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111期“冬”專題活動。
冷鋒過境后,帶走了躁動的熱空氣,天空重新澄凈起來。
朝陽初升,從極遙遠的地方打來斜斜的暖光,穿過窗戶,照射在房間的水泥地上,我便知道今兒又是個大晴天。
與這樣溫馨的暖光格格不入的,是清晨的氣溫。鼓起勇氣,艱難從被窩里爬出來,一邊顫抖著身體,一邊快速地給自己套上毛衣毛褲。把內(nèi)衣袖口與毛衣袖口理齊,再把卷起來的褲腳重新拉下來,塞在它應該在的位置,最后套上厚厚的羽絨外套,這才有勇氣面對外面的世界。
不過這樣的寒冷,從太陽爬上半空后,就從大地上慢慢撤退到背陰的陰暗處,鉆到屋子里。而人則從庇護一夜的屋子里出來,或是搬個搖椅,或是板凳,一個個跑到太陽底下,自覺晾曬,時不時還會翻個面。
我也喜歡曬太陽,一般是早飯后,房間似乎比夜里更冷,我便搬了個椅子,靠在上面,先曬正面。
我喜歡這樣的天氣,天空是一年四季最藍的時候,我總喜歡眼神失焦地看著天空,那樣自然而大片的藍色能讓人平靜,讓人情不自禁地瞎想,如果飛到萬米高空,能不能觸摸到這些藍,如果飛得更高,又會怎樣。
藍天之下,還有一棵被拔了個精光的老樹,一片葉子也沒有,就像裸露的人體,純碎自然,讓人忍不住細細打量。它像一個倒立的掃把,下面是光禿禿的柄,越往上,枝干越是細密,如果拿下來掃地,必然連一片瓜子殼也不會放過。
我時常會呆呆地看著這棵樹,它自然之美讓我移不開眼,絕不是曬困了。不過偶爾我也會動一動我的大腦,不至于陷入昏睡,這時我會數(shù)一數(shù)從跟到最細的枝,究竟經(jīng)過了多少次的分岔。我數(shù)過最多的不過就是六七次,難以想象只經(jīng)過了六七次分岔,樹便可以長得如此復雜。
隨著太陽越來越高,陽光也越來越刺眼,即便是閉上眼睛,眼前還是能看到光線穿過血紅蛋白投射在眼球里的一大片紅色,有時會讓人有些不適,但睜開眼睛,視覺殘留的紅與天空明亮的藍重疊在一起,呈現(xiàn)出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需要時間才能熟悉,回歸到日常所見的樣子。
農(nóng)村的午飯很早,家人把我們叫去吃飯,飽餐一頓后,重新坐在陽光下,午后暖陽加上飽食了一頓碳水,困上加困。這次我換了個姿勢,頭朝下或朝著背光處,背和腿務(wù)必擺在陽光最好的地方。趴在長凳上,直接甜蜜蜜地睡過去。最后熱得受不了了,再脫下厚厚的羽絨服繼續(xù)睡。就算睡得很不舒服,也比那濕冷的床上要好。
睡飽一頓后,便是打牌時間,如此等到太陽慢慢西斜,冷氣重新漫上來,才收拾收拾搬回屋內(nèi)。
我喜歡這樣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冷了曬太陽,熱了脫衣服,無聊看著天,看膩了就打牌,整個人就像半冬眠的動物,只靠本能活動。躺在那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操心,任時光慢慢流,不急不躁,等今天的時光流完,再睡一覺,明天繼續(xù)呆坐在門前,一棵樹看上好幾天,好像能永遠這樣下去。
那種安靜,那種懶散,讓人從任何現(xiàn)代的生活節(jié)奏里解脫出來,不必看著時間,十點九點八點,也不必每天盤算著工作,復盤著收獲。
人回到最原初的狀態(tài),與自然與本性不斷地靠近。人就是融于自然的,自然的寒熱變化驅(qū)使著我,自然的寒熱變化又由太陽的東升西落驅(qū)使。自然驅(qū)使著我,我驅(qū)使著雞鴨,樹光著身子站在那里,也不害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