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好天氣，沒有前幾天那么酷熱，還有一絲絲秋意的小微風(fēng)。和小可一起去往學(xué)校的路上，她在前面走，我緊跟在后面，一直很喜歡，很享受這個平常的情景，總是想起小時候的歌：小鳥在前面帶路，風(fēng)啊吹向我們，我們像小鳥一樣，來到花園里，來到草地上。
今天是我家小可上學(xué)報到的第一天。對很多人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星期四了，可是對那些和我一樣的爸爸媽媽來說，這可不是普通的一天，今天是預(yù)初，也就是六年級的初中生了。
看小可在前面雀躍的身影，多么熟悉的場景，只是她長大了，我變老了。第一天送她去幼兒園，第一天送她去小學(xué)，都是我記憶中平凡而難忘的日子，六年級的第一天也不例外。小可成長的點點滴滴在腦海里飄過，那些童言稚語，那些淘氣任性，那些勇敢害羞的模樣，對媽媽來說，實在是最動人的畫面。
1.
我經(jīng)常跟小可說，因為一只名叫皮皮的小狗，我才想有一個小孩，沒想到有了個小孩，屬相是小狗。那時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買回一只小狗，在一個市場，偶遇看到它，好可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它一直盯著我看，眼里好似淚汪汪的，我挪不動腳步了，要帶它回家。因為皮皮，我發(fā)現(xiàn)自己母愛泛濫，把它當(dāng)小孩來寵。后來同事家多年的小狗因病離開，她要帶皮皮回家。至今，皮皮依然快樂的生活著。幼兒園時，每次我說起小狗皮皮的往事，小可就忽閃著大眼睛說，媽媽，我屬小狗，說不定，我就是皮皮呀，想媽媽了，就回到媽媽身邊了。
我拍著小可的頭，點頭稱是。那么你為什么回來找媽媽呢？因為媽媽愛我。那你是不是也愛其他的小動物，小花小草呢？當(dāng)然啦，每天下樓時，我都帶自己最喜歡的餅干給小區(qū)里的那些小貓吃，它們肯定每天都在等著我。
是經(jīng)常，見到小可，經(jīng)常在那一條馬路上，把餅干拆開來，放在一個大大的樹葉里，附近經(jīng)常會有幾只小貓。
上學(xué)了，一次班主任告訴我說，一次放學(xué)，小可高高地舉著傘說：老師老師，下雨別淋濕了衣服，小可文靜又懂事?；丶液笪覇栃】桑豪蠋煴頁P(yáng)你了，給老師打傘呢。小可認(rèn)真的說：下雨天，媽媽總給我打傘，自己都淋濕了呢，媽媽愛我。我也愛老師，不能讓老師淋雨，會感冒的。
我想，愛是會傳染的吧，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我給小可，小可給她身邊的，小小的世界，滿滿的愛。
2.
