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夜行
早些時候就聽人說起過,上了大學,從此故鄉(xiāng),只有冬夏再無春秋。細細想來,吳英奇先生的這句話著實不錯,有些句子雖然簡短,但卻字字誅心,總是能說出你心中隱約想著卻又總說不上來的話,實能見得說話人對于生活的深刻見地。
但若放在我個人身上,這話就要稍微的改一改了,武漢的天氣向來多變,不同家鄉(xiāng)水鄉(xiāng)的四季分明,常常是今天夏日炎炎,穿著短袖,隔天下了場雨,又穿起了加厚的棉衣準備過冬。因此,在我離鄉(xiāng)求學之后,不單單故鄉(xiāng),在武漢也已無春秋,全年冬夏。
自從來武漢上了大學,便不自覺地患上了熬夜的毛病,學校按點熄滅了燈火,被窩前依然是屏幕常亮,倒不是非有要玩的游戲要看的電影,而是關(guān)上了屏幕,漆黑一片便開始了習慣性的悵然若失,個人是很討厭這種矯情的情緒在身體里蔓延的,于是總是又打開了手機,強迫自己玩?zhèn)€精疲力竭,實在困得不行,再伸個懶腰活泛一下僵硬的身子,安然睡去。
突然有一天要是失去了手機,我還真的很難適應(yīng)那漆黑的夜晚。就在前不久,學校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管道線路又出了毛病,沒有任何通知地便斷了水電網(wǎng),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打回了電影里的七八十年代。
到了夜里,整個校園一片漆黑,一開始,所有人自然是要嚷嚷著大罵學校無良,等罵了幾句解了解怨氣之后,又在心里期待著在下一秒線路修好,重拾光明,最后等到了九十點鐘,也就都死了心,該去學校外面通宵的都去通宵了,剩下的人手機里也沒多少電量,就算有電也沒有網(wǎng)絡(luò),只能兩眼瞪著宿舍漆黑的天花板,我也很不幸地成了這當中的一員。
初夏的夜晚,沒有蚊子的嗡鳴,蟬兒的叫聲,空氣里也沒有那種把人烤熟的蒸熱感,甚至還有點涼爽,但自己的身子骨里,總有著那么一股子悶熱,習慣性地便將自己的大腿和手膀子靠在了墻上,吸收著墻上的那點點的涼意,記憶也猛然地回到了兒時,耳邊傳來的是吊在大堂的風扇吱呀的轉(zhuǎn)動聲,身體感受到的是自己的肌膚在炎炎夏日觸碰在涼席和地面瓷磚上的涼爽。
記憶越飄越遠,又想起了小升初,中考和高考那會兒,學校一個換了一個,遇到的人換得是一批又一批,印象深刻的是小升初那會兒,一想到體育課上一起玩球,放完學一起順路玩著游戲的玩伴都將去往不同的學校,以后再難碰見,年幼的娃兒第一次對離別有了深刻的酸楚,好在新的學校新的生活很快便沖淡了童年敏感的心緒,現(xiàn)在想來,不過如此。
越長大越發(fā)現(xiàn),世界真的很大,大到你或早或晚,都會從一個圈子里走出來,舍棄一些人或事,再走進一個新的圈子,很多人終將無可奈何地成為路人,因為你的時間和精力不會允許你做到面面俱到,留住每一個人。
如今,自己孤身一人來到了武漢,便是如此。坐過12小時的火車,自己仿佛一下子脫離了家鄉(xiāng)的圈子,離開了所有的高中同學,初中密友,雖然會認識新的大學同學,雖然會融進新的圈子,但不可否認,你已經(jīng)和舊的圈子分隔開來了,一些很久以前的老圈子,甚至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QQ微信上,很多人的頭像都已經(jīng)蒙塵許久,很多人的動態(tài)早已消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你一個又一個圈子的崩塌和消亡。
往往這個時候,就會經(jīng)常想起家人的好,在人一生的圈子里面,血緣和親情所維系的圈子往往是最持久的,在身邊圈子一個個奔潰,自己又不斷融入新的圈子的時候,家人往往成了你精神的支柱,無論多少人從你身邊路過,多少風景即將消逝,總有那么些人,或搶在你前面,或跟著你后面,始終保持了相似的步伐前行,這真是一種難得的幸運。
有人問,孤獨是什么,在我看來,孤獨就是在一個圈子里追憶著另一個圈子里的人和事,而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個人,能始終陪你從一個圈子,走過另一個圈子,那該多好。
說到這里,突然想戀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