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大婚夜，親手將毒酒灌進(jìn)渣夫喉嚨。
前世他假死叛國，害我守寡十年，頭顱懸城三月。
這一世，我要他血債血償！
撕碎婚書，我轉(zhuǎn)身投向南朝最危險的權(quán)臣謝珩，在選夫宴上當(dāng)眾揭穿駙馬真身。當(dāng)北狄鐵騎壓境，謝珩染血的手捧來玉璽：‘要嫁，就讓他們跪著迎你當(dāng)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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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紅燭燼，驚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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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在毒酒入喉的瞬間。
喉嚨里火燒般的灼痛還未消散，眼前大紅的燭影晃得人頭暈。林致遠(yuǎn)那張溫潤如玉的臉近在咫尺，他執(zhí)著的金杯邊緣還殘留著白色粉末——那是他親手下的毒。
"清婉，"他的聲音像浸了蜜的刀子，"飲下這杯合巹酒，我們便是生死與共的夫妻了。"
我險些捏碎手中的酒杯。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十年孤燈冷榻的守寡歲月，北狄鐵騎破城那日，我被當(dāng)眾扒光衣服綁在城樓上，最后在萬千百姓的唾罵聲中被斬下頭顱。而我的"亡夫"，卻穿著北狄駙馬的禮服，在城樓下與敵軍將領(lǐng)把酒言歡。
"夫君......"我故意讓嗓音發(fā)抖，垂眸時一滴淚恰到好處地落在我們交疊的手背上。
林致遠(yuǎn)果然上鉤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憐憫——這個蠢女人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他永遠(yuǎn)也不會發(fā)現(xiàn)，我廣袖翻動間，已經(jīng)調(diào)換了兩杯毒酒。
"夫人莫怕，"他溫柔地拭去我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為夫先飲為敬。"
看著他仰頭將本該屬于我的毒酒一飲而盡，我嘴角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
"這酒可還合駙馬口味？"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我俯身湊近他耳邊，"北狄公主的合巹酒，想必更合您心意吧？"
林致遠(yuǎn)手中的金杯"當(dāng)啷"一聲墜地。
"你......"他猛地掐住自己喉嚨，修長的手指在脖頸上抓出五道血痕。那雙慣會騙人的桃花眼此刻布滿血絲，死死瞪著我的樣子活像地獄爬出的惡鬼。
"怎么？很意外？"我慢條斯理地飲盡杯中殘酒，"你以為我會像前世一樣，傻傻地喝下毒酒，然后纏綿病榻半年，好成全你'殉國英雄'的美名？"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我知道他此刻五臟六腑都在被毒藥腐蝕，就像前世的我一樣。
"你...怎么可能......"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染紅了雪白的中衣領(lǐng)口。
"怎么可能知道你的計劃？"我一把扯下頭上的鳳冠，珍珠砸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林致遠(yuǎn)，你以為重活一世，我還會相信你那些虛情假意的誓言嗎？"
他像條擱淺的魚一般劇烈抽搐起來，大紅的喜服被黑血浸透。昂貴的沉香木地板上全是他抓撓出的指痕，那張俊俏的臉此刻扭曲得面目全非。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竟然掙扎著去夠案上的匕首。我抬腳狠狠碾住他的手腕，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急著上路？"我彎腰撿起那把鑲著寶石的匕首，寒光映出他猙獰的面容，"別急，你的北狄公主很快會去陪你的。"
匕首捅進(jìn)他心口時，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我慢慢旋轉(zhuǎn)刀柄，直到他徹底不動了，才把染血的婚書拍在他尚有余溫的臉上。
"啊——！"
門外適時響起丫鬟的尖叫聲。我踹開雕花木窗，夜風(fēng)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嫁衣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我縱身躍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謝珩府邸門前那對威嚴(yán)的狴犴銅環(huán)。
冰冷的雨水抽打在臉上，我赤腳跑過泥濘的官道。身后的追兵舉著火把，狗吠聲越來越近。腳底不知被什么劃破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謝府的黑鐵大門近在咫尺，卻沒有門環(huán)可叩。我發(fā)狠地捶打著冰冷的鐵板，指節(jié)很快血肉模糊。
"開門！我知道林致遠(yuǎn)的秘密！"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要投靠北狄！他沒死！他沒死——！"
鐵門突然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濃稠的黑暗從門內(nèi)漫出來，像有生命般纏繞上我的腳踝。我毫不猶豫地沖了進(jìn)去，身后的追兵叫罵聲戛然而止。
黑暗中有人掐住了我的下巴。
"沈小姐，"一個冰涼的嗓音貼著耳廓響起，"殺完人就往本官府里跑？"
鼻端縈繞著清冷的沉水香，黑暗中我只看見一雙泛著寒光的眼睛。那目光像實質(zhì)般掃過我被雨水打濕的嫁衣，最后停在我血跡斑斑的手指上。
"謝大人，"我仰頭直視那雙眼，"我有叛國賊的罪證。"
"哦？"他輕笑一聲，冰涼的手指撫上我的脖頸，"那沈小姐可知，私闖朝廷命官府邸是什么罪名？"
喉間的手指突然收緊，我被迫踮起腳尖。在窒息的邊緣，我擠出最后幾個字：
"比...弒夫...更重嗎？"
黑暗中有剎那的寂靜。就在我以為要昏過去時，那桎梏突然松開。我跌坐在地上劇烈咳嗽，聽見頭頂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響。
"掌燈。"
隨著謝珩一聲令下，無數(shù)盞宮燈次第亮起。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我睜不開眼。等適應(yīng)后，我終于看清了這位權(quán)傾朝野的謝大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玄色官服上金線繡的蟒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xiàn)。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只有眼底浮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沈驚瀾，"他準(zhǔn)確叫出我的閨名，"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仰頭露出一個血腥的微笑：
"我要北狄使團(tuán)的人頭，要林致遠(yuǎn)身敗名裂，要——"
"要你助我登上北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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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倚危樓，借虎威
我跪在謝珩的書房里，膝蓋抵著冰冷的青石地面，寒意滲進(jìn)骨髓。
窗外暴雨如注，雷聲轟鳴，偶爾一道閃電劈過，照亮謝珩那張冷玉般的臉。他坐在案后，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緊繃的神經(jīng)上。
