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本文參與不一樣之【日出】

“叮叮，叮叮...”鬧鐘發(fā)出刺耳的叫聲，子慧伸手按停了。翻身下床洗漱，她要在日出前趕到茶山，今天請了30余名采茶工采茶。

洗漱完，她就去廚房忙碌，洗了幾個雞蛋放進蒸蛋器，又攪面糊攤了兩鍋餅。干完這些她去女兒房間，女兒小玉的鬧鈴也響了，小玉讀七年級有早讀，六點半得到校。

交待幾句，她又去了婆婆房間，婆婆年齡大了瞌睡少，已經(jīng)靠床頭坐了起來。子慧見狀，迅速去打了一盆水，替婆婆擦洗。

“子慧，我聞到你手指上有香氣，你擦了雪花膏嗎？”婆婆摸到子慧正幫她洗臉的手，拉到鼻子前聞了聞。

“娘，我哪有工夫擦雪花膏，再說這幾天采茶，也不能擦東西?！弊踊廴崧曊f道。

“也是，你的手變粗糙了。好像是青草香?！逼牌庞致劻寺?。

“是草木香，天天采茶，茶香?！弊踊壅f著，端了水盆出了房門，去廚房剝了一個水煮蛋，夾了一塊攤的餅。

“娘，這是早餐，雞蛋和餅，您自己慢慢吃，吃完了喊小玉收拾，我要去茶山了，今天請了人幫忙采茶，中午有人給您送飯，我在茶廠吃?！弊踊鄱谥?。

“子慧，你嫁給易勇受罪了，家里一攤子活，又遇上我這個瞎婆婆?！逼牌艊@息了一聲。

“娘，你咋這樣說呢？農(nóng)村人哪個不干活，明年不讓易勇出去打工了，他在家就好了。我得走，不跟您多說，在家好好的哈?！弊踊壅f罷，騎上摩托車就出了門。

從家里到茶山，騎摩托車需要半個小時，子慧將摩托車停在山下加工廠，背起茶簍就往山上走。

天剛蒙蒙亮，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山路上小草掛著晶瑩的露珠，早起的小鳥在頭頂飛來飛去，不時發(fā)出兩聲鳴叫，似乎在跟人打著招呼。一陣淡淡的花香飄入鼻孔，子慧又深吸了一下，是蘭草花香。

茶園在海拔800米以上的高山上，從山腳到山頂，子慧走了20幾分鐘。

彎腰整理被露水打濕的鞋子，從手肘下子慧看到東方露出了紅光。

“日出！”子慧驚喜地叫了起來，伸手在口袋里掏出手機，蹲在山坡上開始拍攝。

東方地平線上透出縷縷紅霞，一點紫紅緩緩升起，由暗到明，微微一躍，一輪紅日噴薄而出，頃刻朝霞滿天，朝陽放射出萬道光芒，陽光穿過樹叢，透過晨霧密密斜斜地灑在茶樹嫩葉上，茶山變成了一幅五彩繽紛的油畫。

“太美啦！”子慧高興地叫了一聲。

“子慧姐，撿錢啦，怎么這么高興？”子慧正欣賞著日出，沒發(fā)現(xiàn)趙蘭已經(jīng)走到了身邊。

“快看，日出?！弊踊坌老驳刂钢鴸|方。

“有啥子看頭，天天不都有日出嗎？那都是城里人閑的，沒想到你還有這份雅興?！壁w蘭撥弄著褲腿上沾的花粉漫不驚心地說。

“話可不能這么說，城里人是人，咱農(nóng)村人就不是人？不管是城里人還是鄉(xiāng)里人，都有享受美的權(quán)利。只要心存美好，就會發(fā)現(xiàn)美，虧你還讀過大學(xué)。”

“唉，子慧姐，我天天被兩個小孩纏死了，要不是不想領(lǐng)孩子，我才不爬這么高的山，來采茶?！壁w蘭還在抱怨。

“人總得往遠處看，往好處想，帶孩子累，你家小胡在外掙錢就不累，你知道他一天工作多少個小時？”

“也是哈，昨天他還在跟我抱怨，老板又讓加班，說一天要干十二個小時?！?/p>

“每個人都不容易，孩子小有小的難處，大了還得操心學(xué)習(xí)，我家大的上高中住校，小的讀初中住家，每天夜里還得檢查作業(yè)?！?/p>

“子慧姐，我真佩服你，你家兩個孩子上學(xué)，易勇哥又不在家，有個瞎婆婆要照顧，還經(jīng)營這么大的茶廠。”

“也都是大家?guī)兔?，這不，今天你們要不幫我，我這茶采不及時，氣溫高，幾天就成草了......”

