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失望而歸
戚槐云和吳月嬋清楚地聽到醫(yī)生說，那個小女孩得了腦癱，必須馬上住院。他們還聽到醫(yī)生說，小女孩的病情不是太重，經(jīng)過后期的康復治療會有所好轉的。
但愿老天保佑，他們的小高臺也是輕微的，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也會好轉的。這僅是愿望，可當醫(yī)生看了之后，戚槐云同樣是坐在那里沒有站立起來。
那位男醫(yī)生并沒有像看前面那個小女孩那般仔細，三下五除二之后，干脆直接地對戚槐云和吳月嬋說：“這孩子跟那個小女孩不一樣，這孩子病得太重了，住院吧？”
住院？怎么住院？戚槐云在心里嘀咕著。倒是吳月嬋問了問醫(yī)生：“如果住院，要交多少住院費用呀？”
“這個嘛，得先住下來，先交兩百元押金，然后根據(jù)用藥情況而定?，F(xiàn)在要我說具體的數(shù)字，我也說不上來的?！?/p>
男醫(yī)生讓他們迅速決定，是住還是不住。住了就開住院單，不住了，他還要看下一個病人。
戚槐云和吳月嬋相互對望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下那個男醫(yī)生。人家在桌上的處方單上寫著字呢，也不曾多說什么。
只見戚槐云抱起小高臺，什么也沒說，徑直離開了那個醫(yī)生辦公室。吳月嬋趕緊拎起包裹，連聲對醫(yī)生說：“不好意思，一會兒再商量商量?！?/p>
看著丈夫戚槐云遠去的背影，吳月嬋一下子變得口齒伶俐了起來。跟那個男醫(yī)生所說的客氣話，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咋脫口而出的?；蛟S，這就是急中生智吧。
下了樓，戚槐云并沒有走遠，而是坐在了省兒童醫(yī)院大門口的一臺階上。
那位門衛(wèi)大爺走了過來：“看過了？準備回家了嗎？那好，沒病就回家去吧！這兒費用太高了！”
戚槐云和吳月嬋沒有回應大爺?shù)脑挘麄z坐了一小會兒之后，一前一后地離開了那扇大門。
男人沒有說一句話，女人也沒有問一句話，他們就那么失望地奔向了來時的公共汽車站。男人知道女人的心事，女人也知道男人的意圖，他們能選擇的就只有帶著小高臺回家。
車上，戚槐云一直輕敲著車窗的玻璃，敲打的聲音很低很低。吳月嬋則抱著孩子，默默地聽男人敲打的節(jié)奏。
最容易忘卻的事情，就是這一整天里，他們都不曾吃一口飯，喝一口水。小高臺也僅僅吃了點面包，還是看門的那位大爺在說話的時候遞過來的。沒有一聲謝謝，大爺便示意他倆快快趕車去了。
小高臺無救，戚槐云和吳月嬋如同自己經(jīng)歷了生死一般?；氐郊依铮婺噶赜⒈惚е鴮O子一陣痛哭。幾個不錯的莊鄰走了過來，他們只能對九仙一家人說：“堅強點兒！”
誰不想在自己成為父母的時候，能夠跟所有的父母一樣慶祝寶寶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說話、第一天上學......小九仙給予了父母的一些愉快，小高臺這輩子恐怕永遠不會給予了。
除了堅強，他們一家人別無選擇。他們也只能于心里祈禱：期待著未來的某一天，能有奇跡發(fā)生，小高臺的病不治自愈?？蛇@種奇跡幾乎微乎其微，他們能做的就是在當?shù)蒯t(yī)院里，尋醫(yī)找藥，以減少小高臺的痛苦，盡到為人父母的最大責任，讓意外不要發(fā)生。
長大后的九仙每每想到那可憐的弟弟，內(nèi)心便是一陣疼痛。窮苦人家的孩子，被疾病糾纏，這個家庭里的所有成員都會變得脆弱起來。特別是對于重病孩子的父母來說，這種心痛和絕望可能要累加數(shù)倍。九仙那些年里，親眼目睹了自己父母的絕望與無助。
家人的悲傷，隨著弟弟的疾病逐步代替了所有人臉上的喜悅，感覺就像快樂還未啟程，就要結束的模樣。九仙整日整夜地就生活于這種氛圍之中，且死死地被黑暗籠罩著。
某天晚上，九仙對正在給弟弟喂藥的母親吳月嬋說：“媽媽，弟弟會好的，你不要哭！你瞧弟弟多乖呀！”
是呀，直到這個時候，這位母親才真實地想到小高臺的一些變化來。
他不到十五個月的時候被確診為“腦癱”，這些日子以來，他不哭不鬧。即使吃藥的時候，他也安安靜靜地張嘴，然后咽下。跟其他的孩子相比，除了不會走路，不會說話以外，也沒有跟他們帶來多大的麻煩?！敬m(xù)】
前瞻馬耳九仙山。碧連天。晚云間。城上高臺，真?zhèn)€是超然。莫使匆匆云雨散，今夜里，月嬋娟。小溪鷗鷺靜聯(lián)拳。去翩翩。點輕煙。人事凄涼，回首便他年。莫忘使君歌笑處，垂柳下，矮槐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