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小李飛刀,百曉生兵器排行榜第一名。
上官驚虹,龍嘯山莊莊主,排名第二。
年輕時的上官驚虹,初出茅廬就以一對奪命雙環(huán)揚名江湖。奪命雙環(huán)又稱子母龍鳳環(huán),雙環(huán)交錯,一環(huán)呈金龍環(huán)繞,一環(huán)呈金鳳環(huán)繞。材質(zhì)特殊,可以吸住各種鐵制兵器,能收能放、可攻可守。環(huán)的特點類似于金輪法王手中的飛輪,有去有回,并且可隨主人的心意改變方向。發(fā)出時,一環(huán)緊接一環(huán),叫人防不勝防。
這上官驚虹出生名門正派,生得一表人才。平素著一身白色錦緞,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一直以來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偏偏遇到了李尋歡。他二人雖從未交過手,但每三年一次的兵器譜排名,總是李尋歡第一,他屈居第二。他不明白 ,小李飛刀例無虛發(fā),可他一對子母龍鳳環(huán)也從未失過手。高手過招,講究穩(wěn)、準、快、狠。如果說李尋歡穩(wěn)、準,那快、狠非他莫屬。
奇就奇在,至今沒有人看到過李尋歡出手,因為看到過的人,都成了刀下亡魂。世人皆傳天上地下,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的飛刀在哪里,也沒有人知道是怎么發(fā)出來的。刀未出手前,誰也想像不到它的速度和力量。
上官驚虹不服,他的環(huán),去如閃電來如驚虹,見過的人也都未能全身而退。百曉生憑什么讓一把看不見摸不著的小刀騎在他的雙環(huán)頭上?
十年來,上官驚虹或明或暗挑逗過李尋歡,但李尋歡一直都不予理會。甚至,當他知道李尋歡有一個青梅竹馬的表妹林詩音,并不惜一切代價奪取了她的芳心時,李尋歡也沒有絲毫行動。
如今,眼看第四屆兵器排行榜又該提上日程了,上官驚虹再也按耐不住。無論如何他要與李尋歡一較高下,不管鹿死誰手總得有個了結(jié)。
2、
李尋歡生來不近女色。
這是眾所周知的。
李家三代單傳,三代探花,因此李尋歡又叫小李探花。小李探花因為貪酒如命、嫉惡如仇、愛友如己、揮金如土、出刀如飛、視死如歸,所以又被稱為六如公子。
李尋歡并非不近女色,只因他先天懷有暗疾。雖然他自小習武,父母也為他遍訪名醫(yī),但這暗疾卻是無藥可醫(yī)。這病不痛不癢,只是發(fā)作的時候咳嗽起來沒完。
林詩音天生麗質(zhì),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稱。林詩音不習武,琴棋書畫歌舞詩詞無一不精。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林詩音從懂事起就對李尋歡心生愛慕。她崇拜表哥受萬人敬仰,喜歡他清瘦挺拔的身軀,迷戀他俊美憂郁的臉龐。
表哥是第一個走進她心里的男子,她堅信她也是第一個開啟表哥心扉的女子。在表哥面前她總是無拘無束,不用像在別人面前端著架子,畏手畏腳。她甚至可以展現(xiàn)小女孩的本性,頑皮任性撒潑,表哥都只是淡淡一笑,無限寵溺地包容她。
她在等待表哥迎娶她的那一天。
李尋歡明白表妹的心意,她的一顰一笑亦是早已植入腦海。但是他不能回應(yīng),他的暗疾束縛住了情感的滋生。盡管很多次面對表妹如花的笑靨和深情的雙眸,情感的火苗幾欲噴薄而出。他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為此他愛上了喝酒。
3、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欄意。
當上官驚虹無意中看到林詩音寫下的這兩句詞時,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
他愛林詩音。雖然一開始他是有目的地接近她,可是后來卻被她深深吸引,直至不能自拔。他明白她對李尋歡的一腔心意,但自她嫁給他以來,他一直對她呵護備至疼愛有加,他以為他的付出會抹去她心里殘存的過往。
