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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提個小板凳,坐在老家院里的涼棚下,通透的風從四面八方趕來,酷暑難耐的時候,老家給了我一片清涼。
? ? 回趟老家心情都是雀躍的。沒有什么比回老家更值得我感興趣。跟著父母回家,那就更完美了。一路的風景都是陪襯,遙相呼應的是車窗外的綠蔭兒和層層疊疊的熱浪,這也并不能阻擋我回去的熱情。離家越近的時候,越覺周遭萬物可愛。
? 熟悉的鄉(xiāng)道,熟悉的莊稼田野,熟悉的房舍居民點,直到看見最熟悉的那個院落,一顆心便有了安放之處。
? 許久未歸,積塵不少。爸媽總是要先灑掃除塵,涼棚下鴿子糞便一地,房檐上鴿群不知安了幾個家,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儼然成了看家護院的主兒。少不了嘰嘰喳喳的鳥鳴,抬眼望去,只見一群麻雀在房頂上商量著什么,熱鬧的很,此起彼伏,使得原本的安靜一下子變成了喧囂,許是忘記了我們才是院子的主人吧。它們在我頭頂上方的橫木上來來回回,飛起落下,踱著碎步,這高高低低的鳴叫使得我手機里放的大提琴協(xié)奏曲有點黯淡了。侄子說“我們家就像一個天然樂園啊,怎么會有這么多鳥兒呢……”
? ? ? 母親開了一分地的小菜園,在放棄與拯救間徘徊,菜園里的植物全都聽天由命,偶爾的拯救也在一個月后回家時。然而它們總是不辜負人的期望。你看,玉米都長了兩米多高,和老房子差不多比肩了。粗壯的樣子根本不像無人照看,反而自力更生的更得勁。一棵玉米上竟要結(jié)三四個玉米棒子,似乎用盡力氣生長,剩下的全靠天意。這長在小菜地周圍的玉米兵們,正好形成了天然柵欄,將一片綠地圍的嚴嚴實實。攀附玉米生長的自然是爬藤豆角了,多久不見了,它已用索索調(diào)調(diào)的豆角傾瀉它們的歡迎,母親不由得感嘆,怎么這么能長啊。我心想,它們不好好長的話,這次就該被拔了呀。小菜地雖小,但物種豐富。東邊埂上有兩棵無花果是舅舅移栽的,枝繁葉茂,就是還沒結(jié)果,令人好奇。還有幾棵孱弱的小牡丹,小月季,有的是我從花盆里移栽的,有的是父母打后門外的牡丹遺株散落的小苗里挑選的,原來那兩大棵紅白牡丹,已被父親無償贈送給了村委會裝扮院子。如今,想看牡丹回家是沒有的了。玉米圍起來的四四方方的小菜地,有蔬菜的樸實,也有花朵的詩意。西北角幾棵萱草花,不知是哪只鴿子或喜鵲銜來的種子,自顧自的開著橙黃的花朵,一朵又一朵,根本不在意有沒有人欣賞它。菜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長了一茬,如今已經(jīng)長了菜苔,韭菜花正在努力綻放,母親來一次種一次蘿卜,于是高的高,矮的矮,蘿卜高高低低,有的開了紫花,有的才剛剛破土。小蔥是最茁壯的,去年到今年,一直在生長,一根根的挺拔身姿,小園子便有了味道。最不易種植的是母親念想的紫蘇,每次都種,每次都是我們走了嫩苗出土就被鳥兒啄食了,這次來只剩孤零零的一棵,稀零光浪的幾片葉子,還有九層塔,俗名地花椒,也早早的遭了殃。上次回老家,母親想了辦法,和孩子們找了幾件我小時候的舊衣服,扎了一個孩童般的稻草人。粉嫩的裙子,粉嫩的帽子,這些衣帽讓我不由得想起小時候的往事。

? ? ? 無人照看的小院,自生自滅是常態(tài)。但自由自在也是必然,這讓我想起蕭紅的《祖父的園子》,園子里的一切都是自由的,而我們家小院里的一切也是自由的。只是相較而言,更多了幾分空落與荒蕪。父親回來先要通通雨槽。到處忙著找沙子,填補房頂個別漏雨的地方。母親在鏟韭菜,濃郁的辛辣味兒撲鼻而來,小孩子們跟著拔蘿卜,小家伙們因為大院子里可以自由撒歡,也愛上了回老家。小菜園的另一面,曾經(jīng)老房子的老家具,在塵埃里靜默著,每一件都有故事。當你靜靜的看著它們時,它們也靜靜的看著你。不說話,但往事都在心頭。鋸子,小推車,水缸,爛沙發(fā),老罐,爺爺?shù)募徿?,高凳,風車,席子,梯子……每一件老物什,都在歲月的塵埃里慢慢隱退,慢慢失去價值,如同我們失去的親人,從眼前到天邊,親人永遠留在懷念里,但老物什們依然躺著院落一角,隨時光老去。
? ? 一場雨,就讓院子里生了綠苔,幾從狗尾巴草更加茂盛,中間夾著鼠尾草,自然的狀態(tài)更隨性。屋子里因為門窗緊閉,總有股霉味兒,是空氣不流通的緣故。澆地,除草,摘菜……父母在暫回小院的幾個小時里,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回歸。找到了身為農(nóng)人最順手的事兒,也找到了久違的身心愉悅……仿佛回老家,空氣都是甜的,有谷穗成熟的味道,有曾經(jīng)豐收的熱望,也有自由自在的小時光……
? ? 門前的桃樹被砍了,棗樹被修剪了,棗兒們密密匝匝擠在枝頭,沒有對白,只等秋天。一條道上,大多數(shù)鎖著的院門,偶爾開的幾家,只剩留守老人。村子空了,靜了,于是,小院時光,也漸漸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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