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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靠著窗抽煙。

天擦了黑，一點火芒映著他白皙瘦弱的臉微微發(fā)白，微紅的唇里流淌出雪白的煙霧，沿著他鼻翼緩緩而分，消弭在寒冷的空氣中。

抽去一小半，他看了看表，銜煙轉身準備離開窗臺，小腿傳來一陣柔軟的摩擦感。他低頭望去，一只灰色的毛團子正非常認真的蹭著小魚的褲腿。

小家伙用腦袋蹭了蹭左邊褲腿外側，抬頭看了一眼小魚，似乎是對小魚發(fā)愣的反應不滿意，便往后退了一小步，開始蹭左邊褲腿的內側，尾巴高高揚起，柔軟的掃動，喉嚨里發(fā)出咕咕嚕嚕的聲音。

下一秒鐘，團子就四腳騰空，被抱在了一個充滿煙草味的懷里。懷抱的主人一只手托著小團子的后腿，讓它的前腿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極溫柔的輕輕從小團子的腦袋沿著背脊一路往下撫摸，小團子的咕咕嚕嚕聲此起彼伏，就像個小型摩托車在啟動。

“小東西，當只貓多幸福啊，我也想當只有人養(yǎng)著的貓?！毙◆~失笑感嘆道，眼神飄向窗外，外頭一彎新月，一道薄云自天際掠過，輕紗似的遮去了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小魚撫摸小團子的手略略停住，他皺著眉緊緊盯著那道云，因為它剛剛泛出了一絲紅光，可此時又看不出任何異常。

小團子是小魚三年前買的一只英短藍貓，他愛宅在家，以寫作為生，總覺得家里缺點活氣，便養(yǎng)了這小家伙。團子十分挑剔，也不讓人省心，但卻聰明活潑，小魚很喜歡。

想著想著，突然一陣困意莫名襲來，小魚揉了揉眼睛，今天怎么困的這樣早？還未想清楚，便再也睜不開眼睛，沉沉睡去。

“喵嗚～喵嗚～喵喵嗚～”

小魚被刺刺麻麻的，又帶點濕答答感覺弄醒，伴隨著小團子熟悉的叫聲。

“好啦，乖，讓爸爸再睡會……哎，我去！”小魚發(fā)現舔舐范圍明顯擴大，甚至已經接觸到了不可描述的部位，猛的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坨灰色，軟軟的發(fā)著熱。緊接著，巨大的灰色貓頭搖搖晃晃的沖小魚的臉上襲來，一雙黃棕色的圓眼睛，配合著兩個大耳朵撲閃撲閃，粉色的舌頭便舔了上來。小魚連忙舉起雙手雙腳抵抗，可巨無霸版的小團子不依不撓，強行用大腦袋擠開小魚的“四肢盔甲“，沖著小魚的臉，狠狠舔了幾口，才慢慢往后退了退。

這一退，小魚才發(fā)現，小團子變大了至少10倍，比《銀婚》里的定春大白貓還要大上兩倍。他下意識的給了自己一巴掌，像所有劣質穿越劇那般，結果是，這不是夢！

他哆哆嗦嗦的爬起來想躲一躲，卻發(fā)現房間里的桌子比自己高了很多，房間里的一切都變的高不可攀。

小魚環(huán)顧四周打量一番，原來不僅僅是團子變大了，他也變小了，現在的這個大小比例……唔……不知怎的，像極了他之前和團子的大小比例。

團子轉身，搖著大尾巴呼哧呼哧的走向了廚房，一陣叮鈴咣鐺后，團子嘴里叼著一個碗，放在地上，沖小魚喵喵了兩聲。

小魚不明白這是要干什么，他還在晃神中時，命運的衣領子已經被團子叼在嘴里，輕輕松松的被拖到了碗旁邊。小魚這才發(fā)現，碗里居然是一份魚香肉絲化凍后的蓋澆飯。

小魚還沒來得及思考，團子的舌頭又開始一點點的舔著小魚的腦袋、臉、胳膊……“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這是我的飯對嗎？”

團子依舊是一副慈愛的不知道小魚到底說什么的表情，用巨大的肉墊輕輕拍了拍小魚，隨后，團子環(huán)視了四周，叼起沙發(fā)上的一個背包，用爪子搭在門上，門吧嗒便開了，然后走了……