兩個女人說話間，三三兩兩的采茶女都到場了。

“鄉(xiāng)親們：感謝大家來幫忙，今天采的茶按斤計價，要采一芽一葉的，達到標準，每斤100元，現(xiàn)錢結(jié)賬。中午茶廠有便飯，管飽。”子慧招呼采茶女按標準采茶。

“老板娘大方，我們一定按標準采，保你滿意?！辈刹枧畟冃χ哌M了茶壟。

子慧吩咐，每個采茶女負責(zé)兩壟茶由東向西采，免得漏采。

采茶女們雙手上下翻飛，子慧在山坡上看著她們，腦海中就想到了《采茶舞曲》。

“姐姐呀，你采茶好比鳳點頭；妹妹呀，采茶好比魚咬網(wǎng)。一行一行又一行，摘下的新葉簍里放......”想著想著，子慧就大聲地唱了出來。

“呀，老板娘唱得真好聽，你這一唱我們采茶更有勁了。”近前一個中年婦女笑著說。

“李姐，你不知道吧，子慧姐在我縣民歌大獎賽中，可是亞軍哩。”趙蘭一臉崇拜。

“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獻丑獻丑。老古話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們這采茶的活，老爺們也干不了，再說，咱們的老爺們也不在家，我給姐妹們鼓鼓勁。我知道有幾個姐妹愛拍抖音，今天在我家茶園，誰拍的抖音，瀏覽量過2000的，獎勵100元；瀏覽量過5000的，獎勵200元；瀏覽量10000以上的，獎勵500元。月底兌獎，不拖欠。”子慧說得風(fēng)輕云淡，姐妹們的熱情一下子激發(fā)出來了，茶壟間歡聲笑語不斷。

趙蘭算是開了眼界，平常只知道子慧性格開朗，為人和善，沒想到這么有經(jīng)營頭腦，現(xiàn)在玩抖音的人多，花點錢替茶葉做宣傳，真值。

“趙蘭，茶不是這樣掐的，這樣掐梗上黑，是這樣往上拔的?！弊踊圩叩节w蘭跟前，看她正伸著玉指一根一根地掐，知道是第一次采茶，邊示范邊糾正著。

淡笑間，太陽已經(jīng)升上了中空，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嫩綠的茶芽上，油亮亮的，讓人不忍下手。與早上日出時景象不同，曬得人臉有些發(fā)熱，采茶女們戴上了特制的防曬帽。

“姐妹們，我到茶廠去收驗鮮葉，有簍子采滿了的，可以下去交茶；餓了的，也可以下去吃飯?！苯咏?1點時，子慧告訴采茶女們，可以到茶廠去交鮮葉和吃飯了。

趙蘭看了看自己的茶簍，還不到半簍，而旁邊李姐茶簍子已經(jīng)采滿了，準備去交茶。

“李姐，你怎么采這快呀？這一簍子得有五六斤吧？上午就能掙五六百?！壁w蘭羨慕地看著李姐。

“趙蘭，我是多少年的熟練工了，做留守婦女十多年，全靠春季采茶掙點錢自己花。你那是拿筆桿子的手，采這些已經(jīng)不容易了?！崩罱銢_趙蘭笑笑，跟著子慧下山交茶。

“我在遙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地飛翔......”子慧驗茶收茶忙得不亦樂乎時，手機響了。

掏出一看，來電顯示是表妹欣怡，因為怕耽誤采茶工們交鮮葉后去吃飯，子慧就按了拒接，想著一會兒再打過去。誰知道按了拒接，表妹又執(zhí)著地打了過來。子慧任憑鈴聲響，直到全部驗完，才跑到一邊接聽。

“姐，你弄啥子不接電話？”電話一接通，表妹著急忙慌地問道。

“欣怡，有事嗎？我正在茶廠驗收葉子的?！?/p>

“這個——，也沒啥事，姐夫最近給你打電話了嗎？”

“怎么了？怎么想起問這個？”子慧想了想，易勇好像兩個多星期沒來電話了。

“沒怎么，就是隨便問問，哎，我轉(zhuǎn)點錢給你，你回頭閑了取現(xiàn)金給我媽送去，她不會弄微信。”

