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的女兒
墨丁/文 ?2015.6.8
我騎著支呀作響的單車
沒有拉長的影子
只有輕涼雨點打在臉上的愜意
6點35分的陽光
不知從何處探出
白色胡須 ?將這座疲憊城市
上空消瘦的黑色云層
洗得發(fā)亮 ?柔軟的
像一幅技法生澀的淡墨山水
或天成之作
就這樣歸來、停穩(wěn)
并不介意一只驚慌失措的蟑螂從我祼露的
大白腿爬上、摔下
他只是一個失去廚房的可憐人 ?我想
幾步外棚戶一角的公用垃圾桶
已經(jīng)被飄過柵欄的雨水浸透
像腳下的泥土和野草一樣
潮濕、彌漫，滿足、暖
是的 ?我并不介意
因為此際
菌子濃湯的香味 ?沖進(jìn)
風(fēng)干的鼻腔
在我貧瘠的體內(nèi)炸開
咕嘟、咕嘟、咕嘟
他，棚屋的主人
蹲在拾來的通洞沙發(fā)旁
望著眼前小火爐上的鍋子
慢慢升起水汽
我，他的鄰居
單車棚的客戶，擠過城市中心
繁榮商業(yè)大街回家的人，卷著
褲管趿著人造皮拖鞋的小職員
一樣的并不介意
一樣的潮濕、彌漫
一樣的滿足和溫暖
相遇
在這個細(xì)雨斜陽的黃昏
在這個被詩人稱作港灣
的地方
我的朋友是個詩人
會作好吃的菜以及
臭豆腐煮魚 ? 還有
自烤的胡辣子蘸水
收市的便宜青菜
也能做出美味
他陪她吃飯 ?陪她
造句、算算術(shù)、朗誦英文，
讀書、講故事、畫畫國畫，
用干凈毛筆在硬地輔開的水洗貼上寫字
盡管展不開手腳 ? ?屋外精神病患的詈罵
斷斷續(xù)續(xù)，有時能保持一整天
屋內(nèi) ?是她的世界
她小鹿一樣成長起來 ?奔跑
做夢 ?離開 ? ?度過童年
像所有真正的詩人的女兒那樣
是的 ?他有一個
詩人的女兒
題記
不是詩。是極度現(xiàn)實主義的紀(jì)錄。致朋友、致未盡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