開門？？走了？？

1

小魚是個寫耽美小說的，他的腦子里從來沒有寵物和人之間關系的故事，他想，可能只是自己出了問題，他要去找警察！

他沖到門口，卻傻了眼。

門比他高很多，而且沒有門把手，只有一個貓爪形狀的凹進去的空巢，他想搬來椅子看個究竟，卻發(fā)現所有的椅子都很重很大。小魚絕望的意識到，這個房間形成的空間里，他已經是個廢物了。

這時候，窗戶外頭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此起彼伏。門外也有奇怪的沙沙的動靜，很像巨大爬行動物在地上蜿蜒的聲音，感覺下一秒就要沖進門里。小魚嚇得厲害，他根本不知道外頭的世界是怎么樣的，萬一已經巨獸橫行怎么辦？團子會不會有危險？它出去做什么呢？

聲音越來越大，小魚連忙跑進房間，衣柜也比平時大了幾倍，他趕緊躲了進去，才稍微安心一點?？梢惶ь^，又嚇了他一跳。這衣柜里掛著的根本不是他平時的衣服，而是一條條似曾相識的小毯子。

“唔……這不是團子最喜歡踩奶的毯子類型么？一晚上它就弄了這么多毯子？哪來的？”小魚百思不得其解，在懼怕、擔心和疑惑中，漸漸睡去。

“喵～喵～喵～”一聲聲急促的叫聲傳來。

小魚睡的很淺，時刻警惕著，聽到團子的叫聲，他連忙從衣柜里鉆出來，整個房間都轉了一圈，并沒有見到團子，可是這個叫聲還在繼續(xù)。小魚突然意識到什么，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客廳電視上方，那里放著他之前買的一個智能攝像頭，原本是用來當他出門觀察團子的。

果然，聲音從這里傳過來。

在小魚看向了攝像頭后，團子的叫聲明顯歡快了不少，小魚哭笑不得，怎么，我現在是寵物了么？

小魚覺得這事情有點難以置信，也有些新奇，他用手掰了掰攝像頭，沖它做了鬼臉，那邊傳來的貓叫聲更加歡快，甚至，還有狗叫和鳥叫……

睡了一覺后，小魚覺得自己有點餓了，這飯盤里的蓋澆飯已經涼了，絕不能吃，不能吃，不可以。

算了，餓死了，吃點吧。

小魚用筷子弄了一點，意外的發(fā)現，居然味道還不錯，而且涼了也并不影響口味。這是怎么做到的呢？太方便了吧，比外賣還好呢。

他端起飯盤，嘩啦啦吃了一半后，想了想，還是放下來了，畢竟還得留著晚上吃。

當然，由于此時身高的原因，小魚沒法刷碗沒法刷牙，但是大小便還是可以的，畢竟，雖然說著很羞恥，可是團子給他準備了類似夜壺一樣的東西，而且在夜壺旁邊還有沙子，小魚艱難的理解了一下，便在夜壺里放了些沙子，蓋了蓋味道。

接下來，小魚開始細細打量這個他原本很熟悉的屋子。從外表和布局上看，除了變大了，并沒有太大的不同。但是細看會發(fā)現，所有的家電和家具，都有不同程度的調整，比如衛(wèi)生間，原本是沖水，現在變成了沖貓砂；浴室變成了巨大的貓爬架和貓抓板覆蓋地；餐桌和零食柜里，都是貓咪布丁、貓咪餅干；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紅酒柜上，擺了的是滿滿的貓薄荷和磨牙棒。

冰箱和一些柜子小魚因為太弱小打不開，但是大體上，這已經成了一個貓的家，而不是人的家。

此時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爬行聲又出現了，并且小魚分明能感受到門外有一雙綠油油的大眼睛。他毫無辦法，只能趕緊繼續(xù)躲進衣柜。不知道為何，困意很明顯，小魚又漸漸睡去。

再次喊醒他的，是被叼著拖在地上的碰撞感。他睜眼后急忙掙扎，卻看到團子睜開血盆大口，濃重的“哈”了一聲，小魚連忙慫了，他知道，這是貓咪生氣后的表現。團子看到小魚不再掙扎揮舞手腳后，滿意的舔了舔小魚的腦袋。

到了客廳的小魚發(fā)現，團子早上背走的袋子里，多了很多東西。他好奇的過去翻了翻，里面大多數是貓罐頭，還有幾盒魚香肉絲蓋澆飯。他微微皺眉，難道讓我天天吃蓋澆飯么？

