
但是發(fā)來簡訊的女孩子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發(fā)小,她說一天沒吃東西,現(xiàn)在這個點有點餓,想找個人一起吃點東西。
畢業(yè)那段時間,是她留我在她住的地方一個月,度過迷茫的前半期。
平時她一個人在家,難免會害怕孤單。
我答應(yīng)她,十五分鐘后她家門口見。
簡單快速換好衣服,出門去找她了。
因為住的地方相隔很近,走路十五分鐘便可到達。
我背了個帆布包,穿了一件橘色的衛(wèi)衣,
和米色工裝褲,穿的白色帆布鞋。
沒有化妝,沒有洗頭,最舒服的狀態(tài)。
因為我們已經(jīng)很熟悉彼此,不用整那么花里胡哨,只是簡單吃點夜宵,坐下來聊個天而已。
路過一點點奶茶店,看沒什么人排隊,
我進店買了兩杯凍咖啡奶茶,
一兩分鐘就好了,之前在學(xué)校買一點點最起碼都要等半個小時才能拿到喝到一點點。
今天格外順暢,提著奶茶準(zhǔn)備向朋友家的方向走去,
去朋友家的路上要經(jīng)過一條很長很長的長坡,而且還是上坡路。
我提著奶茶氣喘吁吁,感覺自己上了年紀快不行了。
因為一路上黑燈瞎火,沒有路燈,還是有點害怕,加之一路上都是沒什么行人的小巷子,內(nèi)心自己加戲籠罩著一層層恐懼感。
瞬間快要窒息。
我手忙腳亂從帆布包里拿出手機,打開手機電筒,一束光驅(qū)趕了眼前的黑暗和恐懼。
我加快步伐,急促地呼吸著,想要快點走完這個長坡。
手里握著的光源,好像小時候和弟弟去別人家看完電視回家,點燃的煙柴棒。
那一幕溫馨的畫面,像被典藏的畫卷一下子打開了。
那時候鄉(xiāng)村里貧窮又落后,沒有路燈,
銀色的老式手電筒算是全家人夜里行走崎嶇道路的最好工具了,
那時的手電筒不像現(xiàn)在,只要充充電就可以續(xù)航很久。
像這種手電筒性能不好,每半個月就要換兩節(jié)電池,
農(nóng)夫平日里忙著墾殖,耕種,播種,
時常忘記買電池,所以電筒也成了儲藏柜里的擺件,小孩手里的玩具。
在農(nóng)村里,種煙草的農(nóng)夫家里都會有煙草梗,被農(nóng)田里的水浸泡過后,燃燒特別明亮,不輕易斷燃也不熏眼,發(fā)出的光微黃微黃的,一根煙草梗大約可以燃燒大概五六分鐘,把整個道路覆蓋得通透又明亮。
夜里走起路來胸有成竹,絲毫不懼怕摔倒和夜黑。
若是沒有被肥水浸泡過的煙草棒,則燃燒不旺,釋放的青色煙絲像一縷縷云霧,繚繞在空中,手握火把的人熏染得眼淚直流,這樣的煙火棒大多用來燒水做飯。
在那個沒有煤氣灶,靠煤炭過冬的年代,家里有厚厚的一摞煙火棒或者松樹葉子便是家里最實在的御寒工具了。
所以,走近農(nóng)村,你會看到那時候的農(nóng)夫,家家戶戶門口都會有一摞煙火棒。
小時候家里只有一個黑白電視,天線只能接收一個頻道,
有時候老爸在樓頂上搗鼓半天,舉著T字形狀的天線,在樓上喊
“有信號了嗎?”
“誒~有了”
“誒,又沒了,差一點啦”
“好了嗎?”
“可以啦可以啦!”
“啊,又沒有啦!”
“沒有聲音呀……”
“可以了可以了,不要動了!”
幾十個周轉(zhuǎn)來回,終于搜到了一個頻道。
老爸跑下樓來,滿頭大汗,但心里樂呵著:終于可以讓我家小孩看電視啦!