"沈小姐。"他開口，嗓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你殺了自己的新婚丈夫，然后跑到我府上，說要當(dāng)北狄的女皇？"
我抬頭直視他，雨水順著我的發(fā)絲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洇開一片暗色。
"不是女皇。"我糾正他，"是新皇。"
謝珩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有意思。"他站起身，玄色衣袍垂落，袖口金線繡的蟒紋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他緩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林致遠(yuǎn)假死投敵，勾結(jié)北狄，意圖顛覆南朝。"我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他騙我守寡十年，最后親手將我推入敵軍大營，任人凌辱。"
謝珩的目光落在我脖頸上——那里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是前世北狄士兵用彎刀劃的。
"所以，你殺了他。"
"是。"我冷笑，"可惜死得太痛快。"
謝珩忽然俯身，冰涼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頭與他對視。他的眼睛深不見底，像是淬了毒的寒潭。
"沈驚瀾，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會幫你？"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
"因為林致遠(yuǎn)背后的人，也是你的敵人。"
謝珩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北狄大公主烏蘭珠，手握十萬鐵騎，野心勃勃。"我繼續(xù)道，"林致遠(yuǎn)是她最得力的爪牙，如今他死了，她不會善罷甘休。"
謝珩松開我，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倒是很會算計。"
"彼此彼此。"我站起身，濕透的嫁衣貼在身上，寒意刺骨，但我脊背挺得筆直，"謝大人扶持一個傀儡皇帝多年，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徹底掌控南朝嗎？"
謝珩眸色驟冷。
我毫不退縮："我可以幫你除掉北狄這個心腹大患，而你——助我登上帝位。"
書房內(nèi)陷入死寂，只有雨聲敲打窗欞的聲響。
良久，謝珩低笑一聲，嗓音危險而蠱惑：
"沈驚瀾，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像什么？"
"什么？"
"一條毒蛇。"他伸手，指尖輕輕撫過我臉頰上未干的血跡，"剛咬死一個人，就迫不及待地尋找下一個獵物。"
我盯著他，緩緩露出一個笑：
"那謝大人，敢不敢養(yǎng)這條毒蛇？"
謝珩眸色幽深，忽然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身前。他的氣息冰冷而壓迫，帶著沉水香的余韻。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jī)會。"他低聲道，"但若有一天，你敢反咬我一口——"
"我會讓你比林致遠(yuǎn)死得更慘。"
我仰頭看他，唇角微揚(yáng)：
"成交。"
三日后，林府傳出消息——新婚之夜暴斃的林致遠(yuǎn)，尸身不翼而飛。
而北狄使團(tuán)，已悄然抵達(dá)南朝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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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未亡人，暗涌起
暴雨沖刷著謝府屋檐，我站在窗前，指尖撫過脖頸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的臉——沈驚瀾，南朝最年輕的"貞節(jié)烈婦"，也是昨夜剛手刃親夫的毒婦。
"夫人，該喝藥了。"
侍女捧著漆盤進(jìn)來，碗里黑褐色的藥汁散發(fā)著苦腥味。我盯著藥碗沒動，直到聽見門外靴底碾過青石的聲響。
"怕我下毒？"
謝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像一柄薄刃貼著脊梁滑下。他今日換了身月白常服，腰間卻仍懸著那枚玄鐵令牌——能調(diào)動南朝十萬禁軍的東西。
"謝大人若要?dú)⑽?，不必如此麻煩?我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味灼過喉嚨，"林家的追殺令已經(jīng)貼滿皇城了吧？"
窗外適時傳來銅鑼聲，衙役拖著長調(diào)宣告："林大人急病暴斃，懸賞千金求良醫(yī)——"
我和謝珩同時勾起嘴角。急??？看來林家還沒發(fā)現(xiàn)新郎官心口的刀傷。
"你的'貞節(jié)牌坊'到了。"謝珩突然扔來一卷明黃帛書，我展開一看，竟是皇帝親筆所題的"冰霜勁節(jié)"四字。金粉在指尖摩挲出細(xì)碎聲響，像極了前世我被押上城樓時，聽見的鎖鏈聲。
"真諷刺。"我輕笑，"昨夜剛殺完人，今早就成了道德典范。"
謝珩忽然攥住我手腕，將我拽到窗前。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另一只手卻輕柔地撩開我耳畔碎發(fā)，這個矛盾的動作讓呼吸不由發(fā)緊。
"看清楚了。"他貼著耳廓低語，氣息凍得人戰(zhàn)栗，"林家派來盯梢的，可不止一路人馬。"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巷口賣杏花的老嫗第三次經(jīng)過謝府，扁擔(dān)里隱約閃著金屬冷光。更遠(yuǎn)處茶樓上，穿靛藍(lán)長衫的男子正用千里鏡對準(zhǔn)這個窗口。
"林丞相倒是看重我這個兒媳。"我掙開謝珩的手，故意讓半邊身子探出窗外，紗衣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您說，要是他們看見烈婦衣衫不整地從首輔房里出來......"
話未說完就被拽回，后背重重撞上檀木屏風(fēng)。謝珩單手撐在我耳側(cè)，另一只手掐住下巴，眼底終于掀起一絲波瀾："沈驚瀾，你非要這么找死？"
"我是在幫大人找樂子。"我仰頭迎上他陰沉的目光，"林家越亂，北狄那條線就越好查，不是嗎？"
指腹下的脈搏突然加快。謝珩瞇起眼，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更有趣。"松開鉗制，他從袖中抽出一卷羊皮扔來，"看看這個。"
羊皮上密密麻麻記著北狄近半年的糧草調(diào)度，最后一行朱砂批注刺得人眼眶生疼：臘月初七，朔風(fēng)城，三千車糧草過境，接應(yīng)者左耳有月牙疤。
"這是......"
"林致遠(yuǎn)的心腹，現(xiàn)在應(yīng)該正往北狄送你的畫像。"謝珩的指尖點(diǎn)在那行朱砂上，"你猜，烏蘭珠公主見到殺害駙馬的兇手，會怎么招待你？"
我猛地攥緊羊皮紙。前世就是這個人，帶著北狄鐵騎踏破沈府大門。記憶里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正撕開我最后一件襦裙——
"他在哪？"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
謝珩欣賞著我顫抖的手指，忽然擊掌三聲。書房暗門滑開，兩個影衛(wèi)拖進(jìn)來個血人。那人左耳殘缺，月牙形的疤痕在火光下泛著肉粉色。
"認(rèn)識嗎？"謝珩用靴尖挑起那人下巴。
血液瞬間沖上太陽穴。我奪過影衛(wèi)的刀，刀尖抵住那人喉嚨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笑："張統(tǒng)領(lǐng)，別來無恙啊。"
男人渾濁的眼珠驟然瞪大。他當(dāng)然認(rèn)得我——前世就是他親手把我吊在城樓上，讓北狄士兵輪番"犒賞"三軍。
"夫、夫人饒命......"血沫從他嘴角溢出，"都是駙馬爺......不，是林致遠(yuǎn)指使......"