小魚把蓋澆飯拿起來，用力拍了拍。團子似乎是以為小魚想要吃，于是用爪子麻利的扒開了包裝，倒在了還沒有清理的盤子里。小魚扭開頭，拒絕吃。團子疑惑的喵了兩聲，可是小魚不知道該怎么讓團子明白，他不能一直吃魚香肉絲蓋澆飯，營養(yǎng)均衡的話，得吃別的東西。

而且，盤子都不洗一下就重新倒吃的，很容易生病拉肚子的！

當然，團子不會明白的，畢竟自己從來也沒有給它認真刷過貓糧碗，這樣想起來，的確是有些對不起團子。

小魚正在發(fā)呆的時候，團子沖上來撲倒小魚，把小魚全身都舔了個遍。全程小魚都在手腳并用的拒絕，甚至用上了嘴。無奈，每次團子略微吃痛時，就會一巴掌扇過來。好在它從來不伸爪子，肉墊打得雖然有點疼，但不會受傷。

一人一貓的打斗中，小魚的衣服被扒光了，并且用貓口水“洗了個澡”。團子很滿意，小魚很痛苦。

團子把自己也全身清潔了一遍后，打開了一個很高的柜子，從里面叼出了一個東西，小魚一看眼睛都直了！那他媽的不是手機嘛！

團子動靜有些大，隨帶著弄出了柜子里其他東西，小魚氣的都笑出來，那是一捆逗貓棒和小老鼠?？磥?，手機在團子看來，是個玩具……

不過什么都行，有手機就好，小魚連忙沖上去準備拿，可團子突然把手機拿高，小魚跳了跳，差點夠著的時候，團子又把手機叼開。小魚連忙跟著過去，團子又叼著手機跑了回來，這一來一回，小魚累的夠嗆，團子卻喵嗚喵嗚叫的很歡快。

小魚嘆了口氣，這小崽子是在逗我么？

小魚干脆裝作不想要手機，躺在沙發(fā)上。團子歪著頭看了會，叼著手機走過來，用前爪輕輕拍了拍小魚，小魚一個翻身，手已經抓住了手機下方，可團子速度更快，往后急忙退了幾步，手機最終還是穩(wěn)穩(wěn)當當的在團子嘴巴里叼著。

小魚絕望地看著手機，想著明天等團子走了后，再想辦法拿到手機。

這打打鬧鬧后，夜都有些深了。小魚爬上比他大了好幾倍的床，覺得柔軟度都增加了好幾個等級，難怪以前團子這么愛在床上睡覺……小魚咕嚕咕嚕滾下床，不能在床上睡，還不知道大貓晚上要做啥，小魚想了想，躲在了浴室里貓爬架頂端，那里也有個軟軟的墊子，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2

一覺醒來，小魚發(fā)現自己還是在床上，被團子抱在懷里。

沒錯，還是沒有變回來。

小魚絕望的挪了挪身子，畢竟尿急?？蓤F子死死抱住不肯松爪子，小魚手腳都被固定住，只能用嘴咬了一口，團子不樂意的喵嗚一聲，松開了爪子。小魚看著昨天并沒有被清理的尿壺，散發(fā)出了不可名狀的味道，可是如果在別的地方尿，就有點過分了，這畢竟是自己的家。他跑到浴室，深吸一口氣，再沖過來，急急忙忙的尿完，又意思意思撒了點土。

他突然覺得，這太沒有尊嚴了！

一轉頭，撞到了團子腿上。團子聞到了味道，表情也不太好。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叼著小魚和沙發(fā)上的包，開了門，走了出去。

小魚急著扯褲子，一轉眼，居然已經出了屋子。外頭散發(fā)的味道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潮濕的、腐爛的、芳香的，各種味道撲鼻而來時，一雙綠油油的巨大眼睛出現在小魚臉前。

小魚“嗷”的一聲，下意識準備轉身就跑，卻被團子用爪子護在了懷里。

“喵喵喵！”

“嘶嘶嘶！”

