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一則新聞刷爆了朋友圈:瑞趣公司新買下一座兩千米的高峰改造成冒險景區(qū),只要登上山頂的人就能獲得兩百萬的現金獎勵。
隨著愈來愈多的成功登頂的信息流出,年輕的謝爾比趕忙按住跳動的小心臟,早已厭倦了辦公室月入3000的單調生活的他決定去試一試。
特地選了周一,景區(qū)門口還是擠滿了人,遠遠看去,上山路從起點分為三條,中間一條是雜草叢生的荒地,路上還有些許干涸的動物尸骨,道路歪歪扭扭地通向遠處的密林,林間還能隱約地看到些許荊棘;左側是只能容納兩人寬的小道,像是鄉(xiāng)間小道,但比第一條看著好些,至少筆直得通往遠處的密林,密林里還能看到小道的延續(xù),至于右側最后一條,是夠兩輛悍馬級車系并行的水泥道路,一馬平川、暢通無阻,同樣是遠處的密林在這條道路上就像立在馬路兩側的行道樹一般。
謝爾比好容易才擠身到隊伍的前端,看到門票的價格熱騰的心涼了一半,怪不得這么多人排隊進去的卻很少。貼著價格的黑板上如是:中間,步行道,1千;左側,自行車道,可騎行官方自行車,2萬;右測,汽車道,可駕駛官方越野車,10萬;其中提供的官方越野車租借費用憑性能10萬至100萬不等,登頂全額返還,否則收取一半費用,破損另算。
摸摸口袋的謝爾比只掏出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汗,還是決定跟隨一個百人團隊選擇步行道,其他道路的價格是他承受不起的,但也不愿白來一趟。
一同出發(fā)的還有十幾輛自行車隊,與兩三輛價值不等的越野車,進入了密林后三條路上的人便看不見彼此身影。而剛進入密林的謝爾比感覺還算愜意,茂密的樹擋住了正午毒辣的陽光,清涼的風吹趕荒地路途時的勞苦,但隨著行程的深入,周遭的荊棘卻越來越多起來,團隊里不斷有人被胡亂生長的荊棘刮傷,再或是突然出現的蟲蛇鳥獸,冷不丁得一口咬在登山者身上,疼痛使團隊里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
就在大家久行而迷茫無所從時,前面出現了一個岔口。
岔口分為三條路,只有向前的與之前無差的荊棘路是通的,而兩邊分別被木柵欄阻攔了起來,不遠處坐著幾個翹著二郎腿、穿著工作服的人,像是景區(qū)管理員,看著滿臉疲憊又掛了彩的眾人,他們笑了笑:“左邊自行車車道5萬,右邊汽車道10萬,當然你們可以不交直接過去,那樣就算登頂了也沒獎金。”眾人聽罷頓時火冒三丈,還他媽收費,但奈何笑容可掬的管理員手里竟都握著把黑黝黝的手槍,一時間眾人只干瞪眼沒有行動,
“忘了,pos機就在那,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放棄,或者繼續(xù)前進,放棄的話還有兩種選擇,直升飛機營救,10萬,或者原路返回?!倍俗谡械墓芾韱T擦了擦手里的槍,指了指掛在不遠處的pos機,老神在在地補充了句。
人們的視線隨著他的話語轉向了pos機,更為人性化的是機器旁邊還有一個支付寶的二維碼,這時候,大部分人低下了頭選擇了沉默,打著自己心里的小算盤,或許可以去自行車道上再走回去等,只有幾個受傷得厲害的人按捺不住放棄的意愿,或準備的回頭,或準備著掏卡。
“咣當”幾聲機械震響從左側道路不遠處傳來,不一會兒,幾個穿著騎手服裝的人從左側密林深處出現,嘴里還嘟囔著“這他媽根本不是人騎的路?!辈]有看向荊棘路的這群人,聽完管理員的話語,就推開阻擋的木柵欄刷完10萬走向了汽車那條道上。
一個小插曲頓時在沉默的人群里炸開了,議論聲此起彼伏,而有些人已經做好了決定,或前進或右轉,亦或是后退,對于謝爾比來說,放棄是不可能的,于是和幾個受傷不重的人繼續(xù)向荊棘林深處走去。
隨著步行得深入,耳邊傳來汽車的轟鳴聲愈加響,終于,在拐過一顆足有十人高的巨樹時,密林到了盡頭,左邊靠著山背,右側則是斷崖,斷崖延伸至下邊的車道,不過十幾米,但謝爾比不認為自己跳下去還活著。
透過斷崖朝下看,一輛輛駛過的越野車帶著它特有的馬達聲從遠處轟過,路旁一顆行道樹下坐著幾個同密林深處一樣的管理員服飾穿著的人,他們身旁正站著那幾個從林中穿過的騎手,一個個從管理員身邊路過,或刷卡或掃碼,而后站在對面一座類似公車站亭的地方等待,而車道上駛過的越野車像是沒有看到他們似得只顧自己開走。站臺的人越來越多,直到最后,終于停下了幾輛租借處最廉價的越野車,車里的司機探出那油光锃亮的腦袋,對著站臺等待的人說了些什么,又揮了揮手指,只見那些騎手們把剛塞回去的銀行卡拿了出來,交給司機后才上了車。