刀尖緩緩劃過喉結(jié)，我俯身輕語："你當(dāng)時說，烈婦的肉最香，是不是？"手腕一沉，溫?zé)岬难獓姙R在裙擺上，像綻開的紅梅。
"臟了我的地毯。"謝珩皺眉。
"抱歉。"我扔開染血的刀，突然發(fā)現(xiàn)影衛(wèi)還押著個青衣小廝，"這是？"
"林家派來盯梢的。"謝珩接過絲帕擦手，"正好送你份回門禮。"
小廝被按在案前時，我總算認(rèn)出這是林丞相最寵信的管事。他袖袋里掉出封信，火漆印著北狄狼頭徽記。
"有意思。"謝珩拾起信箋，突然將我攬到身前，"新寡的兒媳帶著丞相通敵的證據(jù)回門，你說林家會是什么表情？"
我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薄唇，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謝珩，你真是個瘋子。"
"彼此彼此。"他笑著將染血的絲帕塞進(jìn)我衣襟，"記住，日落前我要看到林府的地道圖。"
當(dāng)轎輦停在林府正門前時，整個府邸亂作一團(tuán)。我捧著那卷明黃圣旨，孝服下的匕首貼著心口發(fā)燙。管家見鬼似的瞪著我："少、少夫人不是已經(jīng)......"
"已經(jīng)什么？"我抬腳跨過門檻，孝服袖中露出半截染血的帕子，"公公在哪？我有要事稟告。"
穿過靈堂時，白幡無風(fēng)自動。林致遠(yuǎn)的棺材大敞著，里面空空如也——果然，尸體不見了。
"瀾兒來了？"林丞相從內(nèi)室迎出來，眼下兩團(tuán)青黑，"致遠(yuǎn)突然病逝，為父......"
我直接摔碎茶盞。瓷片迸裂聲中，北狄密信拍在案上："父親還要演到幾時？"
老狐貍臉色劇變，我趁機(jī)逼近："夫君根本沒死，他帶著北狄密探從地道逃了，是不是？"其實全是猜測，但看到他袖口抖動的幅度，就知道押對了。
"你胡說什么！"他猛地拍案，暗衛(wèi)立刻從四面圍上來。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陛下剛賜的貞節(jié)牌坊，父親就要?dú)⒘覌D滅口？"我扯開衣領(lǐng)露出脖頸疤痕，"還是說，您也想學(xué)北狄人，把兒媳吊起來犒賞三軍？"
這句話像盆冰水澆下。林丞相臉色鐵青，因為院外已經(jīng)傳來百姓的議論聲——謝珩安排的"觀眾"到了。
"你到底要什么？"他壓低聲音問。
我撫過棺材邊緣，指尖沾了層細(xì)粉，在鼻尖一嗅就笑了："要您親筆寫份證詞，證明林致遠(yuǎn)通敵叛國。"見他瞳孔驟縮，又補(bǔ)了句，"否則明日早朝，謝首輔案頭就會出現(xiàn)北狄公主寫給您的......情詩？"
老狐貍跌坐在太師椅上。我知道他怕什么——北狄文字是烏蘭珠親手教的，那些信里可不止軍情。
半刻鐘后，我袖中多了份認(rèn)罪書。走出靈堂時，突然聽見地磚下傳來細(xì)微的刮擦聲。
"少夫人留步！"管家突然追來，"相爺說您既守了寡，就該去家廟......"
我轉(zhuǎn)身的瞬間，袖箭精準(zhǔn)釘入他咽喉。看著老人倒地抽搐，我彎腰輕聲道："告訴您個秘密——林致遠(yuǎn)死前，說您是他最得力的......看門狗。"
地磚下的刮擦聲突然劇烈起來。
我笑著走向聲源處，突然跺腳三下。地磚轟然塌陷，露出條幽深地道。血腥味撲面而來，火把映出個被鐵鏈鎖住的人影——本該躺在棺材里的林致遠(yuǎn)，正渾身潰爛地瞪著我。
"夫......君？"我拖長聲調(diào)，欣賞他腐爛的皮肉，"原來父親舍不得您死，特意用蝕骨散養(yǎng)著玩？"
林致遠(yuǎn)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嗚咽。我蹲下身，用染血的帕子擦他臉上的膿瘡："別急，烏蘭珠公主馬上就來陪您。"
身后突然傳來破空聲。我側(cè)身避開的瞬間，一枚毒鏢擦著耳畔射入墻壁。林丞相站在暗處，手中弩箭對準(zhǔn)我心口："賤人，你今日別想活著......"
