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jīng)愛過一個渣男

一天哥哥來學校看我，照例是一幫朋友出去吃飯，走到飯店門口我看到雯從里面走出來，神情落寞，像是哭過的樣子。我知道這家飯店就是光常去的地方，上次跟哥哥吃飯遇到光就是在這里。

我朝樓上看看，光正站在三樓的曬臺上打臺球，我明白他們之間一定發(fā)生了什么。

哥哥一進門就哈哈大笑，我真不明白他為什么總有認識的人。沒過一會兒光也下來了，人群壯大了就上樓開了包間喝酒，我一看人太多了就想走，哥哥不讓，說難得來一次。然后我就自己到樓頂上打臺球，我從來沒玩過那東西，純粹是自娛自樂。正玩到興頭上光過來了，看見我先大笑起來，說一看就是頭笨驢。

我要氣死了。為什么他跟別的女生說話都能讓她們開心，跟我說話就這么嗆人呢。

你的手法就不對。光說著上前給我做了個示范?！翱匆娏税?，這才叫專業(yè)”

我比貓畫虎地去做，卻又被他笑：“屁股別撅那么高”

我生氣地扔下球桿，臉又熱又紅。

“再教你一次，學不會就真成笨驢了”光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將我壓在身下，肆意地擺弄我的手指。第一次離他那么近，他身上的煙草味使我微微皺了皺眉毛，我想我的臉一定紅透了，心跳地厲害，手心冒出細細的汗珠。

我用眼睛的余光去看他，從側(cè)面看他臉部的線條很好看，神情專注，唇角緊閉，一縷頭發(fā)滑落額前，擋住了他的眼尾。

“好了，就這樣”他站起身來，拍拍我的頭，“看你的了”說完就走了。

我扔掉球桿，頹然坐在地上?；叵雱偛潘麑ξ宜龅囊磺?，依舊臉紅心跳。

我覺得我有些墮落，因為我那么喜歡曦，可是他只輕輕牽過一次我的手。我們的回憶那么少，那么少。

模擬考試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二名。我知道這根本算不上什么，高考對我來說還是很難跨越的一道線。

張某某對我們的學習態(tài)度極度不滿，這關(guān)系著他今年的獎金，所以他對我們一再地咆哮，直到發(fā)現(xiàn)這樣做徒勞無用時，他對我們徹底地失望了。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有人目標堅定，甘做勇者，也有人看破世俗紅塵，樂的逍遙。我想我兩者都不是。我只是隨波逐流吧。

雯就過的很逍遙，她逃課的頻率越來越多，我想她是決定放棄了。很多時候看見她跟光在一起，說說笑笑，更多的時候她一個人獨自落寞。

雖然看見他們在一起我會生氣，但是我也不愿看到雯傷心。我想光一定是傷害她了。那時我并不知道愛上光這樣的人注定要受傷害。

那天下很大的雨，教室里沒有幾個人，我坐在位子上做題。做了一會兒覺得背后有種異樣的感覺，回頭去看，是光。

他坐在凳子上，翹著腿，背靠在墻上，側(cè)臉看著我。

我看看他繼續(xù)埋頭做題，雖然已經(jīng)心亂如麻。他已經(jīng)好久沒來上課了。

“喂”他敲敲桌子，我沒理他。

“這么用功，想考北大啊”他說。見我沒反應(yīng)就嘿嘿笑了兩聲走開了。

他走了，我的心空了，書也看不下去。到了吃飯時間人陸陸續(xù)續(xù)都走了，外面雨下太大了，我沒帶傘。

光又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看見我還在就問：“不去吃飯啊”

我告訴他沒帶傘。

他笑了說：“我有啊，一起去吧，我也還沒吃呢”

我不知為什么會答應(yīng)他。

他撐開傘，把我拉進去，我們并肩朝食堂走去，穿過一個林蔭的甬道，兩旁都是高高的冬青，他忽然拉住我的手，緊握著不放。

我又急又怕就死命掙脫，他笑嘻嘻地看著我，越來越用力。

我于是放棄，眼淚嘩一下子涌出來。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流淚，但就是控制不住。

他看我哭了就松開了，一只手替我抹去眼淚。被我用手擋開了。

我氣呼呼地跑掉了，那天晚上我有些失眠，迷迷糊糊到很晚才睡。

我確信我喜歡上光了。在他沒有向我表白之前我習慣揮舞著自己的鉗子，跟他針鋒相對。這是我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唯一方式。

成跟我說：“光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我說：“不知道，我不喜歡他”

然后成就很仔細地研究我的表情，看到我一臉木然就笑著說：“希望你說的是真心話，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他并不適合你”

我沒回他。

現(xiàn)在我跟雯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墻，我們看起來很要好，可彼此都知道我們已經(jīng)越來越遠了。雯終于答應(yīng)了彥，每天向眾人展示她趾高氣昂的幸福，但是彥愛的卑微，他對她無所不從。

至于雯為什么會答應(yīng)彥，我一直無法理解。她不是容易遷就的人，對愛情她曾經(jīng)那么挑剔。

時間過的好快，進入六月份一切基本已成定局，很多人開始放縱自己。

光徹底消失了，大概有一個多月時間我沒有看到他。我?guī)缀趺刻於枷Ｍ苈牭剿煜さ哪_步聲，可是我又害怕看見他那種心慌意亂的感覺，我知道我隱藏不了。

有一天，哥哥突然出現(xiàn)了，他總喜歡做出人意料的事。

然后照例在那個窩點遇到光，吃喝一番后一幫人說要找個地方打牌，光說他有個好去處，就帶我們?nèi)チ恕?/p>

是離學校不遠的一個單元樓里，兩室一廳的房子，里面沒什么家具，看得出很久沒人住了，只有一間臥室放了張床，一張寫字臺和一臺電視。

我看哥哥打了會兒牌就覺得無聊，跑到隔壁去看電視。過了一會兒光走進來，翻了翻抽屜找出皮夾子，對我說：“看看，全輸給你哥了，你應(yīng)該負責”