看到這句話的那一刻,上官驚虹被激怒了。他生平從未高看過誰,世間的女子或傾心于他的出生背景,或傾心于他的個人魅力??伤麉s對林詩音心有獨鐘,而她,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卻還余情未了。而她心心念念的這個人,偏偏是凌駕于他之上的李尋歡。
妒火熊熊燃燒,對決之事刻不容緩。
很快,李尋歡就收到了上官驚虹的挑戰(zhàn)書。約他三日后申時正點在城北的樹林一決高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小紅姑娘我會照顧得很好。
小紅。李尋歡的心一陣抽搐。而立之年的李尋歡已看透世事看淡生死,青春年少的小紅,猶如活潑機警的小鹿,一頭撞進了李尋歡的生活。她一點一點開啟了李尋歡緊閉的心門,讓陽光驅(qū)走沉積已久的陰霾。李尋歡如積雪初融下的灌木,終獲甘霖。
4、
阿飛當天就去了城北的小樹林。
李尋歡是阿飛走出大山唯一結(jié)交的一位朋友。對阿飛而言,李尋歡亦父亦友。他不能讓李尋歡有絲毫的意外。
申時正點,陽光透過密密匝匝的樹葉斑駁地映在地面。地面很干燥,那光就像被人隨意潑灑的石灰,蒼白暗淡。
阿飛仔細觀看陽光的角度和亮度。他拔出劍,試試陽光打在劍身上反射的方向,以及射線的長度。李尋歡的刀和上官驚虹的環(huán)都會反射陽光。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光芒,可能會成為雙方勝敗的關(guān)鍵。還有風力和風向,都會對飛刀的速度和準確度產(chǎn)生影響。
末了,阿飛又躍上樹梢,把有可能藏身暗箭傷人的方位都巡視一遍,這才放心地回去講與李尋歡聽。
李尋歡道:“只是三日后,不知天氣如何?”人一旦有了牽掛,就會考慮得更多。想以前,李尋歡是斷不會采納阿飛這樣的意見的。
阿飛擔心,李尋歡會為了林詩音的幸福,而對上官驚虹手下留情。他問:“你會使出全力嗎?”
沉吟片刻,李尋歡緩緩道:“刀一出手,就由不得我?!?/p>
聞聽此言,阿飛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5、
三日后,申時正點,城外樹林。
李尋歡按照約定只身前往。
靜謐的樹林,光影稀疏。偶爾傳來一聲空靈悠遠的鳥叫,似乎周遭彌漫的都已不是人間的氣息。李尋歡慢慢地走在少有落葉的地上。他走得很慢,很輕,聽不到一絲腳步聲,連踏過的落葉都紋絲不動。
一個人的呼吸落入耳中。李尋歡抬頭,鐵塔似的荊無命佇立眼前。荊無命微微頷首:“請隨我來?!鼻G無命是上官驚虹的貼身隨從,平日外出就像影子一樣跟著上官驚虹。他對上官驚虹唯命是從,并且也只聽命于上官驚虹。他輕易不開口,開口話極短。
李尋歡隨荊無命見到了上官驚虹。原來上官驚虹改變了主意,他想見識一下小李飛刀的真面目。他自信,他有把握攔下或避開小李飛刀。世人把飛刀傳得神乎其神,只因他們都不是上官驚虹。
李尋歡很平靜。上官驚虹雖然驕傲自負,為人倒還算光明磊落。他對小李飛刀也有信心。三十載如一日,他只致力于飛刀。廣學而博,專一而精。因為心無雜念,所以更穩(wěn)更準。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今天有什么不測,上官驚虹依然會對林詩音好,也不會食言加害小紅。所以他很坦然。
上官驚虹就不一樣,他有欲望,他想贏。他想徹底贏得林詩音的芳心,想要奪得百曉生兵器排行榜的第一名。進,則生。退,則死。這一戰(zhàn),他沒有退路。
自李尋歡踏入這個屋子開始,上官驚虹就高度戒備。他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大口,呼呼往外冒著熱氣。他的十指緊扣雙環(huán),真氣灌輸?shù)缴厦?,已然人環(huán)成為一體。
6、
李尋歡幾近虛脫地走出屋子,看到遠處焦急等待的小紅,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荊無命沉著臉走進屋內(nèi)。
寬大的木桌一頭,上官驚虹直直地依靠在椅背上,咽喉斜插著一把小刀-----小李飛刀。他雙目圓瞪,眼里充滿了驚駭和不可思議。
他終究還是沒能避開小李飛刀。
小李飛刀,例無虛發(fā)。
(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古龍迷不要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