全家人抱著板凳,把四方形的木桌圍成一圈坐著,聚精會神看著屏幕里的畫面。
雖然屏幕上全是黑白紋路,聲音也是滋滋滋時不時發(fā)出噪音,電視里說的話聽不清楚,但看到精彩的畫面也都樂在其中。
那時候飯后一家人圍著黑白電視,看著西游記也是一段兒時的一段溫暖記憶了。
再長大一點,我們七八歲,想看更精彩的電視就要去比較遠的伯父家或者伯父家的朋友家里,那時候喜歡看還珠格格,每天一兩集是對一天最美好的期待了。
洗完澡把頭發(fā)梳得可順溜了,我和弟弟經(jīng)常跑去伯父家或者姑姑家,看電視,
看完已經(jīng)是夜深人靜睡覺休息的時候了,
姑姑總會從柴火房里抽三根煙草梗點燃給我,我牽著弟弟的手,走過一條條幽靜的羊腸小道,蛐蛐聲,蛙聲一片,
路旁的草叢里偶爾會跳出小青蛙和不知名的昆蟲。
煙草梗燃燒地越快,我們的步伐也跟著加快,我們害怕還沒到家微弱的光就已經(jīng)燃燒殆盡,害怕黑暗將這光明吞噬。
所以我緊緊地抓住弟弟的手,快步往前走。弟弟總說,姐,你慢點兒,我都看不見了,我快要摔倒了。
然后我就讓他走前面,我在后面舉高火柴棒,一下子通透明亮了許多,前方的路也變得清晰明亮。
一路越過青草越過凹凸不平的石頭障礙,
便看到了不遠處,被一大片樹林圍繞的矮矮的房子,就是我們家。
透過薄膜紙,散發(fā)出一閃一閃地光,我們家的房子和奶奶家的房子里還亮著燈,
小黃汪汪汪地喊著,以為是小偷。
看到是我和弟弟,爬到身上來興奮擁抱,好像很久沒見一樣,其實我們才隔了幾個小時呢!
看到小黃和爸媽的臉,
緊繃地內(nèi)心好像一下子就釋然了。
原來一家人還沒睡,都在等我們兩個小家伙。
哈欠連天的大人雖然嘴上都會嘟囔幾句,怎么不早點回,你看都幾點了。但還是每天會敞開大門,把燈點亮等我們回家一起睡覺。
家或許就是我們棲息的客棧,心靈??康母蹫?,讓我們有粥可溫,有人伴我們度過黃昏和寂靜的夜晚。
冬天房子里會有一群人圍著火爐聽老人講狼人吃小孩的傳奇故事,聽到最精彩處,還發(fā)出瑟瑟發(fā)抖的顫抖聲。
捂住耳朵,用可憐的小眼神問道,
奶奶,那那后來呢?
那時候沒什么娛樂活動,最好的娛樂方式就是聽老人講故事,飯后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年代久遠的奇聞軼事。
聽著聽著,便進入夢鄉(xiāng)爬到在地上睡著了。
不知不覺,我便把這個長坡走完了,拐個彎走到一個三岔路口,看到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在前面走著走著,
突然小跑了起來,大概是這個路口沒有路燈,黑漆漆的,心里難免害怕,但我此時此刻好像克服了黑暗帶給我的恐懼,用穩(wěn)健的步伐向那條小巷子走去。
來到朋友樓下,我們見了面便去了常去的鹵菜店,點了一些小吃,開始聊著彼此的近況。
大概是因為到了這個年紀,家人都在催著相親結(jié)婚,朋友也有點著急,或許過久了漂泊居無定所的日子,這一刻突然想要穩(wěn)定下來了。
朋友圈里,總會在某個特別的日子,一對兩對的情侶從校園走到婚紗,喜結(jié)連理。
朋友似乎有點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對自己的人生也突然迷惑起來。
我對婚姻還好,不急不躁,我覺得婚姻是兩個人的愛情到了一定節(jié)點水到渠成的事,
不是為了雙方父母想要抱子孫,不是說我到了這個年紀應(yīng)該要結(jié)婚,所以我結(jié)婚。
或許是未來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所以才覺得未來還很遙遠,以后再想這些事好了。
但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可以確定的,
唯有可以確定的是不確定性。
如果兩個人談戀愛談的還很ok一年就差不多可以結(jié)婚了,
之前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叔對我們這些小年輕說,談了合適的就趕緊結(jié)婚。
我們一臉疑惑問道,你怎么就確定另一半是你未來想要攜手度過一生的人呢,
他儒雅地笑了笑,
即使你們結(jié)了婚你們也是不確定的,只有把不確定的東西確定下來,你才知道該怎么如何做。
是啊,很簡單明白的道理,似乎有太多人不懂其中深意,我們大多數(shù)人都在等,等一個不確定的結(jié)果。
也許,你心中早就有答案,你只是想問一問別人,確認這個答案跟你想的是否吻合。
吃完東西回到朋友家里已經(jīng)是十一點多了,洗完澡和衣服已經(jīng)是十二點多了,躺在床上一直聊天,瞎聊到四點多才睡著,
雖然都是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家常小事,但正因為我們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和憧憬,
所以總是希望未來能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循序漸進,
但我們都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只有自己身體力行,經(jīng)歷了才會知道。
so,
不用害怕去經(jīng)歷,勇敢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