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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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走,哪有不失手啊,只怪自己讓人抓了把柄,只能認(rèn)栽。如果你認(rèn)為我從此就臣服在他們的淫威下做個乖乖女,那你就太不了解猴子的天性,也太不了解我了。

所謂一個優(yōu)秀的領(lǐng)袖一定是善于反省和總結(jié)的,吃一鑒,長一智我是領(lǐng)悟的最深的。

小時候家里窮,除了生日和來客,平時都攢著換點(diǎn)錢買肉買鹽。不知道從哪聽說吃生雞蛋就力氣大,我想帶著我的兵驗證一下。小麗奶奶家母雞最多,每天都要撿好幾個雞蛋,于是我決定從那里開始行動。我從家里偷了一個雞蛋示范給他們看后,所有的人歡呼這個點(diǎn)子太棒了,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第一次行動圓滿成功,七八個蛋整整齊齊躺在雞窩里,看起來完好無損,想到小麗奶奶撿起蛋,被它輕飄飄地重量所疑惑,被隱藏起來的蛋殼上那個手指大的小洞所驚嚇,我們就覺得爽歪歪。

當(dāng)她拿著堪稱奇案的空雞蛋到我家興師問罪的時候,我仗著她拿不出證據(jù),又有七八個人可以證明我不在場,我理直氣壯的給駁了回去,媽媽直到現(xiàn)在還以為我是被冤枉的,每每談起還是義憤填膺,只能說我媽媽太嫩了,她的女兒真不是她所能掌控的。

秋高氣爽的時候,我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野炊。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魚肉蛋菜真是一無所有,但卻一樣都不能少。沒人給,我們自己弄。對于幾個毛孩子來說,除了偷就是撿,除了撿就是撈。通常一次野炊,我們要提前一個多星期策劃和準(zhǔn)備。

魚,我們自己去小溪小河里捕,由于魚禁不起養(yǎng),一般是提前一天左右才著手準(zhǔn)備,然后寄養(yǎng)在父母好說話的小伙伴家。泥鰍和黃鱔,則是很早就開始準(zhǔn)備了,它們的生存能力很強(qiáng),可以養(yǎng)一兩個月都沒事。

秋天捉泥鰍真是所有農(nóng)村孩子都參與過的活動。泥多的池溏或濕潤的田間地頭到處都是它們的家園。把積水排干后,就可以大干一場了。如果是很稀的泥地,就要用到鋤頭來幫忙,把泥盤到周圍的干地上,用手一塊塊掰開,泥鰍就活蹦亂跳的跑出來,你只需要用粘滿濕泥巴的手把它們抓起或捧著桶子里就行了;如果是稍干的泥,上面會有一個像蟲眼一樣的洞,用小拇指伸到洞里,順著洞的走向,把濕潤的泥土慢慢起開,不一會兒,就能收獲正在冬眠的泥鰍,運(yùn)氣好的時候可以抓住大大小小好幾條,可能是一家子。畢竟只是泥鰍,沒有安全意識,不知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結(jié)果被一鍋端了。

雞蛋、鴨蛋的收集也是需要時間和運(yùn)氣的,不是每次都有口福。當(dāng)時村里有專門養(yǎng)鴨的人,靠賣蛋賺錢。為了節(jié)省成本,基本上都是放養(yǎng)在村口的小河里,以里面的水草、小蝦米、小魚為食,有時候也加點(diǎn)谷料。有些鴨子下蛋時間不規(guī)律,可能產(chǎn)在小河里,養(yǎng)鴨的人是看不到的,因為水被鴨攪渾了,等他把鴨子趕回家我們就趕緊等在河邊,水一清,河里的蛋就顯現(xiàn)出來。運(yùn)氣好的時候一次就可以撿好幾個呢。雞蛋從家里偷出來的可能性就小多了,因為大人都有數(shù),只能看誰家的雞情急之下,把蛋產(chǎn)在外面,剛好又沒有打破。

葷菜是重頭戲,也是決定一次野炊豐盛與否的決定因素,但是素菜也是必不可少的?,F(xiàn)摘的白菜,用柴火配著家里熬的豬油爆炒出來,那個香啊,每次菜還沒有出鍋,圍著鍋的饞貓的口水就流了一地。紅蘿卜、白蘿卜切片或切絲加兩個蛋,用家里榨的菜油炒出來金燦燦的一碗,色香味俱全。

這兩道菜是我們每次野炊的標(biāo)配,而獲取食材的最佳人選非我莫屬,因為我有一套堪稱可以申請專利的技藝。一個蘿卜一個坑,蘿卜、白菜拔走了,坑留在那太顯眼,而且蘿卜葉和大白菜外面的葉片丟棄在附近會留下證據(jù),我可不會再做這樣的蠢事。每次我拔出蘿卜后,用手掰下蘿卜的大部分,留小部分連著葉,然后原封不動的又埋到剛才的坑里去。從外面看蘿卜完好無損,其實(shí)是個華而無實(shí)的擺設(shè)。就算過幾天葉子蔫了,被發(fā)現(xiàn)了,也不知兇手到底是人還是兔子之類的動物。

白菜就更不會露餡。在農(nóng)村喜歡用稻草捆大白菜,用手拍一拍就知道哪棵白菜長的飽滿,選好之后,將捆著的稻草解開,然后順著白菜葉片的排列順序,輕輕打開外面幾層。這個步驟要小心一點(diǎn),不要把葉子連著根的部分扯斷。每次我只取其中最嫩最緊實(shí)的部分,用手或是刀子掰下來。整個過程就像在做一場剖腹產(chǎn)手術(shù),胎兒安全取出,剩下的就是最后的步驟——“關(guān)腹”。把事先準(zhǔn)備的枯葉填進(jìn)去充滿剛才的空間,然后把外面幾層的葉子按順序包好,包緊,捆上稻草,又是一棵好白菜。只要你不拔出來,它都不會枯萎,因為它的根還是扎在土里,真正成了金玉其外,敗絮其內(nèi)。

菜有了著落,剩下的就是基礎(chǔ)性的設(shè)施:米、油、鹽、鍋、碗之類的。其中難度最大的是鍋,其它的家里都沒有數(shù),每個人拿一點(diǎn)就齊了。

以前農(nóng)村里炒菜做飯都沒有電或煤氣,全是柴火,所以鍋?zhàn)佣际呛艽?、很重的鐵鍋。我們有時會分散任務(wù),趨著大人出去勞動,幾個人在家里把飯煮熟,再用籃子裝到山上來,這樣就只需要解決炒菜的鍋?zhàn)?。我們“借鍋”的對象通常是眼睛不好的老人,或是廚房與住房分開,吃完飯就很少進(jìn)去的人家,當(dāng)然也有文明的時候,找好說話的爺爺奶奶借,編的理由基本上都是把老師、學(xué)校做擋箭牌。記得有一次用幫奶奶提四桶水做為交換終于借到了隔壁奶奶的炒菜鍋,我和發(fā)小文峰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家里抬到山上。最搞笑的是,我們都成了大黑貓,因為燒柴火的鍋?zhàn)铀闹芴貏e特別黑,加上平時炒菜有油,粘在我們手上、臉上用清水根本洗不掉,越洗反而黑的面積越大,最后怎么回家交的差我不記得了。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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