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些人,一些事,不管過去多久,記憶猶新。
或好,或壞,或欣喜,或憂傷。
總有一些人,一些事,不能忘懷,一輩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回憶
好友國外學成歸來,三年來由于時差問題,聯(lián)系的很少,但這并不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
真正的朋友就是這樣,不管多久沒聯(lián)系,聊起來還是毫無阻礙,絲毫不會因為時間的關(guān)系覺得有什么話題尷尬。
天南地北的扯了蠻久,她突然問起我還有沒有和之前的導員聯(lián)系。
這個話題似乎有些類似于禁忌,之于我,之于同學,之于,我家。
導員就是一個命苦的角,叛逆期的孩子們剛走出高考的壓抑,散漫的度過一個人生最漫長假期,再度進入校園,總會發(fā)生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問題。
我,就是其中一個大trouble。
十年前,家里發(fā)生一些變故,我從那時候開始暈血。
其實暈血沒什么可怕,這似乎是很常見的一種心理疾病,或者遺傳角度的生理疾病,但我想到當年的時候,會出現(xiàn)可怕的幻覺。
那一年是我的受難年。
我有輕微的低血糖,一頓不吃會覺得頭暈,兩頓不吃就會渾身乏力,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遇到血,我多半會支撐不住自己。這是后來醫(yī)生總結(jié)的,不知道對不對,但我忙起來還是會不吃飯。吃糖,巧克力,補充糖分遠比吃飯省時省力氣。
當時應該是沒吃飯的吧,應該是因為晚上又夢到不喜歡的東西了吧,應該是連續(xù)兩頓沒吃又耗費了很多精力吧,忘了具體情況,總之,我出現(xiàn)了幻覺,看到了大片大片紅色的血,一如當年。
后來我清醒的時候已經(jīng)躺在了醫(yī)院的病床上。
導員的安排。
無可否認,導員對我很是照顧,很是關(guān)心,雖然大不了我?guī)讱q,但真的很有我爸爸媽媽的感覺。
那時候的我是很渴望獨立但又不知道如何獨立的掙扎者,像一位老師說的,大部分同學進入大學校園不久就展開翅膀翱翔了,而我,剛剛起飛,翅膀就斷了。
我不知道我的翅膀是不是真的斷了,但我知道自己很渴望像別人一樣靠自己的力量飛起來,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我一直努力著,掙扎著,自己鮮血淋漓,把身邊人也弄得遍體鱗傷。
爸爸媽媽是,導員,也是。
我折騰的最后結(jié)果,就是在醫(yī)院躺了兩個月。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大片大片的血,也是我最后一次因為見到血而不清醒。
住院的那段時間,我認識了很多處得來的病友,結(jié)交了很多新朋友,這應該是那一年最值得欣慰的事。
但我忘不掉入院時導員在我心里像朋友那般的,想要依靠。
這種感覺,很少有朋友讓我得到。
對于導員,其實我心里還是存了很大的感激,以及一絲絲怨念的吧。
所有人都知道我怕血,但沒人知道我怕血的原因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我低血糖會意識不清甚至暈倒,但沒人知道我暈倒前看到過什么。
那是我的最難受,但也最幸福的時刻。
因為暈倒前,我的意識在十年前。
是突變前陪了我十四年的幸福。
導員為了我不會暈倒,為了我的生命安全,很決絕的讓我住院治療。
事實證明,我的確是被治愈了。
現(xiàn)在的我,即便一天不吃飯,也可以完成高強度的工作任務,而且不會意識不清,不會暈倒。
兩個月的治療,治了我的病,救了我的命。
其實很早以前爸爸媽媽發(fā)現(xiàn)的我問題時就想過讓我入院治療,只是因為那場突變,我對醫(yī)院充滿了惡毒的排斥和恐懼。
爸爸媽媽不忍心看我難過。
那場突變影響的不只是我,還有他們。
我不知道爸爸媽媽是否和導員提及過這些事,他們在一起談過很多話題,且一直相處愉快。
但最后導員到底下定決心,我終于在住院了,結(jié)果也終于痊愈了。
如果沒有導員,我不知道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
或許找不到工作。
或許不被看重。
或許因為不能接受高壓而被辭退。
不管怎么說,一定不會比現(xiàn)在過得好,至少做不到對工作游刃有余。
但是,那一絲絲怨念也是一直沒有遠離的。
因為病好了,幸福的幻覺,也就再也不可能出現(xiàn)了。
畢業(yè)后,我一直回避著同學們對導員的談論,但還是有著偶爾的消息,比如知道他還是在做老師,比如知道他生活的很幸福。
導員總體來說,是個好人。
一位二十多歲的男老師能做到對兩百多個學生事無巨細的關(guān)心,很不容易。
這其中終究是包含著他太多的心血和付出啊。
那時年輕氣盛的我對著像爸爸媽媽一樣關(guān)心我的他,因為覺得被騙而大吼大叫,實在替他覺得委屈。
明明是和哥哥一樣的年紀,如果是在家里,哥哥早就把我打哭了,對于我的不清醒,哥哥從來不放縱。
而導員,礙著老師的身份,不能打,不能罵,只是忍著委屈,繼續(xù)擔心我會不會因為沒吃飯餓的暈倒,發(fā)生危險。
我對他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他很大度的表示著沒關(guān)系,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們事無巨細的關(guān)心著。
我很感激他的大度,沒有因為我的任性對工作放松,對所有的學生不再關(guān)心。
甚至對于我,他都從來沒有放任不管,從一而終的用哥哥的年紀讓我感受著爸爸媽媽一樣的愛。
我不覺得自己是個壞人,但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會在心里不停的徘徊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
我不是蛇,卻也一定不會做農(nóng)夫,我的付出得不到回報反而被惡意傷害,我會不再對別人好,至少,不會再對蛇好。
很幸運導員把我救出擔驚受怕的生活,也還在抱怨著導員讓我失去了幸福的幻想。
或許,總有一些人,一些事,讓我們難以忘懷。
或?qū)?,或錯,或感激,或失落。
或許,總有一些人,一些事,讓我們緬懷、琢磨。
但面對真心,我們永遠無法抗拒,無法逃避。
導員,希望他一直幸福,一直開心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