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高考臨近,隨處可見三兩成群的學(xué)生,穿著代表青春的校服,穿梭在相館里。
? ? 鮮艷的校服,恣意的學(xué)生時代,讓我想起上初三的那一年。
? ? 初冬的氣溫已然下降到個位數(shù),刺骨的冷風(fēng)無孔不入。一年一度的冬季運動會開幕了,對于學(xué)生而言,這點寒冷是阻擋不了此時此刻亢奮的心情的。我也不例外。
? ? ? 起床鈴聲一響,整個宿舍的氣氛立馬活躍。大家都很興奮,找校服的找校服,洗臉的洗臉。在這歡樂的氣氛中總有那么一兩個倒霉蛋,忘記帶校服,亦或是在洗浴室摔跤。而我就是那個忘帶校服的倒霉蛋。
? ? ? 那時學(xué)校里三分之二的學(xué)生都是住校生,每個周末都要把衣服帶回家清洗。我明明記得校服全都收拾好了,出門前媽媽還叮囑過,由于過分自信,我沒有再次檢查行李,導(dǎo)致褲子沒帶,只有衣服孤零零躺在背包的角落里。
? ? 晴天霹靂不亞于此,我慌忙的毫無頭緒,翻遍了所有行李,最后號啕大哭,引來了整層樓的學(xué)生。有人出主意去借,可是運動會全校學(xué)生都要穿,這個不可行。有人說去找老師問問有沒有多余的,說著說著出主意的人似乎也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事,沒聲了。忽然,人群里有人說,要是有車可以送來就好了。
? ? 靈光乍現(xiàn),我想到了本家堂哥最近新買了一輛摩托車。我去找老師借小靈通給家里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聽,就在我快要放棄時,電話那頭想起了媽媽睡意朦朧的聲音。
? ? ? 我說明了情況,并和媽媽表示時間很緊,只有半小時就要開始了,而堂哥的摩托車能在半小時內(nèi)從家里送到鎮(zhèn)上的學(xué)校。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我失落的準(zhǔn)備掛斷電話,媽媽忽然說,好。我興奮極了,天果然無絕人之路。
? ? ? 我回到宿舍,快速收拾完畢,穿上校服上衣,和大家一起去操場集合,體育老師組織大家預(yù)習(xí)入場順序。此時,距離我去電已經(jīng)快二十分鐘了,所有準(zhǔn)備都已就緒,開幕式馬上舉行。預(yù)想中那輛摩托車沒有來,我心煩意亂,頻頻朝學(xué)校后門張望。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摩托車還是沒來,廣播里已經(jīng)在通知各班同學(xué)有序入場。淚水蓄滿眼眶,只有眼皮在強撐不讓它落下。我慢慢走出隊伍,準(zhǔn)備和老師說明情況,請假去教室等待開幕式結(jié)束。
? ? “玲,玲…”我聽到了叫喊聲,猛然朝后門看去,是我的母親!她手上正是校服褲子,我飛奔過去,接過媽媽手里那條單薄的褲子?!翱烊グ桑烊グ?。”媽媽催促著。我忽然意識到媽媽是自己走來的,后知后覺媽媽滿頭大汗,氣喘吁吁。這一刻,我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怎么不叫哥哥送,叫哥哥送。”我嘴里一直重復(fù)這一句話。媽媽粗糙的雙手輕輕撫拭我臉上的淚水?!澳氵@個粗心的孩子,大清早的,又不是親哥,怎么好隨便使喚人家辦這種小事?!眿寢屨f著,又推搡我回學(xué)校?!皼]事,去吧,去吧?!?/p>
? ? 我擦干淚水,往宿舍奔跑,懷里那條褲子散發(fā)著滾燙的溫度,在冬日里環(huán)繞著我。
? ? 我不敢想象,媽媽那么膽小的一個人,在黑漆漆的早晨,走一條荒無人煙的小路。后來我問她怕不怕?她說,那時候聽見我哭囊的聲音,恐懼早已拋到九霄云外。這是我媽媽!
? ? 至今,我穿過許許多多的褲子,再也沒有那條單薄的校服褲子溫暖,舒適。怎么會有比那條還要舒適的褲子呢。那可是被滿腔愛意包裹著的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