“大姑身體很好，我上星期去看她，她還說你今年換工作了?！?/p>

“是的，換到姐夫一個工廠了。姐，你別太委屈了自己?！?/p>

“沒有啊，在家有事做，孩子們學(xué)習(xí)也不用我操心?！?/p>

“那就好?！?/p>

表妹掛了電話，子慧想，她來電話應(yīng)該不是單純轉(zhuǎn)錢讓去看她媽，肯定有其它事。

采茶女們在食堂打了飯，三三兩兩地集在一堆，吃著、聊著、笑著。

子慧早上就沒顧得吃飯，現(xiàn)在被表妹沒頭沒腦的電話弄得也沒了食欲，她到鮮葉攤晾室看了看，跟工人交待了些注意事項，就去了辦公室。

子慧和易勇是高中同學(xué)，因過早涉入愛河，沒能考上大學(xué)。他們結(jié)婚后一起在南方打工，后來子慧生孩子在家?guī)啄?，孩子大點交給公公婆婆帶，她又去了南方。

五年前公公因突發(fā)腦溢血去世，婆婆整天以淚洗面，哭瞎了眼，子慧就留在家?guī)Ш⒆雍驼疹櫰牌拧Ｇ叭赀^春節(jié)，易勇都回了老家，這兩年他說春節(jié)加班有3倍工資，崗位離不開，就沒回來。

子慧在辦公室坐下來，掏出手機撥了易勇號碼。

“喂——”

“親愛的，誰呀？快點走吧，人家餓了......”子慧接通電話，剛“喂”了一下，卻聽到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子慧，有事嗎？”易勇淡淡地問道，破天荒沒有問他媽媽還好嗎。以前每次電話只要接通，易勇首先問他媽媽狀況。

“易勇，你在哪呢？”子慧壓抑著火氣，耐心地問道。

“哦，去吃飯，最近小組攻克了一個項目，大家都辛苦了。(誰的電話？快點?。?”還沒說完，嬌滴滴的聲音更清晰了，易勇掛了電話。

子慧呆呆地坐在辦公室里，心像刀割一樣痛。

“欣怡肯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會給我打電話提醒?！弊踊圻@樣想著，又撥打表妹電話。

“姐，你忙罷了嗎？”電話一響鈴，欣怡就接了。

“欣怡，我現(xiàn)在一個人在辦公室，說話方便，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易勇什么事了？”子慧單刀直入。

“姐，你別傻在家里干了，照顧老小，還經(jīng)營茶廠，有時間來一趟吧。”

“我哪里走得了，家里有老有小。”

“你讓小玉去我家住幾天，我家離她學(xué)校還近些?！?/p>

“大姑年齡大了，自己行動還不方便，再說我娘眼睛看不見，離不了人?！?/p>

“那是易勇娘，不是你娘，你又不是他家保姆，送他姐那去。”欣怡氣得在電話里大叫。

“好了，欣怡，我知道怎么做。”

子慧掛了電話，泡了一杯新茶，然后給易勇發(fā)了一條信息：娘身體不舒服，來家一趟吧！

看著玻璃杯里的嫩芽時而上浮時而下沉，子慧眼睛模糊了。五年來，自己留在家里，照顧老人孩子，為了減輕易勇負擔，又轉(zhuǎn)包經(jīng)營了別人的茶廠，起早摸黑，受苦受累，從沒在易勇面前叫屈?，F(xiàn)如今茶廠效益越來越好，孩子們也大了，懂事了，易勇真的就變心了嗎？

子慧喝完一杯茶，又續(xù)了一杯，她感覺有些頭暈、心慌，知道是沒吃飯空腹喝多了新茶，出現(xiàn)了“茶醉”現(xiàn)象。幸虧昨天喝喜酒，一袋喜糖放在包里，她拿出來吃了兩顆，又喝了一杯涼白開，癥狀才慢慢緩解。

