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過得差不多了,初八開始,基本就要上班的上班,出門的出門。
回想這段時間,從春節(jié)快來時的蠢蠢欲動,到現(xiàn)在結(jié)束后的夜闌人靜,雖才幾天時間,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春節(jié)來臨時大家都會停下手中的工作,探親訪友,一些遠處的朋友也會趁此機會回來交流交流感情。一開始是一兩個,然后逐漸增多,三個五個,甚至是十個八個。氛圍也隨著人數(shù)的增多逐漸走向高潮。
但是有開始就會有結(jié)束,這是自然的常理。人的心理在這個過程中也經(jīng)歷了從安靜到熱鬧,然后又從熱鬧到安靜的歷程。從安靜到熱鬧,多是常人所歡喜的,但從熱鬧回歸安靜,在心理上卻多多少少有種不適應感。
但我后面想了想,這也是一種自然的常理。試問生活哪有永遠安靜的,除非住在深山老林,即便住在深山老林,也難免有野獸叨擾,有自然災害驚神,絕對的安靜恐怕只有極個別的得道高僧方能享有。
生活也不可能永遠熱鬧,人難免要為自己的生活奔波,為前程考慮,能常常在一起熱鬧的,恐怕也只有部分不為生活所累的富家子弟。更甚者,熱鬧過頭了人會感到空虛。無論多么刺激的事情,都有疲乏的一天,而一旦哪一天所有的熱鬧都不能再挑起人的反應,等待人的就是無盡的空虛。
這讓我想到有一個彩票中獎的人。中獎后他辭去工作,別了父母,特意跑到那繁華富庶的地方去盡情享受,但最后的結(jié)局卻令人唏噓。后面所有普通的這些享受都被他嘗盡,心理慢慢感到空虛,為了繼續(xù)尋求刺激,他尋找了很多方式,發(fā)現(xiàn)只有毒品能夠帶來源源不絕的刺激,很快他的錢財就被耗盡,然后有一天毒癮發(fā)作無法忍受,跳樓身亡,了卻了他短暫的一生。
人的生活是不能走極端的,窮到極致不行,奢靡到極致也不行,兩者都會讓人瘋狂,讓人滅亡。這就像經(jīng)濟學上的那根線,上下波動,有高峰,有低谷;有安靜,有熱鬧;有失意,有得意;有悲傷,有欣喜,這才是組成人一生的標準形式。
一種良好的生活狀態(tài)就是能平淡地接受生活帶來的任何處境,不去挑不去選,很多東西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不要說我這是搞封建迷信,一個認為生活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是狂妄自大的,甚至是一種無知的變現(xiàn)。人的每一個抉擇都在把他帶向一個既定的結(jié)果,在此過程中我們是不會自知的,只有等到瓜熟蒂落,結(jié)果出來了我們才會突然醒悟。而這一切就好似冥冥中注定的安排。
但我這樣說并不代表我是一個宿命論者,恰恰相反,在對待宿命般的結(jié)果這件事上,鮮明地標示出了宿命論者與非宿命論者的界線。
結(jié)果可以是注定了的,但在這個注定了的結(jié)果面前如何選擇,是躺平接受,還是果斷開啟下一段命運,決定了某個人是不是一個宿命論者,當然也決定了他最后的結(jié)局。
莊子的老婆死了,他的好友惠施特意跑來安慰他,趕到后卻發(fā)現(xiàn)莊子在那兒拿著個破盆邊敲邊唱,似乎并無一絲悲傷的顏色?;菔┖闷嫦鄦?,莊子說他的老婆現(xiàn)在與大地融為了一體,是好事不是壞事,他怎么會為此悲傷呢?
有人說莊子這是“以理化情”。人固然是有喜怒哀樂的情緒,但人一旦理解了這個情緒背后的原因,情緒的波動就會降低很多。常人如此,以莊子那樣大賢的境界,對于人之生死的理解,自然深不可測,而這深不可測的理解必然才是導致他堪破生死,由悲轉(zhuǎn)喜的關(guān)鍵所在。
年過完了,人走了,曲終人散,人走茶涼,看起來是一件令人傷感的事情,但寫下這篇文章,梳理事情的脈絡(luò),生活的點滴,也算是一種“以理化情”的方式,心里也便好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