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陽之篩糠版
高遠的,深不可測的大殿里傳來一聲:宣燕國使者進殿——。大殿外,臺階下,秦舞陽的眼睛向上望了望,除了飛鳥,就是高高的臺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荊軻一身玄色布衣,昂然而立,當(dāng)他聽到宣召,故作輕松地緊緊腰帶,回頭看了一眼秦舞陽,抿抿嘴角。秦舞陽借著舉盒子的手微不可見的蹭了蹭額頭上的汗水,跟著荊軻一步步往上走。
登上九十九級臺階,他們才看到真正的大殿,兩邊的衛(wèi)士皆挺如松塔,簪纓盔帽,魏巍而立,盔甲上閃著冷冷的寒光,像在審視著兩人。秦舞陽咽下嘴里的唾沫,腿像灌了鉛,一步重似一步,好不容易挨到大殿門口,兩個衛(wèi)士對他們第二次搜身檢查,秦舞陽求救的看著荊軻,可荊軻就像回自己家被人伺候一樣愜意,在衛(wèi)士要求轉(zhuǎn)身的時候,他竟然微微閉上了雙眼。秦舞陽壓住快要跳到喉嚨的心,雙腿在輕微的抖動,衛(wèi)士冷峻的眼神像要穿透他的胸膛,荊軻笑了一聲“小子,沒見過世面”,衛(wèi)士的臉上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躬身放行。
邁進門檻,大殿上左文右武站滿了人,荊軻躬身慢行,秦舞陽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陣可怕的猶如饑餓的眩暈感襲來,這時,一聲鐘鳴般的聲音響徹大殿,“下站何人?”他的腿開始不受控制的抖動,暈乎乎的聽到荊軻在行禮“燕國荊軻參見大王”,那個鐘鳴一樣的聲音有一種雷霆般的魔力,令人生畏?!扒G卿后站何人,為何抖如篩糠?”秦舞陽的腦子“轟”的炸開了,他突然想跑,想跳,但是雙腿卻不聽使喚,他抱著督亢地圖的盒子,止不住的哆嗦,一陣冷一陣熱,這令他想小時候發(fā)瘧疾,母親緊緊的抱著他,和他一起抖動了一個晚上才好起來?,F(xiàn)在,他多想母親緊緊的抱著他······
荊軻回頭微笑著說,“豎子,第一次見到真龍之威,以至于此?!鼻赝觞c點頭,將裝有樊於期頭的匣子放在一邊,心情大好的說道“不必如此,讓他旁邊休息,把地圖拿來我看”。荊軻攥了一下他的手臂,接過盒子,“大王,督亢乃燕國要脈,暗藏諸多關(guān)鎖,荊軻可為您詳解”,說著將盒子遞給衛(wèi)士,秦王微微頷首“也好”。
荊軻走上臺階,躬身擋在秦王身前,地圖慢慢展開,圖窮時匕首現(xiàn),秦王吃了一驚,欲起身,荊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大喝一聲“嬴政,哪里走”。秦舞陽呆了,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恍惚間,他看見有人影在眼前晃來晃去,有人大聲喧嘩,有人在扔?xùn)|西,他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胸前插了一把劍,腦袋滾在地上,在他眼皮合上的最后一刻,看見荊軻箕踞而罵,亂劍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