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了,流經(jīng)裂谷的夕光
如同往事一般
今次的降臨與離散,依舊如此倉急
還未待這片綠草鋪開輕歌
柔軟的風便已在不安中跳脫
你同那些失眠的星座
一定是許久未見了
你的夜,失掉了沉寂和徘徊
也失掉了我
這首詩,寫自于吳丹,是他的新詩集《久違了,流經(jīng)裂谷的夕光》封面上的一首。
如果你能慢慢地讀完這首詩,在心中回味幾秒,你也許能從中發(fā)現(xiàn),那愛與美流經(jīng)的痕跡。

不久前,賈淺淺的詩霸屏網(wǎng)絡,刷新了很多人的三觀。那些直白甚至帶點粗俗的語言,被寫進詩里的時候,無論如何也很難讓人相信,那是一首詩該有的樣子。
那么一首詩,應該什么樣?一首讓人五感舒適的詩,應該帶著怎樣的韻律與意境?在《久違了,流經(jīng)裂谷的夕光》這本詩集里,或許我們能夠找一個答案。
《久違了,流經(jīng)裂谷的夕光》,單單從詩集的名字來看,就能看出其中的韻味。這本詩集,出自于現(xiàn)代詩歌創(chuàng)作者吳丹之手。作為一個八零后作家,他崇尚自由,并矢志追求“愛”與“美”的生命軌跡。在他這本詩集里,每一篇,都是用他發(fā)現(xiàn)愛,記錄愛的眼光,在抒寫他對于這個世界“美”的理解。一字一句,如同林溪間的清泉,緩緩浸潤著我們的生活。
這本詩集,一共分為三輯,分別取名為《天際》《荒園》和《蒙太奇》,每一輯的內(nèi)容與視角均有所不同,一共收錄了作者近兩百首現(xiàn)代詩歌。
在這本詩集里,吳丹記錄了他對于生活的理解,和對于生命的覺知。在時間、空間與心靈三個維度間,串聯(lián)自己的生命記憶,抒寫自己對于生命的感悟。

每個人內(nèi)心深處都有一片記憶的荒園,當你在閱讀這些詩歌的時候,那荒園里枯萎的花草,也會想要嘗試尋找,自己曾經(jīng)美過的樣子。
在《久違了,流經(jīng)裂谷的夕光》這本詩集里,我最喜歡的,就是《荒園》這一輯。吳丹說“在這趟孤獨的旅途中,我們著實走得太久了,以至于幾乎忘記,我們每個人的身后,都還背負著一輪曾溺水的太陽?!?/p>
當我們穿梭在午夜的城市里的時候,你看見清冷的月色,看見虛無的萬家燈火,有沒有想起曾經(jīng)逝去的愛戀。
當你走入了秋天,看見秋日里凋零的日落,泛著金燦燦的光,有沒有想起那些羞澀熾熱的往事。
當你走進了一個清冷的公園里,看著人來人往,行色匆匆,在他們流離失所的目光里,有沒有看見你的影子。
當你認真去思考和感悟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在這記憶的荒園里,那輪溺水的太陽,曾經(jīng)如此閃耀。

《荒園》是吳丹為我們描繪的一幅內(nèi)心世界的眾生圖。所謂的觸景生情,皆來源于筆下。每一處走過的風景,經(jīng)過的人,看過的故事,在你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穿梭在世間的時候,就會像一句句詩詞一樣,沖擊你的腦海,涌入你的內(nèi)心。在那一刻,萬物都安靜了,我們也才真刻地感知了,什么是活著。
在這本書中,我最不愿去觸碰的,是《天際》這一輯,它里面充斥著太多相聚與別離地緣。有些人在我們生命里,曾經(jīng)留下了一個光點,只是他走以后,一不小心,帶走了我們整個白天。
這其中,有些,是相愛后又別離。就像吳丹筆下的這段話:“你說我們太傻了,看過了歲月婆娑卻只能輕聲問候,感嘆韶華偏又獨負春歌。情緣初初,無奈緘默。恨無處由起,凄凄落落各自生活。”
有些,是漫長而寂寞的暗戀。就像他說“我嘗試著有一條最迂回的路線,繞過焦慮和期盼,繞過阻礙的綠籬,橫在空曠的路肩,與我自己演說著久違的第一眼?!?/p>
有些是無怨無悔,長情的陪伴。正如這句:“假若你已去往睡夢,心便縈臥在你床頭。你醒了,愛便是唯一問候?!?/p>
每一個字句,總會牽扯你曾經(jīng)的某個記憶。
至于《蒙太奇》,我傾向于認為,它是這本詩集里,最沉重的一輯。吳丹將它送給了離經(jīng)叛道的生活。我們沉迷于無形的殺戮,卻又為此感到麻木。群居生活里的孤獨,回不去的念舊,被雨水潮濕了的燭火,還有謊言、緘默與丟失的悲苦。那是生活中,種種悲情與無奈的放大,在那一幀幀的畫面里,我們能更清晰地看見生活的另一種形態(tài)。

我們常說,生活中最重要的就是“詩和遠方”,但如今這兩樣似乎都很難達到了。我們被一日三餐,日復一日的工作,限制在了兩點一線的距離里,沒法去看遠方的風景;同樣的,我們又被恐懼、擔憂、焦慮和煩悶的情緒,捆綁住了大腦,沒有片刻的安寧,再去欣賞詩歌的美好。
我們?yōu)槭裁匆x詩?我覺得吳丹在引言里寫得極好。他說當我們在閱讀一首詩歌作品的時候,其實我們更多的是在閱讀自己。
詩歌重要的特點就是隱晦、朦朧。它不同于一般的散文和小說,不會把想說的東西直接給你,它更像是描繪了一幅畫面,或者在你的記憶里扔進去了一塊石頭,用一字一句,激蕩起你內(nèi)心的漣漪,讓你去感受,去揣摩,在這個段落中,你看見了什么,又感受到了什么。
這個過程,是我們與記憶,與我們過往人生的一次鏈接。
如今,我們生活在一種茫然的空洞的狀態(tài)里,過了一天,就感受一天,這樣的生活,將我們變成了一個“生活的容器”。而詩歌的作用就是,讓我們把這裝進容器里的東西拿出來,審視、把玩與欣賞。而那些,都是我們活過的證據(jù)。
就像吳丹所說的,“生命并非垂死的記憶,我們應時常抱以莊重的態(tài)度與之交談。”
而這交談最好的方法,就是安安靜靜,享受讀一首詩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