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之二
都說春雨貴如油,這里卻連續(xù)陰雨綿綿了一個月,真是像極了嗚咽的小孩子,只等一聲驚雷,覆雨傾盆而下沖刷個干凈后,敲醒萬物生靈,再破土生芽,抽出新枝椏。
今年的四月份真是遲遲未入春,或者,可能是春已漸深,不等反應(yīng),馬上就要迎來走在路上就像蒸包子一樣的夏天,那可真讓人發(fā)愁。
也遲遲未見學校的花開,零星可見的幾顆桃花樹只昂首端著一朵朵的花苞,遠遠地站著可以看出點點水紅色,湊近了看就是淡淡的水粉色。
卻想起白居易寫,“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蹦强烧婧?,大地歸春,百花衰敗,可山上這處風景才剛剛開始,叫人無端羨慕。
可見那桃花宴,春日宴皆是詩人筆下的盛宴,是極致浪漫的,讓人想吻遍天底下所有的春光。
可沒過了幾日,驚雷真的響了,傾盆大雨過后,萬物皆被賦予了新生機。我走在去自習的路上,瞥見了飄落一地的春色,不知道它們何時與塵土共存。
我看著那些飄落滿地的花瓣,一瓣一瓣地夾雜在了一起,貼近塵土,冰涼、溫存的觸感,我想它們已經(jīng)悟透化作春泥更護花的涵義,又或者不懂得南陌成塵的柔軟。
田園山水之中,青山與炊煙相配為佳,再來一樹一樹地桃花開,便是炊煙裊裊起,小橋流水人家,或者青石鋪就的小路,綿雨,油傘,姑娘也是極百轉(zhuǎn)柔腸的。
我久居南方,卻從未去過江南,或許踱步走過那里鋪有青石板的路,穿過一片桃花林,望見細雨綿綿下的傘時,會有我牽腸掛肚的姑娘執(zhí)傘回首,眉眼生輝。
可是,去不了江南,那里也沒有牽腸掛肚的姑娘,只是裝著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這里的雨是下不完的,就像,三亞的烈日永遠照耀在海邊的沙灘,放肆地攀上人們暴露的每一寸皮膚。
我看著階前的雨,聲聲催滴,這時若聽上幾斤雨,淺瞇三分眠,心里也裝得很滿很滿。
那便能消下二兩愁,整夜清歡無夢,一覺睡到大天光。
文/桔子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