話音戛然而止。老丞相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緩緩倒地。謝珩的影衛(wèi)從陰影中收刀，單膝跪地："主上問，地道圖可拿到了？"
我踢開林致遠(yuǎn)的鎖鏈，從他腰間扯下塊玄鐵令牌——北狄軍符。令牌背面刻著幅精細(xì)的邊境布防圖。
"告訴謝珩。"我將令牌拋給影衛(wèi)，轉(zhuǎn)身看向漆黑的地道深處，"游戲才剛開始。"
地道盡頭，隱約傳來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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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蛛絲跡，鎖奸佞
地道里的血腥氣混著霉味直沖鼻腔，我攥緊袖中匕首，貼著濕冷的石壁前行。身后，林致遠(yuǎn)的嗚咽聲漸漸微弱，像條被剝了皮的狗。
"沈小姐膽子不小。"
謝珩的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驚得我脊背一緊。他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我身側(cè)，玄色衣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唯有腰間那枚玄鐵令牌泛著冷光。
"大人親自來收尸？"我壓低聲音，耳畔捕捉到地道深處漸近的馬蹄聲。
謝珩沒答話，突然拽住我手腕往側(cè)壁一按。石磚翻轉(zhuǎn)，我們跌進(jìn)一處狹小的暗室，他的手掌緊緊捂住我的嘴。
"噓。"
溫?zé)岬臍庀⒎鬟^耳尖，我渾身繃緊。下一秒，鐵蹄聲如雷碾過方才站立的位置，火把的光亮透過縫隙刺入眼底——北狄騎兵！
領(lǐng)頭的男人左耳殘缺，月牙形的疤痕在火光下格外猙獰。
"張統(tǒng)領(lǐng)？！"我險些脫口而出。
這人明明已經(jīng)死在我刀下！
謝珩的手指收緊，警告般掐了掐我的下巴。直到馬蹄聲遠(yuǎn)去，他才松開手，嗓音里帶著玩味："看來沈小姐刀法不夠利落。"
"不可能......"我盯著地上那滴未干的血跡，"我親手割斷了他的喉嚨。"
"你殺的是替身。"謝珩從袖中抽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手，"真的張統(tǒng)領(lǐng)，此刻應(yīng)該正在北狄大營，向烏蘭珠匯報林致遠(yuǎn)的死訊。"
寒意順著脊梁竄上來。我猛然想起前世城破那日，張統(tǒng)領(lǐng)確實說過："老子有九條命，你這樣的烈婦，殺一百個也不夠賠。"
"他們要去哪？"我盯著地道盡頭晃動的火光。
謝珩忽然將一塊冰涼的物件塞進(jìn)我手心——是那塊從林致遠(yuǎn)身上扯下的北狄軍符。
"自己看。"
軍符背面的刻痕在暗室中泛著磷光，竟是一幅完整的邊境布防圖。朔風(fēng)城西北角標(biāo)著個朱砂小字：臘月初七，三千車糧草過境。
"今天是臘月初六。"我猛地抬頭，"他們要運(yùn)糧草接應(yīng)北狄大軍？"
謝珩的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沈小姐果然聰明。"
"你早就知道？"我攥緊軍符，"所以故意放我進(jìn)林府，就是為了——"
"為了讓你親手拿到這個。"他指尖輕點(diǎn)軍符，"畢竟，只有血仇之人才會記得每個細(xì)節(jié)。"
地道深處突然傳來號角聲，沉悶如垂死野獸的嗚咽。謝珩眼神驟冷，一把將我推到暗門處："回去。"
"什么？"
"北狄先鋒軍已經(jīng)入境，再往前就是死路。"他甩給我一塊玉牌，"拿著這個去城南驛站，有人會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盯著玉牌上"謝"字暗紋，突然笑了："謝大人是在擔(dān)心我？"
"我是在投資。"他冷眼掃過我染血的袖口，"別讓我虧本。"
話音未落，遠(yuǎn)處突然爆出驚天動地的炸響！整條地道劇烈震顫，碎石簌簌砸落。謝珩猛地將我護(hù)在身下，玄色大氅裹著沉水香劈頭蓋臉罩下來。
"埋伏......"他喉結(jié)滾動，吐出的字眼浸滿殺意，"林家竟敢和北狄聯(lián)手炸地道。"
又是一陣爆炸聲，這次近得能聽見鐵器崩裂的脆響。謝珩突然拽著我沖向側(cè)壁一道裂縫："跳！"
我閉眼躍入黑暗的瞬間，背后熱浪滔天。再睜眼時，已經(jīng)跌進(jìn)一處地下暗河，刺骨的冰水瞬間沒過頭頂。
謝珩的手臂如鐵鉗般箍住我的腰，帶著我浮出水面。火光照亮他蒼白的臉，一縷鮮血正從額角蜿蜒而下。
"你受傷了。"我伸手去擦，卻被他偏頭避開。
"死不了。"他單手劃水，帶著我往岸邊游，"倒是沈小姐，現(xiàn)在還想當(dāng)北狄新皇嗎？"
暗河盡頭透出微光，隱約可見全副武裝的影衛(wèi)正在岸邊等候。我攀住突出的巖石，突然發(fā)現(xiàn)謝珩的玄鐵令牌不見了——那枚能調(diào)動十萬禁軍的東西！
"別找了。"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向暗河，"有些魚餌，總要舍得扔。"
我心頭一跳："你是故意——"
"噓。"他濕冷的手指抵住我嘴唇，眼底泛起我讀不懂的暗色，"聽。"
地面?zhèn)鱽碚R的馬蹄聲，震得水面泛起漣漪。透過巖縫望去，朔風(fēng)城外不知何時已列滿黑甲騎兵，玄色旌旗在夜色中獵獵作響。
旗上赫然是謝家的蟠龍紋！
"三千車糧草？"謝珩貼著我耳畔低語，氣息比冰水還冷，"正好給我的鐵騎當(dāng)軍餉。"
我忽然明白他為何要丟令牌了——那根本不是調(diào)兵符，而是......
"誘餌。"
他低笑著承認(rèn)，手指撫過我濕透的發(fā)梢："現(xiàn)在，沈小姐該兌現(xiàn)承諾了。"
"什么承諾？"
"幫我拿到烏蘭珠的人頭。"
暗河盡頭突然傳來異響。我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一具浮尸順流而下——林致遠(yuǎn)潰爛的尸體正死不瞑目地瞪著我們，心口插著那枚消失的玄鐵令牌。
謝珩輕輕"嘖"了一聲："看來魚咬鉤了。"
遠(yuǎn)處突然響起北狄特有的狼嚎哨音，一聲接一聲，像索命的咒語。
"他們在召集死士。"我渾身發(fā)冷，"烏蘭珠要親自來了。"
謝珩聞言卻笑了。他扳過我的下巴，在漫天火光中印下一個冰涼的吻：
"那就讓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弒夫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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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選夫宴，風(fēng)波定
我站在銅鏡前，看著侍女將金絲鳳釵插入發(fā)髻。鏡中人一襲絳紅宮裝，唇染朱砂，眉眼如刀——哪里還像那個為亡夫守節(jié)的"貞婦"，分明是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艷鬼。
"夫人，該出發(fā)了。"
侍女的聲音發(fā)顫，她今早剛見過我親手將匕首捅進(jìn)探子的喉嚨。
我撫過袖中暗袋，那里藏著謝珩給的毒箋——浸過蛇毒的密信，碰一下就能讓人渾身潰爛。三日前那場爆炸后，北狄果然派了使團(tuán)入京，而今日這場"選夫宴"，就是為他們準(zhǔn)備的斷頭臺。
馬車碾過朱雀大街時，我聽見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沈氏守寡不滿百日就敢選新婿......"