我說：“憑什么”

他把錢夾扔在床上，坐到我身邊，直直的看著我說：“誰叫你是他妹妹”

我剛想站起來卻被他一把拉住了，不由分說把我按到在床上，吻住了我的嘴。

那一刻我大腦一片空白，我的身體是僵硬的，死命地咬著牙齒。他吻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笑：“把嘴張開，咬那么緊干嘛，沒接過吻啊”

他說話的口氣好像我應(yīng)該是個高手似的，我立刻火冒三丈，使勁推開他站起身來，眼里含淚。

“好了，別哭，讓你哥看到我就慘了”他拉住我的手，“剛才是開玩笑的”

“那什么才是真的”我把臉扭過去不看他。

他一把抱住我說：“這是真的，做我女朋友吧”

我還是不爭氣地流淚了。他摸摸我的頭笑：“不說話就是答應(yīng)了啊，不過你還要答應(yīng)一件事”

“什么？”我被他的問題帶溝里去了，讓我沒有機會反駁他提出的要求。

他說：“好好學習，考上大學”

我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一切就這樣開始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但我知道我很開心，從來沒有這么開心過。

哥哥知道我做光的女朋友后氣死了，他說我瞎了眼，遲早會后悔的。

后不后悔我暫時還不知道，我知道曦一定會得到消息，他會后悔嗎？會看不起我嗎？

那時候已經(jīng)快接近高考了，我卻開始了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戀愛。

我是個自制力很強的人，而且目標明確，沒有什么能打擾到我，所以我的學習成績沒有受絲毫影響。

光根本就不進學校的門，他怕影響我，所以我們每天只有放學才能見面。

一般吃過午飯他就來校門口等我，帶我回那個房子里休息。我這才知道那個房子是他爸爸留給他的，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他跟著媽媽長大后來她生病去世，他就居無定所。他爸爸在外面做生意，沒時間管他，只給他留下這個房子。

我喜歡靠在他懷里睡覺。那時候我對男女之事還很懵懂，但絕對知道什么事不能做。

好在光并不亂來，他只是靜靜地抱著我，輕輕地吻我。很多次之后我才學會了接吻，他就笑我笨。

我問他怎么那么熟練。他反問我，你說呢？

我當然知道他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想到這些我就生氣。他就是喜歡惹我生氣，好像是一種樂趣似的。

我問他有沒有跟雯這樣，他說沒有。

“我不信”我說。

“真的沒有”他好像很認真。

“為什么”

他想了想說：“我當她是妹妹吧，哥哥會對妹妹這樣嗎？你哥哥會嗎？”

我忽然心痛了起來。妹妹這個角色很特殊，她可以要求他做一切事情，他都會義無反顧地答應(yīng)。有時候我貪心地希望他也能把我當成妹妹，可是我又要他愛我。魚和熊掌，怎能兼得？

我喜歡看他的眼睛，雖然不大，但很有神，只是我看不懂里面裝了些什么。太深邃，太復(fù)雜了。我想以后他會告訴我的。

午休過后光會送我回學校，一般只送到校門口，他不進去。

所以我們見面的機會真的很少，后來也一直這樣，斷斷續(xù)續(xù)，牽牽絆絆。

高考終于到來了，那三天跟以往并無不同。

我沒有一絲緊張，發(fā)揮也很正常，我知道我會考上的。倒是光，每考一場就問我怎么樣，有沒有做完。好像把題目做完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我想想也對，對他來說的確是這樣。

那幾天中午光還是帶我回他家里休息，他不睡，給我看著鬧鐘。也不再纏著我親吻，而是叫我安心睡覺。畢竟高考比天大，他說他負不起責任。

終于都結(jié)束了，畢業(yè)那天一片狼籍，遍地都是書本，我家里來接我，所以走的比較早，沒有見到光。但是我有他的BP機，我想總能找到他的。

但是我一直找不到他，我CALL過他無數(shù)次，他都不回。我擔心成績，又擔心他，一個月的時間瘦了好多。

后來成績出來了，我考得分數(shù)很正常，上了本科線。填志愿的時候要回學校，我想應(yīng)該能見到光了。可還是沒有看到，我有些失望。

雯的分數(shù)只夠?qū)？凭€，她家里準備給她花錢找門路，那時候剛剛開始擴招。

填完志愿那天雯叫我到她家玩，離學校不算遠。

我們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忽然電話響了，雯接起來，神色慌張。我一下子猜到應(yīng)該是光。

雯說：“你不要過來了，我一會兒要出去”

掛了電話，我們都很沉默。我起身告辭，她送我到門口，欲言又止。

出了小區(qū)沒多遠我看到光騎著一輛摩托車飛奔過來，我頭也沒抬地走，對他視而不見。很快他就跟上來了，擋住我的去路。

“讓開”我還是不看他，我怕我一看他就會流淚。

他笑：“考得不錯啊，恭喜”

“跟你沒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我每天那么辛苦”

“你現(xiàn)在多輕松啊，找都找不到你”

他看出緣由，拉住我說：“我去XX市了，剛回來沒兩天”

“那怎么呼你也不回？”

“機子早停了”他說，然后掏出個手機給我看，那時候用手機的人還不多，所以我覺得很新奇。他告訴我號碼，說以后二十四小時都能找到他。我就笑了。

我問他來找雯做什么。他說是拿點東西，反正我是不信的。他們之間一直就神神秘秘的。

光載我回到以前那個房子里，他開的很快，我有點害怕，使勁抱著他的腰，頭低在他的背上，感覺很幸福。

那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我錯過了回家的最后一趟班車。我第一次對家里撒謊了，我告訴媽媽我在同學家里過夜。他們并不懷疑。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相信光，或許是很久沒見面了，我很想念他的懷抱，他的吻。所以我天真的以為我們還是像從前一樣，我是那么相信他，卻忽略了一個事實，他是個熱血男兒。

