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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參與馨主題第十九期【情與法的思考】寫作活動

愛情本沒有對錯，只是錯在太愛一個人，這份深情，注定會成為他永遠(yuǎn)無法逃脫的枷鎖。

（1）援助

“今天再不交房租，你們就給我搬出去！”房東老太太指著門口厲聲呵斥道。

“好，好，再給我們兩天時間，我們一定交，一定交?！鼻〖t低聲下氣地求著房東。

“今天最后期限，別給我來這個哩個愣。”房東老太太甩下這句話就氣沖沖地踏出了門。

“別給我來這個里格楞！”江尤歡擠眉弄眼地學(xué)著房東老太太。

“哎呀，你別貧了，咱們到底咋辦呀？”曲小紅撩了一下順滑的披肩發(fā)，一屁股坐到簡陋的沙發(fā)上。這是江鎮(zhèn)，江尤歡的老家。以前他們是有房子的，江尤歡嗜賭，把自己的兩居室輸沒了，不得已租住了別人的兩間屋，不過又欠了兩個月租金了。

“老婆”，江尤歡挨著小紅坐下來，掰過她的肩頭把她摟入懷中喃喃細(xì)語道，“你一定有辦法的，我美麗、聰明又溫柔的寶貝?！苯又贿B串溫柔細(xì)膩的吻就緩緩地壓在了小紅的額頭、雙頰和唇上。

小紅就喜歡江尤歡的甜言蜜語和無限溫存，不像那個他，悶葫蘆一個，一點沒情調(diào)。雖然他木訥而且他們已經(jīng)離婚了，可是他居然每月還主動給她寄錢，也幸虧有了他的接濟(jì)，不然他們兩個成天混在棋牌室，輸?shù)枚嘹A得少，哪里來的錢吃飯呢？突然曲小紅眼珠一轉(zhuǎn)，“對，可以回他那，他一定不會趕自己走的?！毕氲竭@，她想跟江尤歡說，此時江尤歡哪里管那么多，一雙手早已按捺不住地在小紅的身上來回摩挲著，隨著急促的喘息聲，倆人躺倒在沙發(fā)上。

此刻，楚漢江剛拾掇好碗筷，給女兒把電視打開。

大頭兒子小頭爸爸

一對好朋友 快樂父子倆

……

“爸爸，快來，快來，開始啦！”小悅邊說邊高興地拍手。看著女兒嬌俏的笑臉，楚漢江就不由得想到了曲小紅，也不知她過得怎么樣了？看到曲小紅身邊那個男人，楚漢江篤定，那男人給不了小紅幸福。雖說長相挺好，可是油嘴滑舌不是個過日子的人，那男人比小紅大十歲，三十五歲的老男人，小紅到底圖他啥，女兒也不要，放著這好日子不過。他不忍心小紅吃苦，雖然離婚了，孩子也跟著他，但是每月他還會另外給她寄錢。誰讓他喜歡她呢，從小就喜歡。

那時他的家就在曲小紅學(xué)校的對面。他初中畢業(yè)沒有繼續(xù)讀書，在家附近的一個汽修廠做學(xué)徒。有一天曲小紅和一個同學(xué)路過他們店鋪，兩個人指著維修車間的一臺黑色桑塔納指指點點，不知說了什么，曲小紅笑得前仰后合，腦后的馬尾辮隨著身體的抖動一點一點地，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就這一面，楚漢江記住了這個漂亮、開朗的小姑娘。有時他會趴在學(xué)校的圍欄外向?qū)W校里張望，尋找曲小紅的身影。

時間長了，曲小紅感覺到有雙眼睛一直在默默關(guān)注著她，她路過汽修廠時也會故意問他一些汽車方面的問題。楚漢江就經(jīng)常買些小零食備著，等她過來就分發(fā)給她和她的朋友們。有一天楚漢江注意到曲小紅低頭悶悶不樂地路過汽修廠，既沒有像往常一樣和同學(xué)結(jié)伴而行，也沒有向里面張望，而是沮喪地低著頭，仿佛有心事似的。

“小紅，你等等。”楚漢江叫住了小紅并詢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果然，小紅抽抽噎噎地說：“小學(xué)畢業(yè)我爹媽就不讓我上學(xué)了，他們說女孩子學(xué)那么多也沒用，白花錢。想讓我出去打工掙錢給哥哥攢錢?！毙〖t說到傷心處，眼淚嘩嘩不由自主地流著。頭也因為抽噎不停地抖動著，小丫頭這楚楚可憐的樣子激起了楚漢江內(nèi)心那股子男子漢的保護(hù)欲?！皠e擔(dān)心，我來供你讀書?！本瓦@樣，楚漢江用他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小紅整個的初中生涯。

