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學認識c開始,c一直是個好學生。
道路正確,很少犯錯。
因此,僅有的幾次他被叫上講臺批斗的畫面,至今難忘。
一次是二年級c剛插班過來,做課間眼保健操的時候,被時任班長叫上講臺,給大家作示范。
c說他剛來的時候,不會做眼保健操,就偷瞄別人怎么做,自己跟著做。
結(jié)果瞄錯了對象,照貓畫了狗,把指壓太陽穴的“指”壓在了額頭上。
臺下的小朋友們哄堂大笑,他既感到羞慚,又不明就里,只能勉強地跟著傻笑。
第二次是小學三年級,新來的班主任剛從師范畢業(yè),要求大家下午提前半小時到校上自習。
c卻和幾個小伙伴每天下午提前1小時到校打沙包,有天被老師抓了現(xiàn)形,叫上講臺供述罪狀。
c有次無意中說了句我們是沙包黑手黨,被同伙供了出來,瞬間就被扣上了黑手黨頭子的帽子。
這頂帽子太大了,c竟無力反駁,只能呆若木雞地站著。
那天恰巧他的鼻子被沙包打破了,塞著一大坨衛(wèi)生紙,呼吸不暢,腦袋缺氧。
在那長達一節(jié)課時的批斗中,c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神經(jīng)和毛細血管,防止一個閃失,鼻血噴涌而出,喪失最后的體面。
那一天班主任取得了他人生中一次重大的勝利,除了一舉殲滅了沙包黑手黨,順手還消滅了比賽壘課桌課椅的毛毛蟲組織,這是國家首腦才能擁有的榮耀。
相較而言,第三次我的印象更加深刻。
那是小學四年級,一個天氣很好的下午,我和c找了離家最近的一個大院子踢球。
我們像兩匹小種馬,不知疲倦地奔跑了一個下午,無比放肆的歡樂,讓院子里的居民感受了一個下午窗戶隨時可能破碎的恐懼。
第二天上午,c就被數(shù)學老師叫上了講臺。
老師拿著c的作業(yè),義憤填膺地指出了數(shù)個粗心大意的錯誤,除了布置了罰寫十遍的任務,臨了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有些同學啊,作業(yè)做的一塌糊涂,還敢跑出去踢球。
后來,我還踢球,可再也沒和c一起踢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