采茶女們吃罷午飯，休息了半個小時，又開始上茶山。茶山山高坡陡，子慧擔心安全問題，穩(wěn)了穩(wěn)神，跟在了她們身后。

“子慧姐，你臉色怎么這么差？”趙蘭一回頭，看到子慧臉黑烏黑烏的，走路也有些搖晃。

“茶喝多了，有些‘茶醉’?！弊踊坌π?。

“那就別上山了，她們都是些老手，不用擔心?！?/p>

“我可能真上不去了，得去廚房吃點飯，上山后你幫喊喊，讓她們注意安全?！弊踊鄹杏X腳像踩在棉花上，雙腿抬不動。

“好的，放心吧?！?/p>

子慧看著采茶女們說說笑笑地上山了，才轉(zhuǎn)身去了廚房。廚房里米飯和饅頭還冒著熱氣，她讓廚師給她熱了一碗湯。

吃了飯，坐了半個時辰，子慧才感覺好一些。

下午收驗完鮮葉，回到家就7點半了，子慧馬不停蹄地又忙著下廚房，待服侍婆婆吃完飯睡下，已經(jīng)9點。她準備自己去洗洗休息，這時電話響了。

“喂，我娘怎么了？”易勇似乎是才看到信息，聲音里透著焦急。

“就是有點不舒服。”子慧想，從中午發(fā)信息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9個鐘頭，才想起問娘怎么了，這得有多重要的事在做。

“哪兒不舒服？你帶醫(yī)院去看看不就行了嗎？讓我娘接電話。”易勇有點不悅。

“娘已經(jīng)休息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弊踊蹓阂种闹信穑届o地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夜里子慧躺在床上，右側(cè)、左臥、平躺、趴著、蜷腿、抱頭、數(shù)羊......能用的招都用上了，還是睡不著。與易勇相識、相知、相戀到步入婚姻的殿堂，再到打工生子，一件件一樁樁往事像過電影一樣在大腦中反復(fù)播放，最后她得出的答案是：易勇是愛她的，至少以前是?，F(xiàn)在為什么會出現(xiàn)危機？是打工男人耐不住寂寞？還是外面世界誘惑太多？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家里的老婆很無奈嗎？

子慧熬到窗外小鳥開始鳴叫時，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媽媽，你不舒服嗎？”小玉搖著子慧胳膊，喊媽媽的叫聲讓子慧驚醒。

“沒有不舒服，今天不是星期六嗎？想著讓你多睡會兒，就沒起床?！?/p>

“可是媽媽，我今天還得去補習(xí)英語?！?/p>

子慧披衣下床，趕緊將雞蛋和包子放進蒸蛋器里蒸著，才去洗漱。

洗漱后她又去給婆婆梳頭、洗臉，然后服侍吃飯。今天天氣晴朗，婆婆吃完飯，子慧將她扶到院子里曬太陽。

昨天縣里通知，今天有個新型職業(yè)農(nóng)民培訓(xùn)的現(xiàn)場教學(xué)，下午一點半左右到茶廠實訓(xùn)，讓子慧介紹創(chuàng)業(yè)經(jīng)歷和種茶技術(shù)。子慧簡單梳理了一下，又開始準備午飯，她想在十二點左右去廠里，給學(xué)員們準備點茶樣，昨天的鮮葉，師傅應(yīng)該炒制出來了。

“娘，您睡午覺不？我去廠子里看看?！?/p>

“我不睡，太陽底下曬暖很得勁，我下午還曬太陽，有事你去忙吧?！?/p>

“小玉在里屋寫作業(yè)的，您要有事喊她?！?/p>

子慧交待完，騎著摩托車直奔茶廠而去。暮春的風(fēng)暖暖地吹在臉上，子慧嘴角上揚了，那是自信的表情。

“娘，你哪里不舒服？”易勇推開大門，見母親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直奔跟前。

“兔崽子，你回來了？子慧知道你要回來嗎？”

“她說你不舒服，讓我回來的。”

“哦，子慧讓你回來的。”老太太明白肯定是小倆口之間有問題，兒媳婦打著她的幌子，讓兒子回來的。

“娘，你這氣色很好哇，比三年前還顯健康，哪里不舒服了？”

“心里不舒服，去年年里呀，差點去見了閻王。我得了急性闌尾炎，痛得死去活來，子慧送我去醫(yī)院做了手術(shù)，她在病床前守了七天七夜，我好了她卻病倒了?！?/p>

“她怎么沒告訴我呀？”

“她說你在廠里辛苦，天天加班忙，再說要過年了，跟你說了你又著急過不好年。”

“嘀嘀、嘀嘀、嘀嘀...”母子倆正說話間，易勇手機響了。

易勇走到大門外去接了電話。

“誰的電話？在我跟前接怕我聽見了？我這好氣色呀都是托兒媳婦的福，子慧，她待我比親媽還親，一日三餐遞到手上，每天早上梳頭、洗臉，晚上洗澡洗腳，這幾年可苦了她了......”