小鎮(zhèn)不大，楚漢江無私資助小紅上學(xué)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大家對這個沉默寡言但心眼實誠的孩子都贊嘆有佳。

（2）初中

曲小紅對新的校園生活還懵懵懂懂。只是隨著身高的增長和身體的發(fā)育，她的夢中依稀有了這樣一位少年：他身穿干凈的白色校服，在校園的球場上馳騁；他侃侃而談地給男生們講述某個歷史人物；他自信地在黑板上做題……曲小紅曾經(jīng)夢想著和他一起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菁菁校園，承載著小紅少女彩色的夢和無限的期待。

不過很快，小紅的視線便被城里的繁華和五花八門的商品占滿了。

一天林霞的舅舅要去縣城接林霞的媽媽，林霞死活拉著小紅陪她去?！白邌h！看看城里啥樣！”就這樣倆人坐上敞篷的農(nóng)用三輪車?？粗w馳而過的汽車、高樓、商場曲小紅心里有了異樣的感覺——城里跟小鎮(zhèn)一點也不一樣。商場里的服務(wù)員身穿一襲黑色的短裙，簡潔而不失優(yōu)雅，修身的款式更凸顯出她們曼妙的身材，讓人贊嘆不已。年輕女人有的穿著一件紅色蕾絲上衣，搭配一條牛仔褲和高跟鞋，展現(xiàn)出她們的時尚品味和自信。小紅覺得城里人好時髦、漂亮，她好想像她們一樣地生活。

“將來我要來城里打工。像她們一樣，每天可以試穿那么多衣服?！鼻〖t悄悄指著服裝專柜的服務(wù)員對林霞說。

當(dāng)欲望悄悄來襲，每一次的停頓、回望和留戀都展現(xiàn)在小紅那雙漂亮大眼睛的艷羨中。過幾日，那物品便隨著千篇一律的一個遞送的動作和“給”這個字，變戲法地遞到小紅的面前。

“漢江哥，謝謝你！”小紅忙不迭地接過她盼望已久的衣服、鞋子或小物件。一次次無條件地給予既滿足了小紅逐漸增長的物欲也讓小紅有了心理負(fù)擔(dān)，因為她沒有看上這個相貌平平、老實巴交的楚漢江。

可是漢江對小紅的好博得了小紅家人的一致夸贊。甚至方圓三四公里的小鎮(zhèn)，誰都知道這個靦腆、實誠、有愛心的小伙子。

幫大爺、大媽提下籃子拿個凳子，幫人推車上個坡啦，路過借把傘啦……他不知做過多少這樣的好事。

“恁老兩口有福氣??！有這樣一個好女婿。”每每看到楚漢江送小紅回來，街坊鄰居都要這樣子夸贊。說得曲老頭兩口子心花怒放，他們打心眼里認(rèn)定了這個好女婿。

小紅長大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學(xué)習(xí)上，她只想趕快畢業(yè)好去城里追逐她的“城市生活”。

“小紅，你學(xué)到哪，我就供到哪，我能行。”楚漢江真誠地說道。

“不上了，我也學(xué)不會。我想去城里打工?！鼻〖t說，她想盡快融入到她艷羨的繁華世界里，她想甩開楚漢江，甩脫心里的絲絲歉疚感。

楚漢江默默不語，他只是自愿地資助她，他沒有權(quán)利干涉別人的想法。“城里花銷大，不想干了就回來?！彼诘?。

“嗯！我知道了。”倆人一路默默無語。昏黃的路燈下，寂靜的馬路，街頭巷尾偶爾傳來母親和孩子的叫嚷聲，迅速一切都?xì)w于平靜，讓人感受到生活的平實。

“漢江哥，謝謝你這三年的資助，謝謝你！”小紅躬身低頭向楚漢江行禮。楚漢江忙拉起小紅道：“這些都是我自愿的，你別掛心上?！薄澳窃僖娏?！”小紅沖楚漢江揮揮手向自家院子跑去。

目送小紅漸漸遠(yuǎn)去的身影，楚漢江的心里空落落的，每天期盼的身影就這樣消失了，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顏色，只剩下凄涼的黑白。

