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冷。
回想我往常寫下的字,“天氣已冷”這句話說了不下三遍。
天氣不過是一個引子,像中藥的藥引一樣。天氣,或者其他的任何東西,將我的想法引到恰當(dāng)?shù)牡胤?,就像藥引把藥力引到正確的位置。
這一次的天冷比以往的天冷更冷,有著雪籽和風(fēng),還有為零的溫度。
我在路上走著,雪籽們撞擊著我的大衣,彈飛,或者停在上面。這讓我想起很多。
我去年在風(fēng)光村住,打著雨傘往家趕的時候,雪籽們也是這樣奮不顧身地撞擊我的雨傘,并且制造出了冰雹的響聲。
前幾年還在學(xué)校時,我裹成一團出門,圍巾塞在脖子里,雪籽就往我的圍巾上鉆。我看到他們被擋在了圍巾的毛絨上,像一顆一顆露水躲在草叢。
多年之前,高中,我還在這樣的雪里奔跑。雪籽紛紛揚揚落在我的頭上肩上,又被奔跑的我裹挾著紛紛揚揚地飛起來。我到了室內(nèi),跳了幾下,雪籽也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這些紛紛揚揚的時刻,是值得被記得的。
這些事情里,雪籽永遠是雪籽,我永遠是我,雪籽永遠在撞擊著我。但有的時候,雪籽會變成水珠滲入我的身體,會飛走,會消失不見,也會和我一直到死。
多年之前,我在雪里奔跑,多年以后,我依然在雪里奔走。也就是說,即使多少年過去,很多事情都難以擺脫,只要活著,這些事情就會如影隨形。
就如卡夫卡所說:每一個障礙都能克服我。
在這一刻,冷風(fēng)裹挾著雪籽撞擊我,而我在紛亂的雪籽里看到了路邊的蘆葦。
他們正在隨風(fēng)傾倒。于是我想起一句詩:疾風(fēng)知勁草。
面前的蘆葦傾而不覆,可以算得勁草。
枯黃的蘆葦在風(fēng)里傾倒,不知道應(yīng)該看成是行將就木的預(yù)兆,還是說生命力的頑強。
但此情此景,應(yīng)當(dāng)拍一張照片。
這是將風(fēng)畫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