"噓！人家現(xiàn)在是謝首輔跟前的紅人，連陛下都賜了貞節(jié)牌坊......"
我冷笑。牌坊？那不過是謝珩用來打林家臉的棋子。掀開車簾，皇城正門處黑壓壓列著各國使節(jié)，最扎眼的是那隊披狼裘的北狄人——為首的女子高鼻深目，腰間懸著把鑲寶石的彎刀。
烏蘭珠。
前世就是她下令將我吊在城樓，讓十萬鐵騎輪流糟蹋。指甲掐進(jìn)掌心，我強(qiáng)迫自己露出溫婉笑意。
"沈夫人。"烏蘭珠突然攔在車前，漢話說得生硬，"久聞南朝烈婦風(fēng)姿，今日特來......討教。"
她伸手要掀車簾，我猛地甩袖，毒箋擦著她指尖劃過。烏蘭珠吃痛縮手，腕上頓時浮起一道血線。
"公主當(dāng)心。"我柔聲提醒，"南朝的紙，可比北狄的刀更利呢。"
她瞳孔驟縮，顯然認(rèn)出了這毒。正要發(fā)作，宮門內(nèi)突然傳來尖細(xì)的宣召："宣北狄使團(tuán)入殿——"
金鑾殿內(nèi)燈火通明。我跪在御階下，余光掃見謝珩正把玩著酒樽，玄色官服襯得他膚白如妖?；实巯駛€傀儡般縮在龍椅上，而真正的獵手......
"北狄使團(tuán)到——"
烏蘭珠昂首進(jìn)殿，身后侍衛(wèi)抬著十口鎏金箱。箱蓋掀開的瞬間，滿殿嘩然——竟是林致遠(yuǎn)"生前"最愛的兵器！
"聽聞沈夫人寡居寂寞。"烏蘭珠撫過一柄長劍，突然狠狠擲在我跟前，"本公主特地將您亡夫的遺物送來，聊表......慰問。"
劍刃插進(jìn)金磚縫隙，嗡鳴不絕。我盯著劍穗上那枚狼頭扣——前世城破那夜，就是這枚金扣的主人將我按在尸堆里......
"公主有心了。"我拔起長劍，突然反手劈向最近的金箱！
"鏘"的一聲，箱中暗格破裂，露出半截北狄軍旗。滿朝文武頓時炸了鍋——軍旗上分明繡著"臘月初七，朔風(fēng)城"八個血字！
"看來公主不僅惦記本夫人的亡夫。"我劍尖挑起軍旗，"還惦記我南朝疆土？"
烏蘭珠臉色劇變。她當(dāng)然不知道，這旗是謝珩早派人調(diào)包的。
"荒唐！"林丞相突然沖出朝列，"北狄與我朝正在議和，這分明是有人栽贓！"
老狐貍說著就要搶軍旗，我閃身避開的瞬間，謝珩的玉盞突然摔碎在地。
"林相急什么？"他緩步下階，玄色衣擺掃過血旗，"莫非認(rèn)得這旗上的筆跡？"
一滴冷汗從林丞相額頭滾落。他當(dāng)然認(rèn)得——那是他親筆寫給北狄的密信！
"本相......"
"報！"殿外突然沖進(jìn)個血人，"朔風(fēng)城急報！北狄大軍壓境，領(lǐng)軍的正是......"
侍衛(wèi)突然瞪大眼睛，直指烏蘭珠："正是這位公主的駙馬！"
滿殿死寂。
我撫過腕上疤痕，突然笑出聲："巧了，公主的駙馬，怎么長得像本夫人那'死透'的亡夫？"
烏蘭珠猛地掀翻桌案！彎刀出鞘的瞬間，謝珩的影衛(wèi)已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她突然獰笑著從懷中掏出個東西——
玄鐵令牌！
謝珩"遺失"的那枚！
"謝大人。"她得意地晃著令牌，"您十萬大軍現(xiàn)在聽誰調(diào)遣，可說不準(zhǔn)了......"
我心頭一跳。難怪謝珩那日任令牌沉入暗河，原來......
"是嗎？"謝珩突然擊掌。
殿外鐵甲聲如潮水涌來，為首的將領(lǐng)卻摘下了頭盔——竟是那日地牢里"已死"的張統(tǒng)領(lǐng)！
"屬下幸不辱命。"他單膝跪地，將染血的北狄軍符捧給謝珩，"烏蘭珠的三萬先鋒軍，已盡數(shù)坑殺在落鷹峽。"
烏蘭珠面如死灰。她當(dāng)然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副將早被調(diào)包，而真正的張統(tǒng)領(lǐng)......
正被我親手割喉在謝府地牢。
"公主現(xiàn)在看清了？"我拾起她掉落的彎刀，刀背拍打她慘白的臉，"您那位駙馬，連調(diào)兵符是假的都分不出。"
刀光一閃，烏蘭珠的左耳齊根而斷！
她慘叫倒地時，我彎腰拾起那枚帶血的狼頭扣："對了，公主還不知道吧？您那駙馬臨死前說......"
我貼近她鮮血淋漓的耳畔，輕聲道："說您床笫間的本事，還不如南朝一個烈婦。"
金鑾殿突然劇烈震動！北門方向騰起沖天火光——謝珩的玄甲軍開始攻城了。
"沈驚瀾。"謝珩在混亂中攥住我手腕，將沾血的軍符塞進(jìn)我掌心，"該兌現(xiàn)你的承諾了。"
他眼底燃著我從未見過的暗火："明日日出前，我要北狄王庭......"
"換新天。"
殿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號角聲。我扒著窗欞望去，只見皇城外黑壓壓的騎兵陣前，有個戴青銅面具的將領(lǐng)正舉起彎刀——
那身形，那姿態(tài)......
分明是已經(jīng)"死去"的林致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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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割腥袍，裂蒼穹
皇城外的號角聲撕裂夜空，我死死盯著那個戴青銅面具的身影——林致遠(yuǎn)。
他明明已經(jīng)爛在地道里，尸體還是我親眼看著被暗河沖走的！
"謝珩！"我一把攥住身旁男人的衣袖，指甲幾乎掐進(jìn)他的皮肉，"你早就知道？"
謝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玄色大氅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沈小姐以為，蝕骨散真能爛透一具替身的骨頭？"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jié)。
原來那具潰爛的尸體是假的！林致遠(yuǎn)根本沒死，他從一開始就......