（3）結(jié)婚

曲小紅懷揣著對大城市的無限憧憬，心心念念地想進(jìn)城去。正好她的一個遠(yuǎn)房親戚說自己的外甥女家想要一個小保姆，曲小紅就跟著親戚來到了縣城。置身在這車流不息、人潮洶涌的繁華中，她心潮澎湃，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

主人家有個剛學(xué)會走路的男孩，一個腿腳不太好的老太太，孩子一睜眼就要下來走，所以他們想請一個小保姆專門來帶孩子。早上趁著孩子睡覺，曲小紅要去菜場買菜，孩子醒來，她一天都要圍在孩子左右，保護(hù)他的安全。她唯一的空閑時間就是孩子午休時。大中午她去一家家商場問有沒有招聘營業(yè)員的信息。她跑了好多家，只在一些小的店鋪有招聘信息，但是人家一般要熟人，如果不是熟人就要求要有銷售經(jīng)驗的且還要押身份證，有的還要交付一定的押金，有的還不包吃住。這些條件讓小紅感覺到夢想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

“小紅，恁去買袋鹽。”

“小紅，孩子咋哭嘞，帶出去轉(zhuǎn)轉(zhuǎn)?！?/p>

“小紅……”

每天帶著孩子混在爺爺奶奶、寶媽群里，小紅覺得自己生活得毫無價值。別人也只是把她當(dāng)作××家的小保姆。

小紅一個月可以休息兩天，第一次回家時母親跟小紅說楚漢江來過，問起了她。小紅只是“哦！”了一聲。

第二次回家時，母親跟小紅說上回多虧了楚漢江的幫忙，家里加蓋的房子才這么快完工，避免了大雨的侵襲。

第三次回來時，楚漢江在車站傻傻地捧著一束玫瑰花迎接小紅。“小紅這個送給你?！彪S著鮮花，楚漢江塞給小紅一個心形的紅絲絨盒子。小紅知道這八成是枚戒指，小紅的城市夢還沒有破滅，她嘴里說著“不要，不要?！辈⒁话淹崎_，迅速跑了。

第五個月回家時，媒人上門來提親，父母和哥哥、姐姐都極力撮合。等眾人都走了母親關(guān)起門拉著小紅的手說：

“恁到底要找個啥樣的？漢江這娃實心實意地對恁好，我們都看著嘞。找到這樣一個踏實過日子的人不容易。”

第六個月小紅回來就沒有再去了。城市的生活是好，可是她融入不進(jìn)去，想要的東西太多，她買不起。她決定回來做楚漢江的新娘了?；楹蟮娜兆影卜€(wěn)又幸福。楚漢江心疼小紅啥也不讓她干，為了讓小紅過上更好的日子，楚漢江又學(xué)了木工手藝，閑了給街坊鄰居做個桌子、椅子、裝個組合柜子。他手藝好，價錢低博得了眾人的好評。

幸福接踵而至，婚后第二年他們的女兒呱呱墜地?！靶〖t，你只管歇著，我來干?！背h江沒有甜言蜜語，他像個鐵人般，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累，只是用行動默默地承擔(dān)起這個家，默默地愛著曲小紅。

孩子有婆婆帶，飯有楚漢江做，曲小紅一天閑得到處亂竄，轉(zhuǎn)眼他們的女兒都四五歲了。曲小紅最后竄到了棋牌室，玩起了麻將。那里七嘴八舌，烏煙瘴氣，嘰嘰喳喳。小紅，一個年輕漂亮的少婦，立即引來眾多男人無微不至地關(guān)愛。

青煙鬼魅般的在棋牌室里飄蕩著，有一雙眼睛總是透過層層煙霧一直深情地注視著小紅，他總是適時地打出小紅想要的那張牌。“嘩啦嘩啦”洗牌時，手指有意無意地碰撞，不吝溢美之辭的夸贊讓小紅的春心蕩漾。四方桌上的硝煙在哐當(dāng)哐當(dāng)?shù)嘏鲎仓?，滿足了他們腐化而又浮華的欲望。小紅愛上了這個大他十歲帥氣又油膩的男人江尤歡。倆人隔三差五地偷歡尋樂。

一天，曲小紅帶著江尤歡來到了家里?！皾h江我要離婚，我要跟他過?！鼻〖t的話如晴天霹靂。他不讓她干活，他容忍她夜不歸宿，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離開他。丈夫、婆婆的哀求，女兒的哭喊，父母的呵斥都沒有阻擋小紅果斷堅決地離開。最終楚漢江同意了離婚。