一貓一蛇經過短暫的交流后，進了電梯，看似相安無事，但是小魚已經嚇到魂飛魄散，看來不是只有他家變了，這個樓都變了。

等他來到樓下馬路邊，他終于意識到，不是這個樓變了，而是這個世界都變了。

路上沒有車子，滿大街爬行的、跑跳的、飛行的動物，物種繁多，但是個頭都差不多大，也有很小的，一看就是動物寶寶。

小魚躲在團子茂密的灰色軟毛里，偷偷打量著這個城市。團子也在跟動物們一起飛奔，他們仿佛都在朝著一個目的地跑去。隱約間，小魚發(fā)現，很多動物身上、懷里，都有跟他一樣的人類。

他想大聲呼喊，可一看到流著哈喇子的藏獒和獵犬，小魚只能嗚嗚的縮起來，惹不起惹不起。

過了一會，團子和一些動物停止了奔跑，慢慢踱起來。小魚從團子的胸毛里掙扎出來一看，這……不是一個大超市么？

超市不算太擁擠，陳列有序，三個收銀員……狗，每個貨架旁邊還有促銷員……貓。他們親切的和團子打著招呼，內容自然是小魚所不能理解的，總之都是“汪汪汪”、“喵喵喵”、“咩咩咩”之類的。

團子走到一排貨架，這里的文字小魚看不懂，各種線條、爪印之類的符號，但是看樣子，這里都是罐頭。團子用爪子按了幾個罐頭，這幾個罐頭便“咻”的不見了。接著，團子來到飲料區(qū)，大概是飲料吧，反正都是液體，一樣的動作又做了幾次。最后，團子來到超市后頭的一片區(qū)域，在這里，小魚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類，當然，都是被各種動物抱在懷里的。

“哎你看，那邊來了個新人。”

“看樣子還懵逼著呢。”

“喂，你來這個世界多久了？”一位被哈士奇叼著的女士冷冷的問道。

小魚理解了一下大概是在問自己：“一天吧……您……能告訴我這是什么情況嘛？”

這位女士不屑的瞟了一眼小魚，剛想回答，哈士奇卻叼著她離開了?！拔?，笨狗，放下我啊，我還沒選完我的吃的呢?！?/p>

可是，哈士奇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是叼著她的頭發(fā)，快速跑向了收銀臺。

小魚目瞪口呆之際，一個被奶牛牽著的老頭開口說：“嗨，年輕人，這里和咱們那個世界不一樣，這里是供不想做人的人類來的，在這里，你是動物的寵物。動物們有自己的社會，它們工作、掙錢，養(yǎng)活自己和‘我們’，哎，我不跟你說了，一個月我主人才帶我出來一次，得多挑點吃的?！?/p>

“主人？”小魚疑惑的問，“這牛是你的主人？”

“在這里人家養(yǎng)著你，你可不就是它的寵物么？再說當寵物多好，有吃有穿，還不用受孩子們和孫子們的氣，讓他們搶財產去吧?！崩先思艺f完便不再開口，專心在這片區(qū)域瘋狂的按手印。

小魚這才發(fā)現，這里是人類食物專區(qū)，里面是各種蓋澆飯，當然還有棒棒糖、餅干之類的，但都是些熟食。正在思考時，團子哼哼唧唧用濕鼻頭蹭了蹭小魚，小魚想起奶牛老頭的話，這是團子讓他挑吃的呢。

可小魚突然毫無胃口，為什么人類要成為動物的寵物，只是為了逃避嗎？雖然的確是不用工作不用面對各種紛爭，聽上去好像沒什么毛病，但總覺得哪里不對。

團子發(fā)現小魚沒什么動靜，便準備在魚香肉絲蓋澆飯上按手印，小魚這才發(fā)現不好，沖上去攔住了毛茸茸的爪子，在麻辣香鍋、麻辣燙、辣條、餅干上啪啪按了幾下。團子想了想，在空了的辣條上扣了一個開關，辣條又回來了。

“這是……不讓我吃辣條？”

團子喵喵了兩下，叼著小魚走到收銀臺，小魚發(fā)現，剛剛按了手印的東西全在一個籃子里放著。收銀狗“汪汪汪”了幾聲，團子便把自己的肉墊放在一塊玻璃上，“滴滴”幾聲后，籃子里的東西便快速縮小，放到了團子背著的包里。