小可最多的玩具，是書。她也有很多毛絨玩具，和布娃娃，可是最多的還是書。走到哪里，要么千叮囑萬囑咐的給她帶上哪本書，要么自己背著的小書包里也一定要帶本書，還有筆記本和筆。記得小時候，小可兩歲半一口氣讀完小學(xué)一年級語文課本，我開玩笑的問她小學(xué)要不要上了？
小學(xué)一年級，一次語文作業(yè)，要解釋詞語“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小可的解釋：讀很多很多的書，就好像有神站在我面前，幫助我很快寫完文章。
小學(xué)畢業(yè)，很多初中學(xué)校要考試，還要各種面試，回想幾個月前，當(dāng)時的場景，我問小可：你們小學(xué)升初中，各種考試面試緊張吧。小可思索了一會兒，甩過一首詩：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那段時間正好在讀蘇軾的詞。小可不喜歡李商隱，說他是男人，寫的詩卻無比的憂傷。我說男人不應(yīng)該憂傷嗎？小可說，男人的憂傷要像蘇軾一樣，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近日，帶小可去參加一個講座，主題是“人間有味是清歡”?，F(xiàn)場音響效果不好，聽著很吃力。小可埋頭看自己的書，一會遞給我看，小表情是竊喜。原來她看的那篇文章是“清歡”，文章開頭還引用了蘇軾的一首詞，結(jié)尾兩句是“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小可用最愛的粉色簽字筆，在隨身帶的小本子上認(rèn)真的抄寫了這首詞?；丶液?，她問，媽媽你看沒看電視劇《人間至味是清歡》，陳喬恩演的，你得看看，是不是人間有味是清歡呀。
之前，身邊很多家長都給小孩報各種寫作班，看圖說話班，說要提高寫作成績，總說看這么些無用的書，看不懂，又耽誤寫作業(yè)，無用。我卻覺得，看似這些無用的書，往往最能滋養(yǎng)小孩的心靈。大人所謂的看不懂，往往是大人急功近利的想法在作祟。
我們不能完全拿成績來衡量哪些書可以讀，哪些書不可以讀。我在小可身上體悟到，那些古典文字，中外文學(xué)作品，她可能不是句句都懂，本本讀得透，可是在她成長的過程中，總是在特別的時刻，這些書的字句就跳出來，給她力量，給她溫暖。
3.
暑假，小可去參加為時兩個周的夏令營，住宿，每周接送一次。第二個周末，我去接小可，推開大門，看她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好似眼巴巴的一直在等著我。
小可看見我，頓時眉開眼笑，飛奔到身邊，媽媽媽媽，我一直在等，你遲到了五分鐘。我問她為何這么心急等媽媽，她一臉委屈的說：這個周我好像生病了，老師摸摸我額頭說不發(fā)燒，有時候還是覺得頭疼，我特別想媽媽，可老師不讓給家長打電話。說著說著，小可的眼睛里都是難過的淚水，看得我心疼。
我說：這么說，小可是個堅強(qiáng)的孩子，懂得遵守夏令營的營規(guī)，堅持到媽媽來，不是嗎？慢慢的，你就會學(xué)會一個人面對各種人和事情，懂得保護(hù)自己，也懂得接受一些自己不能改變的現(xiàn)實。
小可說：對，我沒有發(fā)燒，有時頭會有點疼，中午我會休息，和小朋友玩我會忘記不舒服。我夸獎?wù)f：對，懂得調(diào)整心態(tài)。小可說：就像那個書包，沒有我最喜歡的顏色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對吧，我就換了別的款式，顏色還是我最喜歡的。
我說：是的，慢慢長大的過程中，你會發(fā)現(xiàn)，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怎樣就怎樣，媽媽也不是你想見到馬上就能見到。你要學(xué)會一個人上學(xué)，一個人在家，一個人面對很多事情，學(xué)會接受那些自己不能改變的事實，要有積極客觀的心態(tài)。
小可說：怪不得那個作家說，成長是一種美麗的疼痛。說這話的時候，小可嚴(yán)肅的小表情，若有所思。
想起一天晚上，我和小可一起聽喜馬拉雅的朗讀者，張梓林朗讀作家劉瑜給女兒小布谷的信，聽到最后兩句，我禁不住流眼淚。小可轉(zhuǎn)過頭，幫我擦眼淚，問媽媽，你為什么會哭，我說那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愿你慢慢長大。愿你有好運(yùn)氣，如果沒有，愿你在不幸中學(xué)會慈悲。愿你被很多人愛，如果沒有，愿你在寂寞中學(xué)會寬容?！?/p>
這個普通平凡的清晨，送小可上學(xué)，看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學(xué)樓門口拐角的樹叢里，我想說的是，小可，我不能永遠(yuǎn)牽你的手，人生的每個階段都得自己走。我不能幫你疼，替你受委屈，不能帶代你寫作業(yè)。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沒有白讀的書，你所做的一切，最后都會回到你生命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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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徽? 無戒21天寫作訓(xùn)練營 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