曲小紅和江尤歡離開了曲小紅生活了二十五年的鎮(zhèn)子。

（4）醉生

人總是喜歡心生妄念，對那些得不到的東西念念不忘，卻不知道我們所擁有的亦是別人渴望得到的。

曲小紅跟著江尤歡回到了他的家，縣里商貿(mào)局里的一套兩室一廳。屋里除了一套家具和簡單的家電別無所有。但曲小紅卻異常地興奮，她進(jìn)城了身邊還有那個能說會道的他，將來她就可以像個城里人那樣穿上優(yōu)雅時髦的衣服走在這大街小巷，穿梭在各大商場里了，在家人和同鄉(xiāng)們面前展示她驕傲的城市女人風(fēng)姿了。

曲小紅忙里忙外地裝扮著她的新家?？蛷d換上桃粉印花的窗簾，同色的被單床罩，屋里馬上呈現(xiàn)出一幅春意盎然的景象。曲小紅得意地看向江尤歡，江尤歡摟著曲小紅，用食指在她的鼻梁上輕輕地刮了下道：“忙了幾天了，想不想去搓兩把，今天運氣一定好?！?/p>

麻將桌上，玉指輕捻，牌聲如泉，時光悠然流淌。老板服務(wù)周到，老板娘親自下廚給麻友們配菜煮飯。有吃有玩，麻友們樂在其中，一局麻將，半日閑情，歲月悠悠，樂在其中。

深入骨髓的麻將癮，贏錢的快感如乘風(fēng)破浪般在棋牌室裊裊的煙霧中，陣陣歡呼聲中麻醉著每一個人的意志。

江尤歡、曲小紅如同吸了大煙一樣，欲罷不能，仿佛整個生活都圍繞著麻將旋轉(zhuǎn)。曲小紅原來還想工作的那點心勁，也被麻友們那鄙夷不屑的神情給打沒了。

“你辛辛苦苦工作一個月，還不如我這一把賺的多呢！”

隨著江尤歡瀟灑地推牌動作，“糊了，糊了，對不住了！”看著江尤歡低頭興奮地數(shù)票子，老馬頭心有不甘道：“贏了我們的錢，晚上請宵夜。”江尤歡嘴里歪叼著煙，頭上有些昏黃的燈光照著他光亮的大背頭。它手里整理著錢口齒不清道：“那是，一定，一定?！?/p>

曲小紅夫妻倆贏了錢胡吃海喝，輸了就各處蹭飯，每天過得渾渾噩噩。牌桌上哪里會一帆風(fēng)順總贏錢，沒出兩年他們連自己的窩都輸沒了，只得在外租住別人的房子。這些天曲小紅感到身體乏力，一天總是暈暈沉沉的，有時還一陣陣地犯嘔，“怕不是有了吧？”小紅邊摩挲著肚子邊催江尤歡去買試紙。兩條深深的紅線，可不是有了嗎！“老公，我們有了，咋辦？”

江尤歡還是想生下這個孩子的。前妻就是因為他嗜賭如命才帶著孩子離開了他，而且拒絕他去探望孩子。他現(xiàn)在停薪留職，主攻麻將，技術(shù)他有，他相信老天總會眷顧他，讓他一賭成名?，F(xiàn)在他想真正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

“咋辦？生，生下來，這是我們的孩子?！苯葰g攬著曲小紅的頭枕在自己的肚子上。

“咱拿什么養(yǎng)孩子呢？這個季度的房租都欠倆月了?！鼻〖t摟著江尤歡的腰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他說。

“不行，你問你前夫再借點吧！”江尤歡唆使道。他知道楚漢江一直在資助著曲小紅。他見過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心里鄙夷著他。

“我欠他的夠多了?！?/p>

“那咋辦，你不能虧了咱們的孩子??！你看我們倆這容貌，咱們的孩子該多漂亮?。　?/p>

“可是月月借，這日子怎么過呢？”曲小紅嘆氣道。

“咱們主要就是房租貴，你看在棋牌室吃飯又不用花錢。車到山前必有路，不慌不慌！”

日子就在這過一天算一天的進(jìn)程中向前移動著，房東又開始催交房租了，江尤歡打著哈哈一拖再拖。這天房東親自登門了，江尤歡一溜煙跑了，把曲小紅硬生生地堵在了屋里。

曲小紅百般承諾，終于送走了房東。曲小紅自婚后就被楚漢江寵著，沒干過活。嫁給江尤歡雖說沒錢，但也很少自己開火做飯。她摸著似乎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開始犯愁，想起了上次懷女兒時被丈夫和婆婆無微不至照顧的日子。

