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遭遇跟蹤

晚上跟小潘聊了許久，不禁有點困了，不知過了多久，又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客棧的房中，慕容博已經(jīng)走了，臨別時留下字條：

木賢弟：見字如面，兄日前已往少林尋訪名師，本欲同賢弟一起前往，卻尋不見你，吉日將近，小兒之事不宜遲，故獨自去也。你我兄弟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兄慕容博字

怪了？我就住他隔壁，他怎么會尋不到我？難道是因為我夢醒的時候自動從那個時空消失了？那當(dāng)我進(jìn)入那個時空的時候，現(xiàn)實中的我又身在何處？莊子曾經(jīng)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他卻說自己本來就是那只蝴蝶變的。夢幻和現(xiàn)實，到底那個才是真實的境界？

我收拾好自己的包裹行囊，還有八個卷軸，背起來好重，第一次感覺它實實在在的重，已經(jīng)打開的兩個已經(jīng)化作蟠龍雙節(jié)棍和趙氏金锏，匡胤尊者托付的事越來越難辦：興武道，擇良將，富國強兵，此等大事連他們的皇帝做起來都困難，何況是我一個跟這個時空毫無關(guān)系的人。我只是有點惻隱之心而已，可什么事也做不了，更改變不了什么。從白溝救駕一戰(zhàn)來看，這個皇帝好像有點膽小怕事，但又特別愛面子，缺少敢打必勝的氣勢，又缺少良馬，故屢戰(zhàn)屢敗，因敗生怯。這次征遼，幾乎動用了全國的精銳，但還是一敗涂地。問題出哪兒了？

不多時行至少林寺山門外，蒼松翠柏環(huán)抱著這個幽靜的寺院。此時正是清晨，從寺中沖出一隊武僧，有十八人，個個精壯生猛，每人提兩個大木桶，雙臂平肩，膂力強健，步伐輕盈，行進(jìn)快如疾風(fēng)。這鏡頭在李連杰版《少林寺》中見過，看來還是咱內(nèi)地拍的電影靠譜，少林寺的傳統(tǒng)項目從唐初保持到現(xiàn)在，當(dāng)然宋朝也是這樣的。到了寺門口時，我?guī)缀跬舜诵械哪康?，尋找玄慈！可是我總不能直接找明悟方丈問吧?/p>

玄慈和尚后來接管了少林寺，正是這個和尚因出家前有過一段孽緣才派生出了江湖四大惡人之一葉二娘，生下了小和尚虛竹；還有誤信挑撥造成雁門關(guān)血案，引來江湖上一系列血雨腥風(fēng)?？墒茄汩T關(guān)血案已經(jīng)發(fā)生了，玄慈大哥，葉二娘在哪？按時間推算，此時玄慈應(yīng)該還不認(rèn)識葉二娘，虛竹也還沒有出生呢？我就在這等玄慈進(jìn)少林寺出家嗎？那得等多久？好無聊啊，再說也太耽誤時間了，我還要去找趙德芳，賢王爺，他現(xiàn)在處境很危險，我得把他爹傳的金锏交給他。我正在糾結(jié)中，這時從寺中走來一位年老的禪師，老和尚面目慈祥，舉止莊嚴(yán)得體。

“施主，老衲有禮了！”老和尚雙手合十，先打個佛禮，以示友好。

“尊師前輩，晚生叨擾了！”我連忙還禮，“數(shù)日前，我與姑蘇慕容先生結(jié)伴同行來貴剎禮佛，不想近日走散，不知大師可知道慕容先生何處去了？”

“原來你是找前日來的慕容施主！”老和尚接著說：“慕容施主與我佛有緣，已在少林出家為僧，法名玄諍，現(xiàn)在少林寺藏經(jīng)閣處修行佛法，實在是無上的善緣啊，善哉善哉！”

“敢問大師如何稱呼？”

“貧僧明慧，近日在少林與我?guī)煹軈⒍U，不想慕容施主竟不遠(yuǎn)千里尋到少林，正見我?guī)熜值苷摰?，一時間頓悟，拋卻塵俗舊事，虔心向佛，故說慕容施主佛緣匪淺啊，呵呵?！?/p>