剛開始他還能靜靜地抱著我，陪我說話，后來他開始吻我，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強烈，我渾身軟軟的沒有一絲力氣。他的雙手開始在我身上游走，夏天我們穿的都很薄，當他的手指探索著挑開我的內(nèi)衣，我忽然一下子清醒過來，我用力推開他的手，告訴他別這樣。

他反而加大了力氣，一下子把我的雙手按在頭頂，另一只手開始脫我的衣服。他的力氣大的可怕，我嚇壞了，黑暗中他的眼睛充滿了吃人的欲望，我忽然感到他是那么陌生，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一樣。我極力反抗，流著淚罵他，但他重重地壓在我身上，絲毫不顧忌我的感受。當他扯掉我身上最后一件衣服時，他抬頭看我，我們目光相遇。

我狠狠地盯著他，滿臉的淚，他遲疑了一會兒，開始動手脫自己的衣服。

“如果你敢胡來，我就死給你看”我一字一字有力地說出來，然后放棄反抗，因為那一刻我的心已經(jīng)碎了，我真的是那么想的。那個年代，那個閉塞的縣城，我的思想沒有那么開放，我堅定地認為第一次只能留在新婚之夜。

光停了下來，他可能怕我真的會做傻事。于是他放開我頹然倒在一邊，我抓起衣服跳起來跑到隔壁去，他在身后狠狠地說了一句話：“你一定會屬于我的”，我反手鎖上了門。

我壓抑著喉嚨不住地抽泣，那天的夜格外的黑，我害怕極了，只盼著天早點亮，我要離開這里，永遠地離開，而且我將不再留戀他。我們完了，我這么想。

哭了很久迷迷糊糊睡著了，又被敲門的聲音驚醒，我嚇得跳起來。光說：“出來吧，那間屋子潮，會著涼的”

我沒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對不起，我保證不這樣了，你還是出來吧”

我又掉下淚來。

“我不相信你”我說。

光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我猶豫著打開門，他靠在墻上抽煙，眼睛紅紅的。

“去休息會兒吧，我說了不碰你就會不碰你，去吧”他說。

我把所有的燈打開，這樣我會感覺安全些，我坐在床上，他坐在地上的涼席上，我看著他，他看著電視，里面在演蒼天有淚。

他一直不停地抽煙。天快亮的時候他終于倒下睡著了。我悄悄起身拿了東西開門，然后看到桌上放著一只剃須刀的刀片。好像就是故意為我留的一樣。

我拿起來咬咬牙在食指上狠狠劃了下去，鮮血立刻涌了出來，我蘸著血在墻上寫下：我走了，珍重！血很快被吸干了，我又劃破中指繼續(xù)寫。那幾個大字我一共劃了自己三個手指，至今還留著明顯的疤痕。

我走了，我想我再也不回回來了。

天剛亮，街上人很少，早晨的空氣涼涼的，花草上的露水還沒散。陽光沖淡了昨夜的噩夢，也沖淡了我對愛情的想象。

那天回家我表現(xiàn)很正常，但是切菜的時候因為胡思亂想把手指切傷了，左手的無名指被切了很大一塊肉下來，血流得到處都是，我卻一點沒哭。我媽嚇壞了，以為我腦子有問題。到診所清洗包扎了一番，沒幾天也留下了疤子。結(jié)果我左右手上一共四個疤痕，全是因為光。

那個暑假過的實在漫長，通知書遲遲不來，我天天提心吊膽。

但最終還是來了，不過由于我志愿沒填好所以沒能上理想的學校，我是被第三志愿錄取的，很危險。但好在也是一所正規(guī)本科院校，我很慶幸了。

之后就天天窩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跟其他同學走動。我媽說我快成仙了，我不置可否。

我不想出去，我也沒地方可去。我怕看到任何與光有關(guān)的地方，雖然我決定離開他了，但還是忍不住會想他。過了一段時間再回頭看，那天所發(fā)生的事情好像并不十分可怕了。我覺得自己有些犯賤，好了傷疤忘了疼。

有一天我在家里看電視，鄰居的小女孩進來跟我說有同學找我，我問男的女的，她眨巴著眼睛說是個叔叔。我很奇怪。叔叔這兩個字在我印象里應(yīng)該很老。

她告訴我就在巷子口，我出去一看原來是光。幸虧我媽不在家。

他不知從那里弄來一輛吉普車，斜靠在車門上說是雯叫我出去玩。

“她怎么沒給我打電話”我問。

“我們剛才在一起，她讓我來接你，去吧”他想拉的手，被我甩開了。這里可是家門口，到處是熟人。

“真的，我不騙你”他說，“要不你現(xiàn)在就打電話給她”他遞上手機。

我就那么輕易地信了他，跟他上了車。

車子開出好遠我才感覺上當了，我說你騙我。

“你騙你會出來嗎”他還是那副嘴臉，笑著說，“還生氣呢？”

我扭過頭不看他。

“生氣的人應(yīng)該是我才對，到手的鴨子又飛了”他摸了摸下巴，十足的流氓樣子。我再也忍不住了，舉起拳頭打他。

“好了好了，我說對不起”他做投降狀，“再打車子就飛了”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一只手抓住我。

“不氣了啊”他說，“這不來給你賠罪了嗎”

我又不爭氣地掉淚了。跟他在一起我沒少流淚，后來時間長了摸清了他的性格，知道他什么是真話什么是假話，我就不再輕易流淚了?？上矣昧撕荛L時間才了解了他。

那天他又帶我去那個房子，我害怕了，掙扎著不上去。他說，如果他再欺負我就被車撞死。我無語了。

進門的時候看見那幾個字，他抱住我說：“你真狠心，讓我每天進進出出都看這幾個血字，誰受得了啊”