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5）回家

“尤歡，房東走了，你快回來，我想到一個好去處，咱們可以搬那里去。”曲小紅有些興奮地在電話里說道。

“哦，哦，老婆大人就是能干哈！好，好，一會就回去，一會就回去。”伴隨著一陣稀里嘩啦的洗牌聲，電話掛斷了。

曲小紅想到什么好去處了呢？原來她約摸楚漢江給她寄的錢快到賬了，所以她一口應(yīng)承房東，錢到了立馬就交房租。果然等房東走后，她立刻在手機(jī)銀行查看，一筆兩千元的款項在進(jìn)賬項熠熠生輝。這下至少一兩個月房東不會來催了。

今天曲小紅有些疲倦，嘴里也饞得很，冰箱里搜了半天，摸了個蘋果洗洗倒在床上啃起來。她想起了懷女兒小悅時的情景。漢江每天不是雞就是魚，各式水果不論價錢，只要她張嘴說出來，楚漢江立刻就飛奔出去給她買來。有次半夜了，她想吃烤串，楚漢江硬是在一個大廠門口等夜班的人下班，有出攤的，買了一把才回去。等他回來時，曲小紅早都進(jìn)入夢鄉(xiāng)了。

曲小紅一心想著楚漢江無微不至的照顧，又不愿意跟他生活在一起，對于女兒小悅，她說不上有啥感情，她始終覺得自己還沒有長大，時常需要別人的照顧，怎么自己還要照顧個孩子？因而對于小悅她總說：“去，找你爸去，找你奶去?！彼瓦@么任馬由韁地想著，突然聽見門嘎吱作響，曲小紅立刻關(guān)燈躺了下來。江尤歡閃身進(jìn)門?？粗堇锖谄崞岬模那牡剡M(jìn)了臥室。脫掉衣服就往被窩里鉆。

“啪！”小紅按亮了臺燈，翻身坐了起來。

“嘿嘿，老婆，你還沒睡呀！”江尤歡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要吻曲小紅。隨著他嘴的湊近，一股濃烈的煙臭味撲鼻而來。曲小紅立刻想嘔，她一把推開他朝廁所跑去。

等她從廁所回來，江尤歡早已鉆進(jìn)了被窩。曲小紅頭一次有些厭惡地看著這個沒有責(zé)任感臟兮兮的男人說：“你身上一股煙味兒，我聞著想吐。棋牌室我去不了，每天吃飯也沒地方，咱們這樣子不行??！”

江尤歡用手軸支撐著頭，側(cè)身看著小紅說：“你不是說有個好去處嗎？是哪里？”

曲小紅靠著床頭，閉著眼睛悠悠道：“回楚漢江那。”

“什么？你想離婚，回去找他？”江尤歡瞪大雙眼盯著曲小紅高聲道。

“瞅你那傻樣！我們先回去，等生了孩子，我們再出來。在那有人照顧我和孩子?！鼻〖t篤定地說道并斜眼瞟了一眼江尤歡。

“能行嗎？”江尤歡躺下，雙手枕在頭下疑惑道。他現(xiàn)在身無分文，要錢沒有，爛命一條。既沒有方向也沒有規(guī)劃，他就希望明天能糊兩把來點錢，喝點吃點再接著來。在麻將的碰撞和眾人的喧鬧中，他在一次次地編織著自己的發(fā)財夢。倆人各自盤算著各自的，慢慢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漢江，咱媽身體還好吧？你和小悅也都好吧？我想回去看看你和孩子?！钡诙欤〖t打電話試探道。

“好，好，我們都好。你在外面怎么樣？”楚漢江激動地回問道。

“沒有你們在身邊，能好到哪里呢？”曲小紅故意難過地說。

“小紅，那你就回來吧，我和小悅等著你，我們還是一家人?！背h江深情地說道?！澳愕鹊?，我叫小悅。”

“悅悅，悅悅來和媽媽說話?！鼻〖t聽見楚漢江大聲地叫女兒的聲音。

女兒可能有七歲了，該上學(xué)了吧？曲小紅竟不知該和女兒說什么。她聽見對面有急促的喘息聲，“快，叫媽?！薄拔也灰灰??！苯又魂嚒皣}噠噠”的聲音。接著楚漢江的聲音道：“孩子跑出去玩了，你直接回來吧，回來就見到孩子了，到時我去接你。”