“原來大師就是大奉先寺主持明慧長老！失敬失敬?！蔽疫B忙稽首，“慕容先生于某辭別時曾說要請大師為家生公子取名，不知大師意名如何？”

“世間諸相，皆非實相，取名不過是給人的諢號罷了，并無實意，慕容施主為公子取單名復(fù)字，皆因有復(fù)國之怔怔妄念，然前燕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場興衰輪回，塵埃已定，因果已滅，只剩白骨凄凄、荒冢累累，后人又何必執(zhí)著于這一虛妄假象，憑添煩惱，世間榮華，終歸塵土，慕容施主悟到了，故出家修行?！?/p>

“慚愧慚愧，聽禪師如是說，倒像是在說我了，我并非這個時空之人，卻執(zhí)著于前世之興衰罔替，還要替與我不相關(guān)的人完成心愿，并為此憂心煩惱，這叫不叫傻？”

“非也非也，古今本一體，有今終有古，無古不成今，你所執(zhí)著的因果，恐怕直到你那時代都沒有了結(jié)吧？今日之因成來日之果，他日之因今日之果，塵世之人，又有誰不是帶著多多少少的煩惱繼續(xù)輪回的？”

“大師，我不聽了，也聽不明白，我只想跟您說，少林寺藏經(jīng)閣里面的七十二絕技恐怕要外流了，對少林寺武林至尊的地位不利?！?/p>

“哈哈哈哈，施主多慮了，少林寺乃是禪宗祖庭，以弘揚佛法、普度眾生為大任，至于什么絕技，不過就是些術(shù)罷了。況且少林本就是佛門清凈之地，無意于江湖地位紛爭，諸法本空相，眾生平等皆有佛性，無所謂至尊，誰愿意當(dāng)這個武林至尊誰便去，我佛慈悲，回頭即可靠岸！”

“晚生愚鈍，不明禪法，今日來寺還想尋找一位故人，請大師引見？”

“施主要找哪位故人？”

“玄慈大師！”

“施主，老衲雖不是少林住持，卻對師弟座下弟子有所聞知，自方丈明悟以下，靈字輩的和尚不足八人出師收徒、玄字輩的僧人大都修行不滿十載，適才出門取水的十八位僧人都是玄字輩的僧人，加上剛進(jìn)沙門的玄諍，全寺院玄字輩的僧人不到三十人，卻沒有玄慈和尚，不知道施主要找的是哪位？”

果然是還沒有出家呢！下一步怎么辦？在這里等，等他的目的無非是阻止他的那段因果，避免江湖紛爭出現(xiàn)，我們的國家就是因為江湖門派眾多，互相打壓排擠，不能精誠團結(jié)，導(dǎo)致外敵有機可乘。既然這個惡因還沒有出現(xiàn)，就阻止它不要發(fā)生吧，這個事能成，玄慈這時應(yīng)該還沒有遇到葉二娘，那就別讓他們相遇了！

“大師！這個玄慈和尚應(yīng)該還沒有出家?！?/p>

“施主又說笑了，既然還沒有出家，有哪來的玄慈這一法名呢？”

不解釋了，“今日多有打擾，晚生告辭！”我不想再跟老和尚啰嗦，趕緊去辦我的正事去，我走下山門，一路到登封小縣?？h城不大，街道還算繁華，各行商販叫賣聲不斷。果然是個商業(yè)高度發(fā)達(dá)的時代，一會我要是餓了，手里沒銀子可就遭了。

天將正午，饑腸如鼓，雖然知道這是在夢中，但就是不知道該怎么切換出來，來到縣衙門口，只見告示欄中貼著一張官府公文，不少人在圍著觀看。我擠到前面定睛一瞧，不得了，那是一張通緝令。上有逃犯畫像數(shù)張，貌似面熟。

通緝文書寫道：奉皇命著開封府、河南府、湖廣、山東各地緝拿謀逆亂黨頭目金虎、汪劍通、楊彪及其一干從犯，該眾人等私下招兵買馬、聚眾謀逆，假借前朝皇帝之名犯上作亂，陷當(dāng)今朝廷于不仁不義，其罪行當(dāng)誅，現(xiàn)懸賞白銀五千兩捉拿一干人犯……大宋太平興國五年庚辰……

