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個綠化帶,當中有大片苜蓿。每次和媽媽路過那個地方,媽媽都喜歡在那里采很多苜蓿,回來做食物吃。
苜蓿的原產(chǎn)地不是我國,而是西漢時期西域一個叫大宛的國家。這個大宛國今已不存,位置大約在現(xiàn)在我國新疆西部境外的哈薩克斯坦境內(nèi)。
這個大宛國,最有名的有兩樣東西,一是葡萄酒,二是汗血寶馬。當時,西漢號稱大宛馬曰“天馬”,可見大宛馬的名氣是極大的。苜蓿就是當時這些馬的食料。
當時,西漢的一個官員,也是大探險家——張騫,數(shù)次出使西域,了解了西域諸國的風土民情,也帶回了西域諸國的風物特產(chǎn)。我國人民由此打開了了解世界的大門。
當時的皇帝漢武帝,他特別喜歡大宛的汗血寶馬。通過友好通使、交換,以及后來的遠距離累年戰(zhàn)爭,要到了大宛很多寶馬。
有了大量寶馬,自然要有適合飼養(yǎng)寶馬的大批飼料。于是,出使西域的使者們,又帶回了苜蓿的種子。
苜蓿就是從那時傳到中國,并開始在中國種植的。
漢武帝派人把這些苜蓿種植在了土質(zhì)肥沃的土壤中。長的真不錯——后來,據(jù)說皇帝各處的離宮別觀周圍所種的苜蓿一眼都望不到邊了!這是司馬遷在《史記·大宛列傳》中寫的。
看來,中國的土地是非常適合種植苜蓿的。
苜蓿傳進我國時,是當做馬的飼料的。但在我國勞動人民長期的生活實踐中,人們發(fā)現(xiàn),人也可以食用苜蓿。
苜蓿有著極高的營養(yǎng)價值及藥用價值。
它含有多種有益的化學成分及營養(yǎng)物質(zhì),所以可以食用。
苜??梢越档湍懝檀迹笛?,抗動脈粥樣硬化,預防心腦血管疾病。它還具有抗炎、抗霉菌、真菌作用,可以抗感染及增強免疫力。
苜蓿的食用方法很多。最常見、并容易做的,就是在熱水中焯過之后涼拌。據(jù)說味道很好。
而我媽媽喜歡用苜蓿做撥爛子吃。
撥爛子是山西的一種特色美食。它的做法是:把菜拌上面,然后上鍋蒸,蒸熟出鍋,倒入醋、香油等調(diào)料,攪拌均勻,就是一道美味了。
撥爛子可用多種材料來作。也就是說,很多蔬菜都可以做撥爛子。其中,用苜蓿做的撥爛子,味道極佳,別具一格。
我特別喜歡吃媽媽做的苜蓿撥爛子。
自從發(fā)現(xiàn)了那大片苜蓿地后,我偶爾會帶媽媽去那里采摘。
媽媽今年75歲,自小生活在條件艱苦、缺衣少食的農(nóng)村,小時候吃過各種野菜。
雖然現(xiàn)在條件好了,不需要靠吃野菜度日了,但媽媽對野菜的感情卻已深厚。苜蓿自然也在其中。
平時碰不到野菜也不惦念,但只要碰見,媽媽便會采摘一些回來吃。她的喜歡總是淡淡的,從不夸張,而是用行動表示出。
看著媽媽彎著腰,認真、當下、投入、享受、忘我地采摘著苜蓿,我心里很感安慰。
媽媽做的苜蓿撥爛子,很好吃,清淡鮮極,我很喜歡。媽媽做的苜蓿撥爛子里,也充滿了溫暖的母愛味道。
后來,知道了苜蓿的來歷與過程后,我對苜蓿又多了一份特別的感覺。
好像苜蓿跟大探險家博望候張騫有了聯(lián)系,與毀譽參半的漢武帝有了聯(lián)系,與當時出使西域的一批批使者有了聯(lián)系,與當時中西亞各民族有了聯(lián)系,與曾經(jīng)的歷史有了聯(lián)系。
苜蓿在我眼前的土地上青翠鮮嫩著,充滿我心間的,卻是穿越歷史與時空的奇妙感。
其實,品味任何東西,不是品味它的感覺呢?
今天,我又陪媽媽去摘了苜蓿,晚上吃了媽媽做的撥爛子。味道一如既往地鮮美。
春天,正是采食苜蓿的好時節(ji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