“哦！”曲小紅答道。

一陣靜默，好久，對方才掛了電話。曲小紅心里暗喜“楚漢江對自己還是惦念的，他是接納她的?！?/p>

她沒有說江尤歡也跟著一起回去，她準(zhǔn)備見機(jī)行事，她知道回去了，楚漢江一定不會忍心趕她出來的。

收拾了幾件衣服，他們上路了。

（6）毀滅

坐在中巴車上，道路有些顛簸，加上曲小紅孕期反應(yīng)，她難受得一陣陣干嘔，江尤歡拿著塑料袋不停地左右移動做準(zhǔn)備。要不是曲小紅肚里的孩子，他早就想一走了之了。他心里也暗暗盤算：以前他們夫妻一起打麻將，可以做配合，現(xiàn)在曲小紅不但不能幫自己了，而且成了自己最大的負(fù)擔(dān)。能把她送回去，將來還能得一個自己的孩子，這樣劃算的買賣誰不做?？辞〖t那窩囊前夫的反應(yīng)，不行把曲小紅甩那，自己趕緊跑就好了。

曲小紅頭靠著座椅靠背，閉上眼睛，她已經(jīng)疲倦得不想說話，只想躺到大床上好好地休息。

車到站了，曲小紅背著個小包，遲緩地走著，江尤歡拉著一個大行李箱提著個大包在后面跟著往楚漢江家走去。街坊鄰居劉大媽看到曲小紅一邊掃著門頭一邊大聲問道：“小紅，來看小悅??？”“啊，啊！”小紅只是尷尬地點點頭。然后她看見幾個鄰居在一起竊竊私語。

一個八九歲的男孩邊跑邊喊著：“楚小悅你媽來了，你媽來了?！蹦型暮艉奥曇媒值涝豪锏淖舳寂艹鰜碛^看。曲小紅和江尤歡低著頭如兩只喪家犬似的低頭默默朝前走去。

楚漢江拉著小悅的手正要出院子迎接，小悅看到曲小紅和江尤歡，甩開父親的手便跑到奶奶屋里了。楚漢江看著曲小紅和那個男人默默地沒有作聲，只是緊握著雙拳。曲小紅低聲說：“先進(jìn)屋再說吧！”接著朝江尤歡使了個眼色就徑直朝楚漢江的臥房走去。

坐在沙發(fā)上，曲小紅開門見山地說道：“漢江哥，我懷孕了，想暫時借住在你這里一段時間，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走?！?/p>

楚漢江的怒火在胸中燃燒，看著這個自己曾經(jīng)深愛著的女人，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他還夢想著有朝一日她能回頭，他愿意接納她重新來過?？蓻]有想到，她，她居然領(lǐng)著個男人一起回來了。

“老弟，辛苦你了?！苯葰g站起來假意地拍了拍楚漢江的肩膀。只見楚漢江的面色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江尤歡嚇得瑟瑟道：“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楚漢江大吼道：“?。　睊嗥鹨粡堃巫颖愠葰g的頭上砸去，頓時鮮血噴射出來?！鞍。?，殺人啦，殺人啦！”曲小紅一邊驚慌失措地大叫一邊朝門口跑去。楚漢江掄起椅子追上前又朝曲小紅砸去?？粗崆芍r血直流的倆人，楚漢江哈哈大笑，歇斯底里地喊道：“殺死你們，狗男女?！?/p>

“滴嘟滴嘟……”急促而高亢的警車鳴笛聲，“唔哩唔哩……”救護(hù)車高頻的呼叫聲由遠(yuǎn)及近。楚漢江家的院子圍滿了人。楚漢江帶著手銬遲滯地朝前移動著。臨出院門，他回頭望了望淚流滿面的母親木然地鉆進(jìn)了警車。

過了一個月，法庭初審宣判：

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的規(guī)定，楚漢江持凳故意殺人致曲小紅、江尤歡兩人死亡，情節(jié)惡劣，判處死刑，緩期一年執(zhí)行。

鎮(zhèn)上的街坊鄰居都覺得曲小紅和江尤歡咎由自取，活該該死。上千人集體聯(lián)名上訴，請求法院從輕發(fā)落。

到底法院會如何判決呢？眾人的聯(lián)名上訴有沒有用，楚小悅和奶奶都在期盼著。如果曲小紅能重新來過，少一點虛榮，多一點感恩，多一點責(zé)任；如果楚漢江沒有愛上曲小紅；如果江尤歡……如果一切都可以重來該多好。

（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