"報——！"
影衛(wèi)渾身是血地撞開殿門："北狄鐵騎突破玄武門，林致遠(yuǎn)帶著三千死士殺進(jìn)來了！"
金鑾殿內(nèi)頓時亂作一團(tuán)。文官們像無頭蒼蠅般四處逃竄，武將們則齊刷刷看向謝珩——這個王朝真正的掌權(quán)者。
"慌什么。"謝珩慢條斯理地擦拭佩劍，"傳令，開朱雀門。"
"大人？！"
"迎他們進(jìn)來。"他劍尖輕點(diǎn)地面，濺起一滴烏蘭珠的血，"關(guān)門打狗，才有趣。"
我盯著他森冷的側(cè)臉，突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你要用我當(dāng)餌。"
這不是疑問句。謝珩低笑一聲，忽然掐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頭。火光映在他眼底，像兩簇幽暗的鬼火："沈小姐不是要報仇嗎？"他拇指摩挲過我染血的唇瓣，"本官給你這個機(jī)會。"
殿外殺聲漸近，鐵蹄踏碎漢白玉階的聲響震得人牙酸。謝珩突然將我推向殿門："去啊，讓你的'亡夫'看看，他的未亡人......"
"如今是誰的刀。"
我踉蹌著跌出大殿的瞬間，一支羽箭擦著臉頰釘入門框。抬頭望去，皇城廣場上黑壓壓的北狄騎兵如潮水涌來，為首的青銅面具在火把下泛著青光。
"清婉——"
熟悉的嗓音刺穿鼓膜。林致遠(yuǎn)策馬而來，長劍挑飛一名禁軍的頭顱。鮮血噴濺在他的面具上，順著下巴滴落，像極了合巹那夜他吐出的黑血。
"為夫來接你了！"
我站在丹墀最高處，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驚飛了檐上夜鴉，連廝殺的士兵都不由側(cè)目。
"夫君糊涂了？"我解開腰間素白孝帶，任夜風(fēng)卷著它飄向血泊，"您的尸骨，不是早就爛在謝府地牢了嗎？"
林致遠(yuǎn)猛地勒住戰(zhàn)馬。他摘下面具的剎那，我聽見滿場倒抽冷氣的聲音——那張曾經(jīng)俊美的臉如今布滿紫黑疤痕，右眼渾濁如死魚，分明是劇毒腐蝕的痕跡。
"拜你所賜。"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為夫現(xiàn)在......更舍不得殺你了。"
彎刀出鞘的破空聲驟然響起！烏蘭珠不知何時掙脫束縛，染血的指甲直摳我眼球："賤人！你勾引我駙馬！"
我側(cè)身閃避的瞬間，謝珩的劍鋒已貫穿她肩膀。
"公主急什么？"他抽劍帶出一蓬血花，"你們夫妻，很快就能在地下團(tuán)聚。"
烏蘭珠暴怒地吹響骨哨，城外頓時傳來地動山搖的巨響！厚重的城門在爆炸聲中坍塌，更多北狄鐵騎如蝗蟲般涌入。
"謝珩！"林致遠(yuǎn)劍指金鑾殿，"今日要么交出沈清婉，要么——"
"本官選第三條路。"
謝珩突然攬住我的腰，在萬千箭雨中縱身躍上殿頂。寒風(fēng)吹散他的發(fā)帶，墨發(fā)飛揚(yáng)如旗。
"沈驚瀾。"他貼著我耳畔低語，氣息比刀鋒還冷，"敢不敢玩把大的？"
不等我回答，他已抽出一支玄鐵令箭射向夜空。
"轟——！"
令箭炸開的瞬間，整座皇城的地面突然塌陷！無數(shù)身披謝家徽記的死士從地底鉆出，見人就殺。更可怕的是西北角騰起的狼煙——那是謝珩的私兵正在火燒北狄大營的信號！
"你......"我震驚地望著腳下血色煉獄，"早就布好了局？"
謝珩扣住我的后頸，強(qiáng)迫我看向混亂中的林致遠(yuǎn)："現(xiàn)在，該你了。"
他塞給我一把通體漆黑的短弩，弩箭上幽藍(lán)的熒光顯示淬了劇毒。
"三箭之內(nèi)。"薄唇擦過我的耳垂，"殺不了他，你就去陪葬。"
我冷笑一聲，舉弩瞄準(zhǔn)。林致遠(yuǎn)正在亂軍中砍殺，那張潰爛的臉在火光中格外猙獰。第一箭破空而去，卻被他反手劈落！
"清婉還是這么心急。"他舔著劍上毒液沖我笑，"為夫教過你，殺人要......"
第二箭打斷了他的話。這次擦著他脖頸劃過，帶出一道血痕。林致遠(yuǎn)終于暴怒，策馬直沖殿階："賤人！當(dāng)年就該把你玩爛再殺！"
最后五個字徹底點(diǎn)燃我的殺意。第三箭離弦的瞬間，我縱身從十丈高的殿頂躍下！
"噗嗤——"
毒箭精準(zhǔn)扎進(jìn)林致遠(yuǎn)左眼，而我手中的匕首同時捅穿他心窩。我們一同跌落在尸堆里，滾燙的血噴了滿臉。
"你......"他獨(dú)眼瞪得極大，"怎么可能......"
"因為我不是沈清婉。"我擰轉(zhuǎn)匕首，聽著他胸腔里血肉攪動的聲音，"那個為你守節(jié)的蠢女人，早就死在北狄城樓上了。"
林致遠(yuǎn)喉嚨里發(fā)出咯咯聲響，突然死死攥住我手腕。瀕死的人力大無窮，竟拖著我一并滾向燃燒的殿柱！
"那就......一起死......"