“誰讓你欺負我，報應(yīng)”我說。

他拉起我的手來看：“疼不疼？”

“你說呢”

“好了，都過去了，以后不這樣了”他摸摸我的頭開始吻我，像以前一樣溫柔，我有些眩暈。他把我抱的很緊，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某些部位已經(jīng)發(fā)硬，但那時我根本不懂，只是覺得好奇怪，我不喜歡。于是我又掙脫他，他笑了。

看了會兒電視有人打電話給叫他，于是他送我去車站。

“如果再錯過班車我今天就把你吞了”他哈哈大笑。

要開學了，媽媽整天忙著給我收拾行裝，買了很多衣服，鞋子，生活用品。高中三年我一直穿的很樸素，現(xiàn)在我的頭發(fā)留長了，穿上那條白色的連衣裙往鏡子前一站，整個人都變了，媽媽說我是個大姑娘了，以后要學會照顧自己。但她還是不主張我談戀愛。

可憐的媽媽，怎知你的女兒已經(jīng)滄海桑田。

要走的前幾天我跟同學到城里買東西，街頭一群人在打架，這本來是很平常的事，同學拉了我躲進店里去了，我卻禁不住多看了兩眼，然后我就看到了光。

他混在里面，但并沒有動手。場面太亂了我看不清，沒一會兒只見他從人群中跑出來，跳上摩托車奔馳而來。

我喊住了他，他色迷迷地看著我笑，可能我那天穿的比較漂亮。

“你去哪兒？”我說。

“上來吧，這里不安全，小心打到你”他說著把我拉上車子。我同學看到是光就明白了，我們一個班的，她什么都知道。

光把車子開的飛快，我的裙子都飛起來了，我只好用一只手抱著他，一只手用來壓住裙裾，免得走光。光在后視鏡里朝我笑。

到了百貨商場門口停下來，我喘口氣問：“為什么打架”

“沒有啊”他說，“我從來不打架”

我不相信地望著他。

“這么不相信我”

“他們都說你打架”

“誰？”

“別人”

他大笑：“只有傻子才打架，我躲還躲不及呢”

“真的？”

“不信拉到”

于是我就信了。真沒出息。不過后來我發(fā)現(xiàn)他真的從不打架，因為他夠聰明。

光說要送我一件禮物，祝賀我考上大學。他拉我進商場，徑直來到一個賣飾品的柜臺前。他幫我選了個粉紅色石頭的手鏈，親手給我戴上，仔細看了看說：“還不錯”

我很高興，這是他第一次送我東西。是否意味著我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越來越明確了。

他說開學就不送我了，他要去北京，我問他去做什么，他說：“去掙錢啊，你們都考上大學了，我們這樣的人也要混口飯吃啊”

“你最近做什么？”我很好奇，事實上我從來不知道他的生存狀況，他也不告訴我。不過有一點我很相信他，他從不做違法的事情，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他。

光叫我放心，說有時間會到學校去看我。

大學生活開始了。我像卸下枷鎖的囚犯，開始瘋狂地吸收一切新鮮的東西。

或許正如雯所說，我們是一樣的人?，F(xiàn)在我終于承認了。

在這個自由的天地里，我盡情地釋放自己，我從不參加任何社團，對一切集體活動不感興趣，我不喜歡一切形式主義的東西，只追求內(nèi)心的自由。

開學沒多久我就開始逃課了，我就是不喜歡上課，因為對我來說那些東西太簡單了，自己看書就能會的東西為什么還要去學呢。有些老師會很嚴肅的說，如果你能保證考試一定通過你可以不來。好的，我可以保證，而且還可以考很高的分數(shù)，我真的做到了。高等數(shù)學我?guī)缀鯖]去聽過也可以考到九十幾分，男同學要瘋了，他們逃課還沒有我多。

我并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畢竟我所在的學校很普通，對我們的要求也簡單。

事實上我并不叛逆，我只是覺得以前浪費了那么多時間在書本上，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窗外大好時光，埋頭苦讀實在可惜。

逃課的時候也很無聊，我一個人在校園里晃晃蕩蕩，看看花草，讀讀報紙，坐在長凳上瞇起眼睛曬太陽，這樣的日子真舒服。

雯也上了本科，在外省。我們開始還有書信來往，后來就斷了。

宿舍里四個女生，有一個關(guān)系跟我很要好，她叫琳。是為數(shù)不多的可以被我稱為美女的人，長的頗似山口百惠，我習慣叫她惠子。

惠子有個男朋友在外地上學，長的很帥，兩個人絕配，每天惠子都要給他打很長時間的電話，有時候說著說著就會哭。因為剛剛分別。

惠子的床上擺滿了他送的禮物，桌子上放著兩人的合照，她每天都能看到他，聽到他，她給他很長很長的信，結(jié)尾會畫上一個調(diào)皮的笑臉。

我很羨慕這樣的愛情，雖不是朝朝暮暮，但畢竟卿卿我我。反觀自己，形影相吊，不甚孤單。

校園里有很多優(yōu)秀的男生，喜歡我的也有幾多，但我根本不放在心上。我的目光從來不曾注意身邊的風景，卻總是貪慕遠方的海市蜃樓。

我不習慣天天糾纏在一起的愛情，我想這么多年我給自己造了個夢，夢里的那個人永遠都在遠方，與其說我喜歡他不如說我只是喜歡戀愛的心情。我是個不能缺少愛的人。

光沒有來學校看過我，但是經(jīng)常打電話，十句里面有九句是謊話，故意逗我生氣。

他說：“我要結(jié)婚了”

“你騙人”我才不信呢。

“真的，人家給介紹的”

“胡說八道，誰會嫁給你”

“你又不嫁給我，我只好找別人了”