易勇本來看到母親好端端的，心里氣子慧騙她，聽了母親一席話，又羞又愧。

“爸爸，你可回來啦，早上看到媽媽眼角有淚，我知道她是想你了！”小玉聽到院子里有人和奶奶說話，跑出來一看是易勇，高興地跳了起來。

“丫頭，兩年不見，長成大姑娘了?！币子驴粗畠盒χ艿礁?，一把抱住想往上舉，竟舉不動了。

“再過兩年我就上高中了，說不定長得比您還高?！毙∮窨┛┬χ?。

易勇看著健康的母親，陽光的女兒，眼角濕潤了......

易勇到茶廠時，子慧正在給學(xué)員們示范手工炒茶，只見子慧目光堅定，用炒茶帚在鍋中旋轉(zhuǎn)炒拌，葉子跟著旋轉(zhuǎn)翻動。炒拌一會兒后將失水的葉子掃入第二鍋內(nèi)，改用手不斷地用力煸炒，上下甩條，茶葉隨著手轉(zhuǎn)動，動作嫻熟姿勢優(yōu)美。

“她什么時候?qū)W會了手工炒茶？真是做啥都能成?！币子逻@樣想著，眼前又浮現(xiàn)出，當年他們?nèi)スS時的情景?？p盤和燙衣車間都招人，子慧兩個面試都過了，而易勇一個也沒過，晚上子慧在出租屋里手把手教他燙衣，他竟然將衣服燙了一個洞......

“啪啪啪啪——”熱烈的掌聲打斷了易勇的思緒，他沒有去打擾子慧，退到旁邊站著。

“你回來了。”等學(xué)員們觀摩車走了，子慧才發(fā)現(xiàn)易勇。

“我可以到你廠里參觀參觀嗎？包括辦公室?！?/p>

“隨便看，我又沒啥秘密?！?/p>

“現(xiàn)在別人都用機器炒茶，你用手不燙嗎？”易勇站在剛才子慧炒茶的鍋旁，牽起了子慧的手。這雙手又粗又糙，布滿了老繭。

“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與機器做出來的還是有差別，手工炒的茶香些，好賣?！弊踊鄢槌隽耸帧?/p>

“有孩子了嗎？你來茶廠了也好，我們在這把話說明白，省得當著娘和孩子的面不好說?！弊踊劭粗砸巡紳M老繭的手平靜地說。

“什么？什么孩子？欣怡是不是在你面前亂說了？那天我們小組聚餐，有個女同事好開玩笑，她要和我喝交杯酒，被欣怡撞見了?！?/p>

“嘀嘀、嘀嘀、嘀嘀...”易勇慌忙按了拒絕。

“欣怡什么也沒說，我只相信女人的直覺。你要是想離婚，我成全你，娘和孩子我都要?！弊踊垡廊缓芷届o。

“說什么呢？天要黑了，我們回家吧?！?/p>

子慧和易勇到家快7點了，老太太沒有進屋，正依在門前等待，聽到摩托車聲音，臉上有了喜色。

“娘，你咋不進屋，天黑了風(fēng)涼?！弊踊弁Ｏ履ν熊嚲蛠矸隼咸?。

“不涼，不涼，今天易勇回來了，我高興?！?/p>

“娘，我去館子端個鍋回來吃，你先進屋。”易勇說著調(diào)轉(zhuǎn)車頭要去鎮(zhèn)上。

“天黑了山路不好走，就別去了。冰箱冷藏室里有菜，我去做。”

“子慧說得對，明天再去端?！?/p>

子慧在廚房做飯，易勇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也插不上手，陪娘說話，娘讓他來幫子慧。來廚房，子慧讓他去陪娘聊天。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他覺得娘和子慧都對他有些陌生，可娘是他的親娘啊。

夜晚子慧讓易勇睡了沙發(fā)，易勇頭天晚上的夜車，本來也沒睡好，加之回來后也沒休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早上醒來，子慧的床打理得整整齊齊卻不見人。星期天小玉在睡懶覺，娘已經(jīng)穿好衣服，她告訴易勇子慧去茶廠了。

廚房里有攤好的雞蛋餅和稀飯?！白踊燮饋矶嘣缪?？做這些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币子鲁灾灾劬δ：?。

一個星期后，易勇打電話告訴子慧，他辭了廠里的工作，回家和她一起種茶。

“明年我們上一組機器，再多包200畝茶山，機器和人工一起炒，滿足不同的消費者需求?！币子禄丶液?，天天到茶廠干活，今天和子慧一起清理炒茶鍋。

“聽你的。”

易勇伸手將子慧拉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