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對我一見鐘情(3)

  你帶我玩遍了長沙,岳麓山,天心閣,開福寺,南門口,你帶我吃遍了長沙的小吃,你向每一個你的朋友介紹,說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在你身后靜默的笑,我不敢想象,當(dāng)有一天我所說的那些謊言被拆穿的時候,你會不會對整個世界都絕望。

  我生日的那天是七夕,夜晚的江邊有聲勢浩大的風(fēng),吹得我的頭發(fā)亂七八糟。你帶我坐船游湘江,船到中心的時候,你緊緊握住我的手,說了一句文縐縐的話,與子同乘,生死與共,有此一刻,不枉此生。

  其實對于我而言也是這樣,有此一刻,不枉此生。無論我曾經(jīng)騙過多少人,以后還要騙多少人,可是我曾經(jīng)被一個男孩子這樣真心實意的愛過,珍惜過,就已經(jīng)是生命里無法復(fù)制的盛大歡喜。

  你轉(zhuǎn)過頭來親吻我,這對于我已經(jīng)是駕輕就熟的事情,可是這個吻對于你的意義,大于天,大于地。你的眼睛里波光瀲滟,你說,兔安安,我會永遠記得這個晚上。

  可是做多了壞事的人到底還是遭到了報應(yīng)。周末的時候,我們一起去逛街,你說要給我買新衣服,在車水馬龍的王府井門口,上天見憐,我居然又看到了那個文質(zhì)彬彬的衣冠禽獸,我甩開你的手沖上去給他就是兩耳光,然后像個潑婦一樣揪著他的領(lǐng)口叫他還錢給我。雖然我的個子不算高,可是我的氣焰很高,歇斯底里的模樣好象要殺了他全家。

  很快周圍就圍了很多路人,我將多年來累積的罵人功力在這一天發(fā)揮得淋漓盡致,什么難聽我就說什么,口齒伶俐的問候了他家祖宗八代,最后,他終于迫于群眾的壓力跟著我去附近的銀行取了錢還給我,末了,他指著我惡狠狠的說,臭丫頭,算你厲害。

  我拿著失而復(fù)得的八錢塊激動得都快哭出來了,然后,我感覺到身后一道冰涼而凜冽的目光,霎時連思維都停頓了。你沒有給我說一句話的機會,你轉(zhuǎn)身就走,我知道,你再也不愿意看到我這個人了。

  我去你們學(xué)校堵你,我拿著刀片架在手腕上對你說,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死給你看。

  你的目光里有濃烈的哀傷,才多久的時間,你從一個笑容純凈得像花朵的少年變成了眼前這個樣子,我知道,我在你的心里生了根,你甚至跟的你的朋友說,等你一畢業(yè)我們就結(jié)婚,要不我這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會被別人搶走。

  我主動跟你坦白,我不是廈大的學(xué)生,我只是一個靠在網(wǎng)上行騙的社會閑雜人等。我沒有學(xué)歷,也沒有能力,我只有靠騙人維持生活。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死了,爸爸找來的女人虐待我,所以我就跑了出來,我來長沙也不是特意來看你,只是想在這里撈點錢。

  我一口起把心里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一邊說,我一邊哭,最后,我慢慢的蹲下身去。你慢慢的走到我面前,蹲下來,眼睛里通紅的,你哽咽著問我,你說了這么多假話,那么,有沒有什么,是沒有騙我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問我對你的感情。可是我看著你的臉,那么悲傷的表情,我忽然覺得我應(yīng)該放過你,所以我搖頭,所以我說,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

  你站起來,你的眼睛里是灰色的,你終于徹底絕望了,你不再相信愛情了。就在這個晚上,我決定,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我把八千塊錢打進了你的帳戶,好象這樣做了我的良心就會安穩(wěn)一點,其實我知道,我虧欠你的不是這樣就還得了的。我沒有離開長沙,我向一個網(wǎng)友騙了1000塊錢租了一個小單間,連廁所都沒有,每天我只能跑到樓下那間24小時營業(yè)的麥記去解決生理排泄。

  我把頭發(fā)燙了一個大波浪,又買了一雙廉價的高跟鞋,腳被打了很多泡,我戴著平光鏡對著鏡子反復(fù)練習(xí),把當(dāng)初那個衣冠禽獸對我說的話說上無數(shù)次,然后,我不再對著鏡子說了,我要開始實踐了。

  我在路上攔住一個在等人的女孩子,我以一個專業(yè)星探的姿態(tài)對她說,小姐,你的形象和氣質(zhì)很符合我們新片女主角的要求,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她的皮膚那么白,頭發(fā)順直漆黑,笑容明亮動人,她還沒說話,一個人影就走過來了,我死也沒想到是你。你牽起她的手,用一種厭惡到極點的眼神看著我,是的,盡管我把自己打扮得老了起碼十歲,但是你還是一眼就認出我來了。你對動彈不得的我說,己所不欲,勿失于人。

  看著你們手牽手的背影,我難過得蹲在地上哭得淅瀝嘩啦,我不懂,明明是你愛我我不要你的,為什么看到你跟別的女孩子在一起我卻這么難過,你曾經(jīng)那樣溫柔而憐惜的注視過我的眼神,怎么有一天會變得這樣絕情和冷漠。

  晚上我通宵掛在QQ上,很快,你的頭像亮了,一個乖乖的白色小狗。我們都沉默著,誰也不跟誰說話,不久以前我們還那么熱烈的在QQ上稱呼對方為親愛的,你說每次看到好東西想跟我分享的心情總是無比強烈。可是到如今,你我之間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記憶。

  過了很久,你終于說話了,兔安安,你就不能不騙人嗎,你就不能靠自己的本事賺錢嗎。

  我看著那行話,眼淚嘩啦嘩啦的流下來,我說,我沒本事,我就會騙人。然后你就沉默了,再也不理我了。可是從那一刻起,我下決心,要堂堂正正的賺錢生活,你可以不喜歡我了,也可以討厭我,但是我不能讓你看不起我。

  我在一家快餐店做服務(wù)生,收斂了自己的壞脾氣,對怎樣難纏的客人都笑臉相迎,晚上我窩在那個二十平米的小房間里寫東西,最開始我在紙上寫,我想用一種平靜的方式記錄下你和我之間的故事。書到用時方恨少,我提起筆來才發(fā)現(xiàn)居然有很多字我都不會寫。

  周末的時候我去書店給自己買了一本漢語詞典,捧著它走在陽光下我覺得心里很塌實,這種塌實是騙了人家再多的錢都代替不了的,我想我終于從生活里學(xué)會了積極向上,努力朝著陽光生長,也終于學(xué)會了靠自己的力量去抵擋外界的暴雨風(fēng)霜。

  每個周末的晚上我坐在網(wǎng)吧里把我寫的東西打到網(wǎng)上去,漸漸的,有很多人給我留言說喜歡看我的文字,他們給我鼓勵和稱贊,也有雜志的編輯向我約稿,讓我逐漸相信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是正確的。

  只是,這茫茫的網(wǎng)絡(luò)海洋,再也沒有一個叫乖乖狼的人,通宵達旦的陪伴著我,一如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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