我被他氣的說不出話來，他就笑：“我真的要結(jié)婚了”

“真的？”

“恩”

然后我就又開始流淚，他趕緊說：“騙你的啊，真笨，我還不想那么早當爸”

“誰說結(jié)了婚就要當爸爸”我破涕為笑。

“那不當爸爸結(jié)婚做什么”他壞壞地笑，我聽出他話里的含義，氣的扔下電話。過一會兒他再打過來，哄我開心。

跟他在一起我的情緒起伏很大，我要隨時辨別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后來我摸出一些規(guī)律就能草草應(yīng)付他了。我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被他牽著鼻子走太被動了。

學校所在的市離家很近，坐車一個小時就到了。所以我經(jīng)常偷偷回去看光，但并不回家。

一般我都是上午回去，打電話給他接我，一起吃飯，然后帶我去他那些朋友家里玩，他們經(jīng)常說些生意上的事，比如最近做什么什么很賺錢等等，我也不喜歡聽。經(jīng)常能看到一些女孩子，穿的很時髦，圍繞在光周圍，用奇怪的眼光打量我。

我不喜歡那種環(huán)境，我只想跟光兩個人在一起，躺在他的懷里，聽他說話?？梢姡敃r的我多么天真，不懂愛情，更不懂男人。

下午光會送我去車站，盡管我依依不舍，但一想到留下來就可能羊入虎口，只好上車回學校。

他總是告訴我好好學習，不要浪費車費，有時間他會去看我的。

漸漸地，我感覺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我經(jīng)常找不到他，打電話也沒人接。偶爾會回給我，但是言語間已經(jīng)淡了很多。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叫我不要去找他了，有時間他會聯(lián)系我。

我還是被他牽絆住了，為什么我不能像他一樣做的瀟灑一點，為什么要被他控制自己的喜怒哀樂。

我寫了很多日記，又都撕毀了。

惠子要到外地去看男朋友，買了新衣服，打扮一新，那份激動的心情溢于言表。真羨慕她啊，好想逃離這個地方，但是能去哪里呢。

那時候QQ開始流行了，我每天都泡在機房里上網(wǎng)，小企鵝嘀嘀嘀的叩門聲非常好聽，一搖一晃的。

我試著尋找光的號碼，竟然找到跟他資料極像的一個人，名字里也有個光字，我不能肯定他是不是光，但我還是加了。

后來才知道不是，但也聊的愉快，就一直在網(wǎng)上聯(lián)系。就叫他光一吧。

看的出光一是個活潑的男生，他在外地一所大學讀書，跟我同歲，讀理科。我向來佩服理科班的男生，認為他們幾乎無所不能。

他給我寫信，筆跡幼稚，是個單純的男生。他說寒假會回家來，希望能見到我。因為他家就在本市。我說如果我還沒回家應(yīng)該可以。

時間過的很快，我不再?；厝フ夜猓驗檎也坏剿?，他那些朋友也忙的很。所以我只有空等。

有時候他會來電話，問問我的情況，說些不咸不淡的話。總感覺發(fā)生了什么，可他從來不說。

寒假快到了，考試也多了起來。這時候光來了。出乎我的意料。

那天晚上下雪了，我正在宿舍看書，電話響了，直覺告訴我是他。

果然惠子把電話交給我，神秘地笑。

我又聽到他熟悉的笑聲，他說：“干嗎呢？”

“看書，要考試了”我很高興。

他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愉快，很久沒有這樣了，我有些不適應(yīng)。

“我到市里了，你要不要過來，我們一會兒就走了”他說。

“你等我”問清楚地點我就匆匆下樓了，連羽絨服都忘了穿。

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了，天空飄著大雪，街上行人稀少，公交車開的好慢，我心急如焚，因為最晚的一班回家的車是九點。

終于到了目的地，遠遠地就看見他站在路邊，裹著件大衣瑟縮著。

我跑過去撲進他懷里，他用大衣裹住我，說：“怎么不穿衣服就出來了”

我臉紅了?？纯磿r間已經(jīng)過了九點，回城的車肯定沒有了。

“你朋友呢？”他說是跟朋友一起來的，但我沒看見。

“已經(jīng)走了，剛剛最后一班車”他說。

“那你呢？”我說。

他笑了，拍拍我的頭：“我有辦法，市里有很多朋友的”

“什么時候考試？”他問我，我說是明天。

“那就早點回去吧，別耽誤了學習”

“我早就復(fù)習好了”

他看看我：“哦，想跟我走？”

我臉一熱。

“不怕我吃了你？”他又是那副壞笑。

“回去吧，見也見過了”他還是勸我，“我等你放假”

我只好聽話乖乖回學校了。 我沒有問他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因為他不會告訴我的，他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有時候我真想把他的腦袋打開看看里面都裝了些什么。

他看著我上車，車子發(fā)動了，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我不知道那個晚上他是在哪兒過的，他一直沒說過。

寒假，寒假終于到來了。

我事先給光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哪天到縣城，他說要去接我。

我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背了個小包就踏上了回家的路。我太激動了，上次見面的時間太短，我有好多話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一個小時的車程我覺得太慢太慢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終于車子進站了，我的心越來越緊張，我在想光會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抱住我，可不能那樣，縣城太小了，我可不想被熟人看見。

我四處張望，沒有光的身影。我想他可能有事情，我就在車站的長椅上坐下來等他。

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沒有來，我到旁邊的電話亭給他打電話，沒人接。過了一會兒再打，還是沒人接。后來再打就關(guān)機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車站里人來人往，只有我坐在那里癡癡地等。