看到這,謝爾比不經為等會出來的那些和自己一樣的人捏了一把汗,無暇顧及那么多,他現在只想早點到達山頂,離開這個鬼地方。
向前繞山的路越來越窄,從最開始的三人寬,到現在只能容納一個腳掌,謝爾比貼著山壁大氣不敢出一口,他永遠記得一分鐘前那個失足掉下去的同行者的慘叫聲。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滑落,目光直直得盯著眼前的白紙,白紙是從道路一人寬的時候就張貼在墻上的了,一路每隔一小段就有一張。
白紙上是這么寫的:直升機救援服務,速達,50萬,別擔心沒錢,這同樣是張合同,從你未來的收入扣取,銀行畫押有效為證,不過考慮到你現在手腳可能忙亂,唇印為證,親吻即刻生效,祝您路途愉快。
速達確實速達,但謝爾比差點沒罵娘,幾次同行者堅持不住呼叫直升機來時,那扇動的風,差點沒把他吹下去,好在早抓住的一塊內陷的巖石,可其他人就沒有那么幸運了,到達寬敞的地方時,同行的只剩兩人。
離開斷壁邊,再走了一會,估摸是已經到了半山腰。遠遠地,看見數十輛破爛不堪的越野車停在林外,其中租借處高價的越野車還好,還有些樣子,那些低價的越野車,路虎都變奧拓了。再往前走,越野車的數量就少了很多起來,橫停在林中,盡是缺胳膊少腿的自行車。盡頭,站著一群人,有西裝革履的,也有穿騎手服裝,此外,像謝爾比這般穿著普通的服飾的大多是女性。
靠近了,眼前是一幅詭異的景象,向前的道路被分成了兩半,左邊是一面幾乎成90度的斷壁,而右邊是一池山湖,湖水的對面坐著幾個笑容可掬的年輕人,一個個穿著景區(qū)的工作服,看著對面謝爾比他們狼狽的樣子,笑容更盛了。
“看來來的人不少,我說一下,過湖提供小船,紙的1萬,塑料的5萬,木頭的10萬,鐵的20萬,當然,您可以選擇旁邊的崖攀登,本著人文關懷,本景區(qū)提供攀登鎬,免費,不過預算不足,安全帶需要收費20萬,祝您路途愉快。”此刻對面的聲音聽在眾人耳里就像魔鬼的咒語一般。
“憑什么?!币粋€騎手似乎是受夠了一路上的欺詐,怒吼一聲奔跑著跳進了湖里,奮力地向管理員游去,不過沒一會,湖水里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一點猩紅從他消失的地方出現,隨之小塊魚鰭浮出,在猩紅里不斷攪動著,直至彌漫了大半個方圓。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嘣?!薄昂簟!?/p>
眾人看著管理員從背后掏出一把黝黑的霰彈槍,對著魚鰭的位置開了一槍,瞬間,猩紅像瘟疫迅速一樣彌漫開來,血色下本湛藍的湖水,現在被一片黑色包裹,而管理員正將槍口冒起的濃煙吹散,依舊笑容可掬地對著大家。
“調皮?!彼f?!巴颂嵝涯銈儯镳B(yǎng)了幾條小寵物?!?/p>
躁動聲正在響起,管理員拿手虛按了下,或許是出于剛才那一槍的威懾,人群一下就安靜了下來,他繼續(xù)說道:“不過,現在還有直升機服務,直接飛上斷壁頂,只收50萬,或者直升機帶你回到起點,只收半價,當然你也可以原路返回?!?/p>
謝爾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但他趟在斷壁頂上時,他只知道他再也不想爬起來了。
但事實是他沒躺多久就爬起來瘋狂地向前跑,因為一架在他之后飛上來直升機正在他頭頂上搖頭晃腦,甚至時不時還翻轉了過來,搖搖欲墜,他正看到里面一個黑衣服的男人與穿工作服的飛行員扭打在一起,他可不想被殃及魚池。
“瘋了,瘋了,這個世界?!敝x爾比怪叫著跑進了密林。
在接下的時間,他“游覽”了猛虎園,仙人廟,纜車景觀林等所謂的景區(qū)特色景點,但毫無例外的,每個地方都有那么幾位穿工作服的人員。
最后,累得像一條狗的謝爾比登上了山頂,他趴著喘息著,但只看了一個茅草蓋的亭子,一張長木凳,簡陋得像個馬棚,木凳上坐著一個穿工作服的老頭,他發(fā)誓,那藍色的工作服一定是他見過最惡心的東西。
老頭走進了他。
對,還有那笑容。
“恭喜你,年輕人,你是第一個沒花一分錢步行到達山頂的人,真了不起,不過,你讓我沒錢賺,這可如何是好?!边€是一樣讓你討厭的語氣,老頭笑說。
“難道你想反悔?”謝爾比的眼神并沒有太大波動,他早已經習慣了這地方的黑暗。
“怎么會,哈哈,年輕人,請休息片刻,待會會有纜車接你下山,大概100萬費用,當然你也可以原路返回?!闭f完,老頭自顧自轉身回了茅草亭。
“呵,那剩下的100萬呢,你們怎么準備吃?!敝x爾比不屑道。
“哈哈,我們還是很人道的,你以為報道里的好評都是哪來的,親,好評返現哦?!鄙巾斃锘厥幹项^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