團子似乎很滿意，飛奔出了超市，朝著家里跑去。

小魚心想，這……很直男的逛超市手法啊，看來被閹了也不影響團子的男子氣概。

3

小魚這兩天過得的確很不用操心，吃喝一應俱全，電腦、手機團子也都給了他，但是這上面的文字根本看不懂，都是之前在超市看到的文字。

可小魚并不覺得無聊，只是更愛睡覺，一天可能要睡十幾個小時，有些事情似乎忘記的更快，記不太清了。不過記得這些事也并沒有什么用，這么想想，這日子過得其實還不錯呢。

但是今天，小魚有點不太舒服。早上剛吃完臟兮兮盤子里的麻辣香鍋，肚子疼的厲害。并不是拉肚子的那種疼，而是仿佛有人在把他的腸子打結又扭轉，胃也火辣辣的疼。

小魚在家里他能夠得上的位置中，并沒有發(fā)現任何藥物，可是這會團子也不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小魚很多的記憶突然涌上心頭，他從心底里生出一股子寒意，如果，自己就這么悄無聲息的死了，團子會怎么辦？吃了自己，還是丟了自己……

小魚再醒來時，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他虛弱的已經睜不開眼睛，但是本能的感受到恐懼，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涼颼颼的感覺。

恐懼中，小魚消失的記憶一點點回來，可回來的都是那些不太好的事情。回想起編輯的催稿，讀者在網上的謾罵，書評者那些不負責的評論，還有，同學會上他們對一個窮寫小說的鄙視。小魚覺得好累，心里竟開始想，這個世界真不錯。

迷迷糊糊中，小魚聞到了除了消毒水之外其他的味道。出于安全考慮，他還是使勁掙扎著睜開了一只眼。不睜不要緊，綠油油的一雙大眼睛正瞪著自己。一條大蟒蛇正穿著白大褂，手中拿著一支巨大的針筒和一把鋒利的刀。

“啊啊啊?。〔灰。∧銈冏唛_?！毙◆~費力掙扎，沒注意到旁邊有一條花花綠綠的蛇對著小魚的手腕就是一口。小魚睜著眼睛，失去了意識，他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刀子割著皮膚的聲音、混雜著蛇吐信子的聲音，貓叫聲，狗叫聲，就像暴雨中密集的鼓點，重重的朝小魚的耳朵里排山倒海而來，撲面而來的恐懼感中，小魚撿起了更多的記憶。

那是個深秋的午后，小魚和前女友并肩坐在老家院子里的凳子上，藤花凋謝，暖和的陽光透過葉子灑在他們的膝蓋上，兩膝都浸染在綠色里。

小魚哭了，他聽見團子在著急的喵喵叫，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和生命一樣在慢慢流逝，他想回去了……

突然，有人的聲音傳來，是哭聲和祈求聲。小魚歪著頭看向了聲音來源處。那里有一個小孩子，似乎是高中生的模樣。他跪坐在地上，一直沖著來來往往的動物們歡樂的微笑，可是一抬頭，便看到空洞的雙眼。

他笑吟吟的一直念叨：“求求你領養(yǎng)我吧，我雖然瞎了，可是我特別聽話，吃的也少，一定不會弄亂家里的，求你們了?！?/p>

小魚心底有些發(fā)酸，這是為了不學習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嗎？都這樣了為什么不回去呢？

這個問題被另外幾個嚼舌根的人類回答了。

“這孩子是醫(yī)院院長撿來的吧？跟以前我們那里的流浪狗一樣，真可憐?！?/p>

“臟死了，怎么能跟我們放一起呢？我主人可是這個城市里最高貴的狗，我做個體檢怎么能跟他這種流浪的一起呢？”

“可是為什么他不回去??？”

“你不知道嗎？如果你在這個世界丟失了身體的完整一部分時，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那些大街上流浪的都是這個原因嗎？”

“也不一定吧，不過我聽說馬上城市要清理這樣的流浪人了，因為他們傳染疾病，有的還會主動朝主人們撲上去呢……”

小魚聽到最后一句話時，最后殘留的意識終于爆發(fā)了，他痛哭流涕的喃喃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p>

此時突然一道強光閃過，小魚感受到身體撕裂一般的痛后，又暈了過去。

“喵嗚～喵嗚～喵喵嗚～”

小魚被刺刺麻麻的，又帶點濕答答感覺弄醒，伴隨著小團子熟悉的叫聲，小魚醒來一瞬心里十分緊張，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小小的團子正在他枕頭旁邊趴著，粉色的舌頭輕輕舔著小魚的手指。

小魚一顆心放了進去，他用手輕輕摸著小團子，突然覺得今天陽光應該不錯，宅了這么多年，該好好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