熾熱的火焰舔上裙擺，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千鈞一發(fā)之際，玄色身影如鷹隼掠至，謝珩的劍鋒精準(zhǔn)挑斷林致遠(yuǎn)的手筋！
"本官的人。"他掐著林致遠(yuǎn)的脖子將人提起，聲音輕得像在說情話，"你也配碰？"
"咔嚓"一聲脆響，曾經(jīng)風(fēng)光無限的駙馬像破布般被扔進(jìn)火海。
我癱坐在血泊里，看著謝珩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火光給他側(cè)臉鍍上金邊，卻照不進(jìn)那雙幽深的眼。
"滿意了？"他俯身問我。
遠(yuǎn)處突然傳來山崩地裂般的轟鳴。我們同時轉(zhuǎn)頭，只見皇城外塵煙滾滾，一支從未見過的玄甲大軍正踏平北狄營帳。
為首的白馬上，坐著個戴銀面具的男人——他舉起的長槍上，赫然挑著北狄可汗的頭顱！
"那是......"我聲音發(fā)顫。
謝珩輕笑一聲，染血的手指撫過我戰(zhàn)栗的脊背：
"介紹一下。"
"你的新盟友，北狄二皇子——真正的烏蘭珠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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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朔風(fēng)怒，弈天下
血與火的味道灌滿鼻腔，我盯著城外那個銀甲覆面的男人，他槍尖上挑著的北狄可汗頭顱還在滴血。
"謝珩。"我嗓音嘶啞，"你究竟布了多少局？"
身旁的男人低笑一聲，指尖撫過我肩頭被火舌燎焦的發(fā)絲："沈小姐現(xiàn)在才問，不覺得太遲了？"
銀甲將軍已策馬至城下，他摘下面具的剎那，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jié)——
這張臉竟與林致遠(yuǎn)的容貌有七分相似！
"沈夫人。"他翻身下馬，北狄語帶著古怪的南朝腔調(diào)，"久仰。"
我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謝珩的胸膛。他的手掌穩(wěn)穩(wěn)托住我的腰，溫度透過染血的衣料傳來："怕什么？這位才是真正的烏蘭珠駙馬——拓跋律。"
拓跋律聞言輕笑，突然用劍尖挑起地上烏蘭珠的尸體："我親愛的妹妹，到死都以為嫁的是情郎。"他靴底碾過她扭曲的臉，"殊不知她的'駙馬'，早被我剁碎了喂狼。"
我猛然醒悟："所以林致遠(yuǎn)是......"
"替身。"謝珩接過話頭，指尖在我腰間警告性地一掐，"二皇子找的替身。"
夜風(fēng)卷著火星掠過臉頰，我盯著拓跋律與林致遠(yuǎn)如出一轍的眉眼，前世記憶突然刺痛——城樓那夜，烏蘭珠確實說過："你以為駙馬真看得上你這種貨色？"
原來如此！
"沈夫人這眼神，倒像要活吃了我。"拓跋律突然逼近，身上鐵甲泛著寒光，"放心，我對仇人的女人沒興趣。"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謝珩，"除非......"
"除非什么？"我冷笑。
"除非你拿北狄玉璽來換。"他猛地拽過我手腕，北狄語毒蛇般鉆入耳中，"就像你娘當(dāng)年做的那樣。"
我瞳孔驟縮！母親？她明明是病逝的......
"夠了。"謝珩的劍鋒橫在我與拓跋律之間，"二皇子莫不是忘了約定？"
拓跋律松手大笑，突然從懷中掏出血淋淋的布包。展開的剎那，我胃里翻江倒?！鞘菑埻暾娜似ぃ夹奶幒杖皇潜钡一首宓睦菆D騰！
"我父汗的皮。"他輕佻地甩了甩，"夠不夠換沈夫人一夜？"
謝珩的劍尖抵上他喉結(jié)："你找死。"
"開個玩笑。"拓跋律后退半步，突然正經(jīng)起來，"謝大人要的北狄兵符在此，我要的東西呢？"
謝珩擊掌三聲，影衛(wèi)押上來個五花大綁的華服女子。她抬頭瞬間，拓跋律臉色劇變："阿娘？！"
"用你娘換玉璽。"謝珩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很公平。"
我震驚地看著那位北狄大閼氏——前世在刑場親手剜我雙眼的老妖婆，此刻像條死狗般癱在地上。她怨毒的目光掃過我，突然用生硬的南朝話嘶吼："賤人！你娘偷走的玉璽在哪？！"
頭皮猛地一痛！謝珩揪著我頭發(fā)迫我仰頭："看來沈小姐還有事瞞著我？"
"我不知道什么玉璽！"我掙扎著去摸袖中暗器，"我娘死時我才五歲！"
拓跋律突然插話："沈夫人不妨想想，令堂臨終前給過你什么......特別的東西？"
特別的東西？
記憶深處突然閃過一道金光——母親咽氣前塞給我的長命鎖！那鎖芯是空的，后來被林致遠(yuǎn)以"睹物思人"為由收走......
"林致遠(yuǎn)的尸體！"我猛地抓住謝珩的衣袖，"那枚長命鎖在他身上！"
謝珩與拓跋律對視一眼，同時沖向燃燒的殿柱?；鸸庵?，兩把鐵鉤同時扎進(jìn)焦尸胸膛——
"砰！"
爆炸的沖擊波將我們?nèi)肯骑w！我重重摔在尸堆上，眼前發(fā)黑的瞬間，看見拓跋律從煙塵中舉起個金光閃閃的物件。
北狄玉璽！
"謝珩！"我嘶聲大喊，"不能讓他——"
話音未落，拓跋律已翻身上馬。他高舉玉璽狂笑："多謝沈夫人！待我登基，定給你立個漂亮的貞節(jié)牌坊！"
箭矢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支玄鐵箭精準(zhǔn)穿透拓跋律的手腕，玉璽當(dāng)啷墜地。我轉(zhuǎn)頭望去，謝珩不知何時已架好重弩，第二支箭正對準(zhǔn)拓跋律心口！
"本官最討厭......"他扣動弩機(jī)的瞬間，聲音比箭鏃還冷，"言而無信的人。"
拓跋律倉皇躲閃，卻仍被射穿肩膀。他咒罵著吹響骨哨，更多北狄鐵騎從四面八方涌來。
"帶她走！"謝珩一腳將玉璽踢給我，轉(zhuǎn)身迎戰(zhàn)潮水般的敵軍，"去雁門關(guān)找徐將軍！"
我抱著玉璽踉蹌后退，突然被人從后捂住口鼻！濃烈的迷藥味涌入鼻腔，最后的視野里，是謝珩玄色大氅被鮮血浸透的畫面......
