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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放牛可不清閑,好草都長在田邊地頭,離莊稼很近。我只有東奔西跑地吆喝著,罵著,不時揮動著長鞭。像罵人一樣的罵爹,罵娘,罵得那么親切,那么傳神。稍不留神,哪個狡猾的家伙就會偷吃了田苗。最討厭的是那頭老黑牛。它老往莊稼地里跑。記得有一次,它假裝吃草,慢慢接近田苗,低著頭,眼睛卻瞅著我。我也假裝沒看它,等它跳進(jìn)田間大吃田苗時,我隱蔽好鞭子,悄悄走到它身后,猛然揮鞭,一鞭子抽在老黑牛的嘴巴上。挨了這突然襲擊的一鞭子,老黑牛一下子跑到老遠(yuǎn)的地方乖乖的吃草。
那時,最令我魂牽夢繞的還是唱花兒。那是勞動人民精神生活樸實無華的藝術(shù)宣泄。是生產(chǎn)與生活的真實反映,也是歷史文化的沉積。既有舒暢、歡快的,也有沉悶、苦澀的;既有對沁血往事的挽悼,也有對五彩今天的深情頌揚,也有對美好愛情的不懈追求,還有對未來生活的無限向往。
就在我放牛的那一年,我們村里來了一個老頭兒。他姓王,人們都叫他王老漢,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給我們村放羊,一個羊倌,一個牛倌,常常在一起打發(fā)寂寞的時間。
王老漢有一顆光亮光亮的小腦袋,還有幾根稀拉得可數(shù)的胡子。大概50多歲。他愛唱花兒,可嗓子像破鑼。每當(dāng)最后一抹殘陽照哄了山尖。我趕著牛在前,他攔著羊在后回家的時候,王老漢總是一路走一路唱:“鐵匠打了一張鐮,窮人活的實話難,一沒布索二沒錢,光棍打了三十年……”聲音拉得長,雖不洪亮,但凄婉、悠揚。唱出了王老漢艱難困苦的大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