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鳥》:耗費一生,無望地追尋和等待

宛如飛蛾撲火般的決然,醉倒曼陀羅花叢的癡迷,這個女子窮盡一生去尋找那份埋藏在大海深處的記憶,自虐式的殘忍曾幾度讓我不忍續(xù)讀。

張悅?cè)坏墓P觸殘忍而迷麗,閱讀的時候一度沉浸在其中,宏大的歷史背景下,所有人卷入了命運的洪流,我們和這世間的一切發(fā)生著聯(lián)系,從鄭和下西洋到無數(shù)人下海經(jīng)商再這段厚重的歷史背后,有那么一些人的命運開始猶如海嘯來臨般,起伏震顫。

一切的一切,都圍繞著這個叫春遲的女子展開,她像一口平靜無波的古潭,收斂所有情感,終日以吮吸貝殼記憶為生,黑,是她最信賴的保護色。大底是前半生愛得炙熱,甚至帶著遺棄世間的決然愛過,才會在后半生帶著執(zhí)念等待,糾纏。

故事里的每個人都愛得這般耗盡心力,淙淙也好,鐘潛也罷,栗烈亦然,就連宵行也甘愿為她付出一切。淙淙為她在船上賣藝為生,強顏歡笑,只是為了給春遲一個家,有臨海的屋子,有自己的花圃,清晨可觀朝陽,黃昏可逐海風,在瀲滟島這個綺麗的地方,淙淙愛著春遲,同性之間的愛,熾熱不熄,直至春遲的背離,由愛生恨只有一步,一個她與別的男人所生的孩子。淙淙帶著絕望以身體為祭,引誘了那個春遲癡戀的男子,引發(fā)了部落戰(zhàn)爭,他死了,可另一個生命卻在她的肚中孕育。因果循環(huán),命運常常捉弄人。最后,她以審判者的姿態(tài),死在了春遲面前,留下一個孩子,讓春遲銘記了她一生。

而鐘潛,用一生跟隨在這個兩個女子身后,如影隨形,謙卑如奴仆,因為少年飽經(jīng)離散,讓他對世間溫暖有莫名依戀,這種情感致使他愿意用一生來等待陪伴春遲,那怕彌留之際什么也沒有得到,也心甘情愿。

宵行和鐘潛一樣,為她所俘,甘愿為她下海去尋找那枚藏有往生記憶的貝殼,甚至以妻兒的性命為代價,最后當他親手剖開貓肚,以貓屎咖啡豆換來藏有春遲記憶的貝殼時,我突然覺得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義 。

如果春遲知道失去的記憶這般恥辱悲涼她是否還愿意尋回,我相信她還是會,因為她這一生,不都在這么做嗎?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源自謊言欺騙和一場惡意報復,可春遲卻傻傻地信了,把自己低到塵埃里,然后縱身到海里去尋求往事,她和駱駝錯位的愛情,讓許許多多的人失去了一切,包括她自己,自毀雙目,自殘雙手,就只是為了找回貝殼里的屬于自己的記憶,在旁人看來是多么可笑,可她卻義無反顧。

其實駱駝根本不愛她,他只是為了報復,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弟弟,他怨,所以編制了這么一騙局,可追溯源頭,她只是一個追隨母親下南洋的普通女子,知書達理,擅彈古琴,可是一次海上掠奪,三個海盜毀了她,誰也不能預料這個異族男子會用用鮮血證明了他愛上了這個漢族女子,而她卻因為海嘯忘記了一切。所以駱駝拼命讓她想起回憶,讓她想起與弟弟有關的一切??蛇@一切其實都不怨她,可最后她卻用了一生傷痛來償還,不得安寧。

這是一個徹底的悲劇,春遲到最后還是與那枚藏有她記憶的貝殼錯過了,那么多人陪著她進行了一場無望的追尋,一路上跌跌撞撞,鮮血淋漓。這一場愛情的糾葛戰(zhàn),硝煙彌漫,死傷無數(shù),可他們依然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張悅?cè)粻I造了一個空中樓閣般綺麗的故事,殘忍的筆觸,讓人心一涼,一沉,也跟著迷失在了苦海里,沒有責怪,謾罵,只有憐惜,故事里的他們不過是一群窮盡一生不得所愛的普通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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