再醒來時，顛簸的馬車正行駛在懸崖小道。我手腳被鐵鏈鎖住，對面坐著個意想不到的人——
"徐將軍？"
這位謝珩心腹將領(lǐng)正慢條斯理地擦拭染血的佩劍。聽見我的聲音，他抬頭露出詭異的微笑："沈夫人醒了？正好，我們快到地方了。"
"你背叛謝珩？"我暗中掙動鎖鏈。
徐將軍突然用劍尖挑起我的下巴："背叛？"他低笑，"我本就是北狄埋在南朝三十年的暗樁。"
馬車猛地停下，簾外傳來熟悉的嗓音："人帶到了？"
——是已經(jīng)"死去"的林致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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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鳳啼血，定乾坤
馬車簾子被掀開的瞬間，林致遠(yuǎn)那張潰爛的臉在月光下格外猙獰。
"清婉。"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為夫說過，我們會再見。"
我死死攥著藏在袖中的玉璽碎片——剛才昏迷時，我已經(jīng)偷偷將它掰成了兩半。
"徐將軍辛苦了。"林致遠(yuǎn)拍了拍車夫的肩膀，"下去領(lǐng)賞吧。"
徐將軍諂媚地點(diǎn)頭哈腰，轉(zhuǎn)身的剎那，林致遠(yuǎn)突然拔劍刺穿他后心！鮮血噴濺在車簾上，像潑墨畫出的紅梅。
"叛主的狗。"林致遠(yuǎn)甩了甩劍上血珠，"還是死了干凈。"
我冷眼看著尸體滾落懸崖："你殺自己人也這么利落？"
"他算什么東西？"林致遠(yuǎn)掐住我下巴，"為夫可是連北狄公主都舍得殺。"
他身上的沉水香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我胃里一陣翻涌。這香氣與謝珩用的如出一轍，卻透著腐朽的氣息。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掙動鐵鏈，"玉璽已經(jīng)碎了。"
"我要的從來不是玉璽。"他忽然湊近我耳邊，"是你娘藏在長命鎖里的北狄皇陵圖——那下面埋著能起死回生的鳳凰血。"
我心頭劇震！母親臨終前確實含糊提過"鳳凰"二字......
林致遠(yuǎn)拽著我下車，懸崖邊早已搭好祭壇。九具少女尸體呈環(huán)形排列，眉心都刻著狼圖騰。正中央的石棺里，靜靜躺著個華服女子——竟是我娘！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林致遠(yuǎn)撫過棺中人蒼白的臉，"岳母大人可是我親手從墳里請出來的。"
"畜生！"我猛地撞向他，鐵鏈嘩啦作響。
林致遠(yuǎn)輕松制住我，匕首抵住我脖頸："別急，等用你的血喚醒鳳凰，你們母女就能團(tuán)聚了。"
他割破我手腕的剎那，遠(yuǎn)處突然傳來號角聲。玄色旌旗如潮水漫過山脊，為首的男人一箭射爆了祭壇的火盆！
謝珩！
他玄甲盡碎，滿身是血，卻仍挺直脊背策馬而來。林致遠(yuǎn)狂笑著將我拖到懸崖邊："謝大人！再往前一步，我就讓她......"
話音未落，我猛地用頭撞向林致遠(yuǎn)鼻梁！他吃痛松手的瞬間，我縱身躍下懸崖——
"沈驚瀾！"
謝珩的嘶吼聲響徹山谷。下墜的狂風(fēng)撕扯著耳膜，我死死攥著半塊玉璽，看著崖頂兩道身影廝殺在一起......
我以為必死無疑。
可睜開眼時，卻躺在鋪滿孔雀翎的軟榻上。手腕傷口纏著金線，床邊站著個意想不到的人——
"烏蘭珠？！"
這位本該死在金鑾殿的公主，此刻正用獨(dú)眼陰森森地瞪著我："醒了？"她扔來一面銅鏡，"看看你的新模樣。"
鏡中人眉心多了枚火焰紋，眼底流轉(zhuǎn)著詭異的金光。
"鳳凰血認(rèn)主了。"烏蘭珠咬牙切齒，"你娘偷走的圣物，終究回到了你身上。"
我猛地坐起，卻聽見帳外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掀開簾子一看，數(shù)萬北狄鐵騎正跪伏在地，為首的拓跋律高舉殘缺的玉璽：
"恭迎圣女歸位！"
原來如此！我娘竟是北狄上一代圣女，而林致遠(yuǎn)要的根本不是皇位，是長生！
"謝珩呢？"我掐住烏蘭珠喉嚨。
她獰笑著指向帳外刑架。
風(fēng)雪中，謝珩被鐵鏈貫穿琵琶骨釘在十字木上，鮮血凝結(jié)成冰棱。聽到動靜，他緩緩抬頭，染血的薄唇勾起熟悉的弧度：
"沈小姐......"氣若游絲卻依舊戲謔，"本官這副模樣，可還入眼？"
我赤腳踏過雪地，每一步都讓額間火焰紋更亮一分。北狄士兵驚恐退散，連拓跋律都變了臉色。
"謝珩。"我撫上他染血的臉頰，"記得你說過什么嗎？"
他低笑："讓你當(dāng)......北狄新皇？"
"不。"我指尖燃起金色火焰，燒融了鐵鏈，"是你說——"
"要讓我比林致遠(yuǎn)死得更慘。"
謝珩墜入我懷中的瞬間，遠(yuǎn)處突然傳來爆炸聲。林致遠(yuǎn)站在燃燒的皇陵廢墟上狂笑，手中琉璃瓶里盛著詭異的金紅色液體。
"鳳凰血！"烏蘭珠尖叫，"他拿到了！"
林致遠(yuǎn)仰頭飲下神血的剎那，皮膚寸寸龜裂，背后竟生出火焰般的羽翼！
"清婉！"他已非人聲的吼叫震裂山石，"這天下終究是......"
謝珩突然奪過我的金簪擲出，精準(zhǔn)扎進(jìn)林致遠(yuǎn)眉心！
"聒噪。"
林致遠(yuǎn)炸成漫天火雨的瞬間，謝珩扣住我的后頸迫我仰頭，在萬千北狄將士的注視下，將染血的唇印上我額間火焰紋：
"沈驚瀾。"他低語，"這出戲，該收場了。"
拓跋律突然暴起，長劍直刺謝珩后心！我本能地抬手，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射，竟將他轟成血霧！
北狄鐵騎齊齊跪地，戰(zhàn)甲碰撞聲如雷霆："拜見新皇！"
謝珩輕笑著將玄鐵令牌塞進(jìn)我掌心："現(xiàn)在，它是你的了。"
我握緊令牌，看向南方——那里有座等著被烈火焚盡的腐朽王朝。
鳳凰終將浴火，而這場重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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