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因父親生病入住縣一院腫瘤內(nèi)科,在旁陪護的我得以認(rèn)識一些病人,他們有著各自的悲歡,各自的人生,讓我每每生出諸多感慨,難以忘記,盡管他們與我素不相識,僅限于住院這幾日的相處,但是莫名地想寫寫他們。
? ? ? ? 馬家秀,就是其中一位。她患了乳腺癌,早先身體不舒服,不斷在治療,但未曾想到是此病,等到發(fā)現(xiàn)后,托人在安徽醫(yī)科大學(xué)第一附屬醫(yī)院找了知名專家診療,也動了手術(shù),怎奈已有轉(zhuǎn)移。此后定期在縣一院化療。這一次恰好和父親住同一病房,同是從六人間病房轉(zhuǎn)來的。只是在六人間住著時,她寡言少語,頭發(fā)因化療幾乎掉光,面色慘白,唇無血色,整個人被病魔折磨得憔悴不堪。他的老伴喜歡說話,天南海北聊不完的話題,有時竟至于吊水滴完了都忘記喊護士來換。不過馬家秀也不責(zé)怪他,只是聽著他和別人談話。
? ? ? ? 轉(zhuǎn)入二人間病房后,才發(fā)覺她的話和老伴一樣多,口齒清晰伶俐,幽默風(fēng)趣,怪不得是老兩口。原來年輕時她還是村里的婦女主任,多少煩難,鄰里糾紛,到了她那里竟能神奇地化解,她這婦女主任一干幾十年,退不掉啊。兩個兒子,大兒在溫州做工,錢不少掙;老二是女兒,開個養(yǎng)雞場,活多得忙不完,難以脫身來陪護;小兒在城西湖捕魚,每日掙錢也是脫不開身。
? ? ? 她懂得孩子們的難處,所以也能看得到別人的難處。每每我因上課不在醫(yī)院,她會幫父親一把,父親上廁所腿腳不利索,他就讓老伴攙去衛(wèi)生間。
? ? ? “老了留錢有什么用?吃不了帶不走?!薄岸际抢鄣?,幫小兒子摘魚網(wǎng),一坐就是一天。”追溯生病的原因,話里有幾許悔意,只是作為母親總是全心全力為孩子付出,當(dāng)時未曾顧及自己的身體。
? ? ? 她常常說起生病之前的自己,頭發(fā)又密又黑,兩條辮子,長及腰際。平日愛漂亮愛打扮,買鮮亮的衣服穿。那日要出病房去拍胸片,她帶上了荷葉邊太陽帽,換掉睡衣,穿上平日的衣服,襪子也穿上了。老伴催促著:“一會就回來了,還穿這整齊干啥?!彼f:“出門要像個樣子,不能將就?!贝┐髡R,清清爽爽一位精干的婆婆,和先前病房里的她判若兩人。
? ? ? ? 有幾天老伴去合肥查病,大兒媳來服侍,這是位身形略胖的中年女人。比照我,她提醒兒媳,注意身材。兒媳反駁:“她們晚上都不怎么吃飯,我做不到?!彼?。她待兒媳的心是真誠的,作為旁人我能看得出。
? ? ? ? 她的病似乎加重了,腹脹便秘,以至于晚上睡不著,醫(yī)生認(rèn)為是腸梗阻,讓她禁食,一連幾天,她什么也不能吃 ,包括水也不能喝。醫(yī)生讓她喝香油。她餓,有時背著醫(yī)生喝點牛奶或稀飯。
? ? ? ? 后來父親出院了,她還在禁食中。等我折回頭收拾父親的床鋪時,她告訴我,有個人來要拿走父親病床上的鋪蓋,她替我們阻止了。因為這鋪蓋都是有一百元押金的,被人拿走,就無法贖回押金了。心里莫名地感動,這些天,她總是這樣,自己受病痛折磨,但是還時時考慮到別人。臨別時我祝她早日康復(fù),她和老伴客客氣氣地與我道別。
? ? ? ? 可是等到九月,父親再來入院時,保潔員老杜夫婦說,馬家秀走了,就在幾天前的晚上,當(dāng)時老伴都沒喊醫(yī)生搶救,因為看她實在痛苦。
? ? ? ? 但是她的離去,我們還是非常惋惜。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