不會吧？這幾個人我都想起來了，就是之前在雁門關(guān)外那幫鏢局的朋友，怎么還有楊彪？他不是跟著我在白溝大戰(zhàn)中跟遼兵拼殺救下皇帝那個校尉嗎？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他們怎么突然成了朝廷的欽犯了？太不可思議了。

我背著包袱離開了人群，感到背后有人跟著我，而且人好像越來越多。我猛地轉(zhuǎn)過身去，只見后面有兩三個人影突然又在避閃我，我連續(xù)走過幾個巷口，幾次回頭都是這樣?？磥砦乙呀?jīng)被他們盯上了。他們會不會對我的包袱感興趣？

我在前面越走越急，后面的人影也越追越緊，眼看就要追上了，這時從我身前閃出一個人影，一把拉著我鉆進(jìn)了一個小門，后面幾個追我的人見我突然消失了，又嚷嚷著分散去各個方向追我。

我正眼看著和我在一起那個人，原來是一個年輕女子。我正要問她，她連忙伸手指示意我不要出聲，等過了許久，漸漸安靜下來，她才張口說話：“這位相公，你怎么會被朝廷的密探盯上？”

“什么？姑娘說那些追我的人是朝廷的密探？”我大吃一驚?！翱墒俏覜]有得罪朝廷啊？”

“還說沒有？那他們?yōu)槭裁礋o緣無故地跟蹤你！”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匆肺摇ｋy道是為了我身上這個包袱，里面可沒什么碎銀子?！?/p>

“相公還是小心，我看他們可是沖著你來的！”女子道。

“那你為什么還要救我？恐怕會給姑娘帶來麻煩！叫我于心何忍？”

“相公，扶危濟難，江湖義氣，我從小爹爹就這樣訓(xùn)導(dǎo)我家兄弟姐妹，我見相公從異地來，人生地不熟的，助人為快樂之本嘛。”女子接著說：“世道兇險，人心詭異，相公還要當(dāng)心啊?！?/p>

“多謝姑娘搭救！敢問姑娘尊姓芳名？”

“相公客氣了！這里就是小女子家，家父姓葉，祖上做過前朝兵部侍郎，我上有一姐，下有兩弟，小名蕊珠，長姐出閣，幼弟年少，家中大小事物多由小女子打理，他們都叫我葉二小姐，坊間鄰里們都叫我葉二娘！”

葉二娘！江湖上好震撼的名字，原來是這么來的！我把內(nèi)心的震驚使勁地掩飾起來，我仔細(xì)打量了這個女子，年方二十一二，前朝士大夫家的千金小姐，應(yīng)是高貴雍容，不想?yún)s如同小家碧玉般青純嫵媚，面如桃花，略施粉黛，美目盼兮，眉宇間有三點梅花，唇紅齒皓，貌美膚白，妖嬈動人。因在坊市見行走，她穿著一身劍袖錦袍，行動快如疾風(fēng)，似乎會輕功。

“相公，相公！”葉二娘見我一直在看她，有點不自然，“相公這樣看著人家，是不是覺得人家好看？”

“是啊，用我們那里的說法，你簡直就是個女神啊！如蒙不棄，在下愿做姑娘的藍(lán)顏知己！”先做藍(lán)顏知己也行，搶在玄慈之前把這個妞搞定，免得再出來個虛竹小和尚，她以后也不會變成那個惡名昭著的四大惡人之一了。關(guān)鍵是有多少無辜的孩子將會幸免于被偷被害死，這才是無量功德啊。

“相公說笑了！我哪有女神好看，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子，父母親都不在人世了，家道也不好，還有兩個弟弟要撫養(yǎng)，我正擔(dān)心要是有一天我出嫁了，誰來照顧他們呢？”

真是個善良的姑娘，不僅長得漂亮，還那么聰明能干，這個年齡上還不出嫁，原來全是為了這個家啊。

“可有紅娘為姑娘牽線以配良緣？”

“紅娘是誰？是媒婆嗎？”

“呃······是啊，可惜我不是這里的人，要不我就娶了你了。”

“哼！你這渾人竟這樣輕薄，我好心救你，你卻~~”轉(zhuǎn)身掩面欲哭。

“葉姑娘，我錯了，可是誰叫你太漂亮了，別說是我，換成是誰見了你，都想娶你的。不知道哪個渾人有這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