天很冷，我不時地站起來走動走動，希望能在回頭的剎那看到光的身影?？墒牵恢钡教旌谕噶怂紱]有來，我一個人走出車站，滿臉是淚。

我該怎么辦，已經(jīng)沒有回家的車了。又黑又冷的冬夜，我該去哪里？

然后我想到雯，我試著給她家打了電話，她已經(jīng)回家了，聽到我的聲音很高興。

雯給我開了門，看到我落魄的樣子很驚訝。但她并不問，我也不說，這是我們原有的默契。

她爸爸媽媽不在家，只有一個弟弟已經(jīng)睡覺了。我洗過澡打了個噴嚏，我料想自己要感冒了。雯聽我聲音不對問我要不要吃藥，我說不用。我希望自己生一場病，可以遺忘傷痛。

雯告訴我她戀愛了，是同系的一個男生。她興奮地描述他們的戀情，我卻心不在焉。雯啊雯，你已經(jīng)談了兩次戀愛了，我還陷在光的泥潭里不能自拔。

果不其然，我感冒了，嚴重的感冒。吃了藥也沒用，渾身發(fā)冷，沒用一絲力氣。我想回家，但沒辦法起床，只好讓雯打電話告訴家里我過兩天再回去，當然沒告訴他們我生病的事。

雯想帶我去醫(yī)院掛水，我不去，她沒辦法抬的動我。然后她就開始研究我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她說：“你是不是跟光吵架了？”

我搖頭。

“你不需要對我隱瞞”雯坐在我身邊說，“其實我都知道，你們的一切”

“他跟你說的？”我問。

“不”雯說，“他從不說，但我看得到，別忘了我是那么了解你，也比你更了解他”

我把頭邁進枕頭里，雯扒開說：“要不要給他打電話”

“我找不到他”

“我可以試試看”她跳起來去拿電話，我很好奇為什么她那么自信。

雯果然聯(lián)系到光，頗費了幾番周折。原來她有他所有朋友的號碼，而我只有他一個人的。雯告訴我光把手機借給朋友了，昨天他爸回來了家里有點事情，等忙完再去車站我已經(jīng)走了。

我的病一下子好了一半。

下午光來了，雯笑笑把房間留給我們。

我看著他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他摸摸我的頭，又燙地縮回去。

“怎么那么傻，找不到我就早點回去啊”他嘆了口氣。

“你說過要來接我的”我已經(jīng)哽咽了。

“好，是我錯了”他低下頭，“讓你打”

我就這樣被他逗笑了。

“來，吃藥”他把藥塞進我嘴里，我剛要拿水杯，他已經(jīng)喝了一大口，鼓著腮幫子哼哼唧唧地叫我把嘴張開。然后他就吻住了我，把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給我。

“這回好點了吧”他摸摸我的頭，“呀，更燙了”

我推開他，臉莫名地紅了。他就看著我笑。

那天感冒好了很多，光送我回家，他說以后等不到他千萬不要等，他會去找我?？墒俏也]用記住這句話。

春天的時候光一說要來看我，我說不要。他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網(wǎng)友，聊得也很不錯，我怕見面會破壞那種感覺。

但他還是來了。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已經(jīng)在我們樓下。

他果然是我想象的樣子，一米八的身高，結(jié)實的身材，穿長袖的T恤和牛仔褲，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很好看。

他說是趁周末回家來看看我。我感謝他的好意，陪他在學校走了一圈，他請我喝奶茶?？吹贸鏊劬锏男老?，但是我只能把他當朋友，最多是好朋友而已。我沒告訴他當初為什么加他。

光一說以后還會寫信給我，希望我能多給他回信。我答應(yīng)了他他才回家。

上一年度的獎學金評出來了，我得了一等獎，將近一千塊錢。這筆錢對我來說太珍貴了，我也是第一次拿到那么多錢。原來讀書也可以掙錢啊。我想著要給爸爸媽媽買點什么，對了，還有光，我要送他一件禮物。上次他送我的手鏈一直戴在手上，我也要送他一件能天天看得到的東西吧。

最終我選了一款ZIPPO的打火機，最普通的款式，太貴的我怕他不收。然后給自己和家里買了些東西錢就快沒了。

光收到我的禮物很驚訝，我告訴他我拿了獎學金時，他又非常開心，到處跟朋友炫耀，說自己女朋友是個才女。不僅會讀書還會掙錢。

但私下里他告訴我，以后不要買這么貴的東西給他了，他一有好東西沒過幾天就被朋友虜去了。

“但這個我會永遠留著的，不會讓任何人搶去”他說，“傻姑娘，你喜歡我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就不會這么痛苦了。可我什么也不會說，只會流淚。那時候的眼淚怎么那么多，像水龍頭似的。

光說要到外地一段時間，叫我不要老回去找他，等他回來會告訴我。然后就到了五一長假。我打電話給他，他說已經(jīng)回來了，我就買了車票去找他，陪我一同去的還有惠子，她一直對光充滿好奇，說什么也要見見他。

我還是很興奮的心情，一路上給惠子介紹路邊的風景，比起一個人的旅行來時間過的很快。

但我又錯了，寒假那一幕再次重演，不同的是這次有惠子陪著我。我們在車站等了很久很久，天快黑了，他的手機一直打不通，看得出惠子有些失望。

我說：“惠子，我們回去吧，他不會來了”

惠子不忍心看我難過，安慰我說：“再等等吧，也許一會兒就來了”

我們于是坐下來聽歌，一人一個耳機，磁帶翻了好幾遍，他還是沒有來。我決定不再等，再晚就趕不上車了，我不想連累惠子。

那天回去后我把手上的鏈子摘下來放進盒子里，我對自己說不要再等了，在這場游戲里我沒有掌握主動權(quán) ，所以永遠都在等待。我不想再去傷心，失望了，我想好好談一場戀愛?？纯次乙郧暗母星?，都是殘破不全的片段，沒有一段是完整的。

所以我要放棄你了，光，永遠不再等你，也不用為你痛苦了。

光再打電話的時候我告訴他，我有男朋友了。他微微楞了一下就笑了。

“好啊，你現(xiàn)在是大學生了，有權(quán)利做任何決定”他說。

他都不問對方是誰，然后就掛了電話。我有些失望，我希望他對我發(fā)火，警告我不準跟別的男生交往，可是沒有，他尊重我的選擇。

或許一開始他就知道我們的結(jié)局只能如此吧。從此開始我們只會越走越遠。

我所說的男朋友就是光一。我選擇他是因為他并不我身邊，我說過我不喜歡整天膩在一起的愛情。

我開始像惠子一樣每天晚上定時跟光一通電話，每周給他寫一封信，惠子送給我一些卡通的信紙，我寫起來覺得有些別扭，但還是用了，我想做大多數(shù)人談戀愛做的事。我收到他的禮物，他也會買零食給宿舍的其他姐妹，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這就是我新的戀情。

我每隔段時間就會去看他，坐四個小時的火車。我覺得我很努力地在付出，認真地維系這段感情。我想看看它到底能維持多久，對我來說超過一年的戀愛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我喜歡一個人坐火車，靜靜地看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我覺得我是自由的了，所有的煩惱都不存在了。很多時候我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歡在路上的感覺，還是因為想念光一而去看他。我往返于兩個城市之間的火車上，偶爾會想起光，會心疼。

我學會了抽煙，其實我早就會抽煙，上初中時被哥哥給帶壞的，高中的時候戒掉了，后來一直沒碰過。我已經(jīng)忘了煙是什么味道，第一口吸進去還是被嗆到了。

我像民工一樣站在車廂連接處抽煙，窗外的風灌進來，吹亂我的頭發(fā)。我忽然覺得自己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個我，這種改變讓我有些害怕，我怕自己會墮落。

但是還好，我的自控力一向很強。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跟光一在一起很快樂，他是那種整天笑瞇瞇的男生，愛打籃球。我們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他弄了我滿臉的口水，我有些郁悶。他的欲望很強，我能感覺到，上了大學我看了很多該看不該看的書，知道了很多事情，所以對男女之事也不再那么害怕了。但我依舊堅守著最后的防線，不給光一任何機會。他覺得我很單純。

暑假的時候他帶我回家，見了他爸爸媽媽，他們很喜歡我。唉，有人說過我長的一副賢妻良母樣，是很討婆婆喜歡的那種。

得到家長的支持我們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更穩(wěn)定了，可是我發(fā)現(xiàn)完全不是這樣。隨著相互的了解越來越多，我發(fā)現(xiàn)我跟光一之間存在很嚴重的分歧。他喜歡打游戲，而且非常癡迷。我很討厭這點 ，覺得玩游戲很浪費時間，況且他成績爛的一塌糊涂，幾乎門門都要補考，我不喜歡笨的男生?？傊覀冎g的共同語言越來越少，終于有一天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我對他說分手吧。那是大二上半學期的時候，我們在一起不到一年。

他很傷心，因為這是他的初戀，他說。

我很快就忘記了這個人，平淡地好像從來沒有遇見過一樣。后來回想起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不夠愛他，可能連一點點愛都沒有，僅僅是為了戀愛而戀愛。但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些奔走在火車上的日子，那種在路上的感覺讓我深深迷戀。

十一的時候回了趟家，車到縣城的時候意外地遇到光。他也看到我，笑笑走過來，上下打量我：“更漂亮了啊”

我沒理他，他旁邊站著個女的，打扮很風騷，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看出我的不悅，跟她說了句什么，女人轉(zhuǎn)身走了。

光用揶揄的口吻問我：“男朋友怎沒來？”

我說：“分了”

“喲，這么快”他笑了，“真可惜，被人家甩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他說要請我吃飯，我沒有拒絕。

來到以前常去的飯店，點了幾個簡單的菜，他問我要不要喝酒，我說為什么不要。他好奇地看看我，要了一打啤酒。

“今天讓我看看你的酒量”他說著給我倒了滿滿一杯。

唉，我從沒告訴任何人我是很能喝酒的，也是初中時給哥哥慣的。沒想到竟然騙了那么多人。

我們一邊喝一邊聊天。他問我為什么要分手。我說不喜歡了就分了。

“沒看出來你還真瀟灑”他說，“那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還沒有打算，不過應(yīng)該也快了，追我的男生多著呢”

“哦，看來我沒機會了”

“你？”我看看他，什么時候我們能夠這樣肆無忌憚地開對方的玩笑，是不是因為我們對彼此來說已經(jīng)不再重要。

“算了吧”我擺擺手說，然后問他，“你還不結(jié)婚？”

“我隨時可以結(jié)婚，你沒看見嗎？”他又給我倒了一杯酒。這已經(jīng)我喝的第三瓶了，他可還一瓶都沒喝完。

“你回家干什么？”他問，似乎無法可說一般。

“反正不是看你”我說，“回家拿些衣服馬上要去旅游”

他問我去哪兒，我沒告訴他。因為我還沒買到票，不知道要去哪里。

那天的酒我喝了一半，他剩很多，我就嘲笑他。他說：“我說過我酒量很好嗎？”

我想想好像他的確很少喝酒的。

他送我到車站，我多少有些醉意了，無力地揮手，然后再見。我已經(jīng)可以不為他流淚了，真好，我笑了笑。真的很好。

第二天我買到去一個海邊城市的票，是站票，要十個小時的車程。我義無反顧地上路了，對我來說，最好的忘記都發(fā)生在路上。

那一年的火車上，我遇到飛。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個人。

他們幾個同學也是到海邊旅游的，但有位子坐，飛看我站著不停地換腳就主動起身把位子讓給我坐，我推辭不過只好坐下。

他個子中等，皮膚有些黑，眼睛很大，說話的時候嘴角總是掛著微笑。溫和，儒雅，這是當時他給我的第一感覺。聊天中得知他在東北上大學，跟我學的同一個專業(yè)，但比我高一屆。

他們男男女女好幾個人，叫囂著要打牌。飛不喜歡打，又怕我無聊就讓我跟他們玩。打的是八十分。這個我很拿手，也是哥哥教的，只是不常打，平時哥哥他們玩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學了很多技巧。

果然我跟一個女生配合的天衣無縫，把對手兩個男生打的直冒冷汗，到了半夜天有些冷了，大家也有些困意，就靠在椅子上睡起覺來。我站起來把位子還給飛，他堅決不要。于是我往里靠了靠，他挨著我坐下來。我們輕聲聊天，他給我說一些學校里的事，還說到考研，讀博。我很佩服他，我佩服一切比我優(yōu)秀的人，因為他們身上的一些特特質(zhì)是我非常缺乏的。

后來我不知不覺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我的頭正靠在飛的肩膀上，身上披著他的外套。他也在睡覺，但只有一點點身體是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很痛苦。

我輕輕站起來，他醒了，看看我笑著說：“睡的還好吧？”

我謝謝他。天已經(jīng)有些亮了，依稀能看到窗外的田野，籠罩著濕乎乎的霧氣。我去洗了把臉，回來的時候幾個同學都已經(jīng)醒了，鬼哭狼嚎般的伸懶腰。大家都很興奮，終于快到目的地了。

快下車的時候互相留了電話，然后在站臺上道別。

我朋友來接我，帶我回她學校。上午我狠狠睡了一覺，一直睡到下午兩點多才起來，簡單吃了些東西，就迫不及待地叫她帶我出去玩。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大海，有種流淚的沖動。

海太美了。在陽光下藍的耀眼，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忽然我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那首張雨生的《大?！纺鞘呛芏嗄昵拔腋刈類鄣囊皇赘琛?/p>

“從那遙遠海邊，慢慢消失的你；本來模糊的臉，竟然漸漸清晰；想要說些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有把它放在心底；茫然走在海邊，看那潮來潮去；徒勞無功，想把每朵浪花記清；想要說聲愛你，卻被吹散在風里；茫然回頭，你在那里；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jīng)的愛；就讓我用一生等待；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戀；就讓它隨風飄遠；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就象帶走每條河流；所有受過的傷，所有流過的淚；我的愛……請全部帶走.……”

我在海邊慢慢地走著，赤著腳，浪花輕輕地拍在腳面上，又調(diào)皮地退回去。這一刻我想有個人陪在身邊，把我深深擁在懷里。

第二天在長城腳下碰到飛和他的同學，我很意外，他們看到我非常高興，熱情地邀請我和朋友加入他們的隊伍。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朝長城出發(fā)。

剛開始路還很平坦，有修葺很好的臺階，越到后來越艱險，有時候只剩一條窄窄的小路，兩旁就是懸崖峭壁，有時候路是垂直的，要像猴子一樣爬梯子上去，也有時候需要穿過破落的烽火臺，我們走一會兒歇一會兒，累得氣喘吁吁卻一個個眉開眼笑。我們這群人越來越熟悉了，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

飛對我比較照顧，事實上他很對每個人都照顧的不錯，看得出他是個很有風度的男生，有與眾不同的氣質(zhì)。

過了長城就來到一座山上，可以俯瞰大海。山里有一座寺廟，我們都進去燒香。出來時飛問我許的什么愿，我沒告訴他，說出來就不靈了。但是他告訴他許的是順利考上北大的研究生。可是，考研不是還早嗎，他才上大三啊。真是個乖學生。

回去的時候坐的纜車，很快就下山了。天已經(jīng)快黑了，眾人揮手道別，飛看我的眼睛里藏著幾許不舍。

兩天后我踏上回校的火車。車子開動的那一刻我覺得一片黑暗，一想到要回到那個熟悉的地方，我腦子里就會出現(xiàn)暗無天日四個字。不知道為什么，我只喜歡停留在路上的感覺。

我覺得我變了，變得不再單純了。

看了很多書，越來越覺得世事無常，心態(tài)一下子老了很多。惠子常說我，才多大啊就整天生啊死啊的。唉，我是想的太多了，如果每天像惠子那樣開開心心多好，可是沒有能讓我開心起來的事情。

哥哥在市里工作了，談了個女朋友，兩個人已經(jīng)同居好久，小日子過的很滋潤。有時候我會過去蹭飯，嫂子手藝很不錯，做的紅燒魚一流。每次去哥哥都會談起曦，原來他也在這里工作了，以前的那些朋友來往很頻繁，除了我。

我不想見到曦，我怕他對現(xiàn)在的我失望，所以我們還是不要遇見吧，這樣在彼此的心里都會留下最美好的記憶。

哥哥很高興我與光分手，他一再地強調(diào)我們不合適。什么叫合適，嫂子那么賢惠的人不也找了他嗎，他跟光沒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但我不想反駁他，再說我們已經(jīng)分了。

飛經(jīng)常往宿舍給我打電話，一打就是一兩個小時，大多數(shù)時間是他在說我在聽。我喜歡聽他說話，他想跟我一起探討專業(yè)上的東西，可惜我不能配合。那些似曾相識的名字只有考試的時候認得，考試結(jié)束他們就與我無關(guān)了。飛就嘆氣，說沒見過我這樣的學生，專業(yè)課學的一塌糊涂也能拿獎學金。我只會傻笑。

我們一直靠電話和郵件來往著，他知道我的過往，有一次問我：“你知道什么是愛情嗎？”

“哇，這個問題好深奧，連哲學家也解釋不了”我說。

“因為你從來沒有談過真正的戀愛”他的語氣很肯定。

“嗯？”我不解。

“你以前的男朋友為你做過什么？”

我想了想，真的很少。

“他們有寫情書給你嗎？”

【不知道為什么，看得人不是很多！明天還會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