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了下羅伊，因為那天的情況也不同尋常，大體上我也并非惡意，我一直就對羅伊說，如果你覺得不合理我們就不必繼續(xù)下去。我不想今天你給我，明天我還你，一來二去，你給的，我要的，咱們?nèi)甲卟怀鋈ァ?br>
01? 這個根本不重要
我們在海濱喝酒那一年我大概29歲馬上就30了，我望著窗外看，一只鳥飛過去，也許不是一只鳥。轉(zhuǎn)眼之間到了快晚上時，大概八九點，我倒好一杯酒說，羅伊，你媽給你那兩百塊錢加上我的，剛好度假個一周時間，差不離了。我們目前還有兩瓶不知名品牌的紅酒，兩瓶不知名牌子的洋酒，海濱旅游城市賣這種東西多到兩百少到二十，大店標(biāo)牌價198元，我們在大型連鎖超市，居家主婦都會去到的場所，25元一瓶是比較合理的價格。我一邊走路一邊說羅伊，你喜歡村上春樹的作品嗎，她說沒有看過，我一臉不可捉摸地笑，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絕交因為的啥嗎？她面露一種恍然一夢的表情，我提示，《一半海水，一半火焰》，那電影，繼而，我又想起了一個叫做《綠帽子》的電影，主演的共同點在于都是廖凡。我是單純覺得廖凡的鞋拔子臉，我錯了，哈哈，我只是覺得這個鞋拔子挺帥的，也可以挺狠。廖凡飾演的角色因為被戴了帽子，一槍將自己轟碎，這種影片你會有一種，痛苦很重很重，雖然實際它們很輕很輕。換個角度倒立來看又是一樣。另外廖凡也有點接近現(xiàn)在最火的《狂飆》里的強哥，此強哥非《征服》里的強哥，那個我也沒怎么看過，我就單純覺得，同是強哥，不同的時期，也是不同的混法。我只記得孫紅雷總是特別沉悶地和女友坐在床的邊沿，那種岌岌可危的懸而未決，令我絲毫不想看這個劇了，雖然我也很喜歡那一段“不氣盛就不是年輕人”，很燃很熱血，雖然熱血燃燒后的血仍會冷。錯誤的道路通往的只會是此路不通。撞了南墻知道回頭同樣會是很好的同志。我們上職業(yè)高中之前需要軍訓(xùn)當(dāng)考試，基本的考試差不多就可以，學(xué)費一年1400元，其余書費大概幾百元，可能也就二三百元這樣。我同屋對我說，你之前在哪個學(xué)校上中學(xué)？對方是個女生，說在十三中學(xué)，而我是在十六中學(xué)，看著數(shù)字挺相近，實際還是比較遠；想當(dāng)初我們所謂的混就是坐公交車從城市的這邊到城市的那一邊，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在另一個學(xué)?；蝸砘稳?，其實并沒有跟他們要錢之類的，我們都是女生，裝狠我們不會，我和我妹還有另外兩個同學(xué)一路挺進，只聽我妹說了句，一會她要是扎刺兒的話，咱就拍她——聽起來對面的應(yīng)當(dāng)也是女生。
我拉拉雜雜說著，羅伊沒有插話兒，她有一個優(yōu)點就在于這里，我早就忘記了關(guān)于村上的小說的事情了，我原本是想說《獵場》開篇就提到的《挪威的森林》，后來我看了，大概看了一年，這一年時間我肯定是不說的，我說如果看一本書要用一年的時間，那我是真不適合當(dāng)作家了。最近很有一種風(fēng)氣，關(guān)于當(dāng)作家的，你是作家，我也是作家，誰和誰倆啊，你們?nèi)疫€都是作家呢。問題不全是這個，問題在于，我為什么和羅伊來到海濱這里度假。我得想想我怎么說，從哪里說，好，從心理層面說吧，我認為每一件事情都有心理層面的支撐再到行動層面，首先你得想，然后才有可能行動。也就是說這次海濱之行是在大概四年前我的頭腦輪廓中，就有了的。
那天我在上班，我一生中大概是最為無聊的一段時間，我在上班，我正在思考是不是辭職的一瞬間，我的頭腦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意象，就是在一家家庭旅店和一個所謂的要好友人喝酒。我似乎從來未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呢，與其說來，我需要的就是發(fā)明這個朋友的出現(xiàn)，那一年我26歲吧，四年前，我還非常年輕，相比于29歲而言。如今的時候我看起來，都是很年輕的，有一段時間我在思考文字當(dāng)中表現(xiàn)出的意識形態(tài)的時候，非常疲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剃度為尼，頭皮光溜溜的，免除三千煩惱絲。還有我壞了的那個指甲蓋，也自動好起來了，只是變成了黑顏色的，但是邊界分明，總得來說應(yīng)該還是很好的兆頭。
那一年在后來我的回憶里也許是被神化的一年，后來我開始研習(xí)榮格的夢與記憶，意識到他所謂的用的潛意識打開意識大門，和我這種念想有異曲同工之妙。后來我還愛上過一個人，他經(jīng)常認為我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不會適應(yīng)社會斗爭的深暗。于某天夜里，我在語音電話中對他說，也許你是對的，但我不是你推測的那樣的女孩，首先，我們不在同一座城市，其次，如果我要是信了你的邪，恐怕我也得成欠債高手。沒錯，我親愛的朋友，我當(dāng)時根本就沒那么說，所有的離開都是默默無聲才符合常態(tài)化人生。我就是那么想的但是沒有說的夜晚，決定離開。我踏上了北上的火車，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認識了羅伊，我們剛見過兩三次面，她的新世界大門尚未被我打開，我的世界還在悄無聲息中關(guān)著禁閉。
想到未開的門這種意象，難免興奮，有點像一個未被發(fā)現(xiàn)的世外桃源，等待發(fā)掘與探索，一旦工業(yè)化與污染，天空也將灰蒙不再蔚藍。不容許自己當(dāng)眾孤獨那種矯情病時不時犯一下，病況會更為擴大，一開始這個群體彼此擁抱以及感動，后來漸漸覺得膩味無趣——那就說明你不需要這樣去做了，你好了。至于是否離開，它其實是個悖論。好比我愛你，我離開你你才意識到我的愛，假如設(shè)定是這樣的，要么我注定失去，要么永遠在枯萎不被愛的狀態(tài)里孤單僵硬相伴。狠心并不能解決一切，狠心能解決大部分的藕斷絲連，頂多如此。
事情同樣不在于新世界或舊世界，我只是關(guān)注我怎樣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我。如果非說今天有啥壞處，恐怕就是發(fā)質(zhì)越發(fā)柔軟，我為我的寫作付出了許許多多，不是你能夠想象的，你也別攻擊我的想法，我也不拆你的臺。我不愛出門，據(jù)說曬太陽可以補鈣，這話是我媽說的，可問題并不在于補鈣，究其根本是我根本不在意世俗生活，我是早就發(fā)現(xiàn)我這一點了，一旦你讓我揭露現(xiàn)實的東西，我就會非常微妙地激怒你的內(nèi)在紅線，我還是會給夢幻女生留下一點點泡影。我明明從來不相信愛情，講述人生，我也未必就不擅長。補鈣的事一律靠后，恐怕事到如今，我大約就是缺鈣了吧。也同樣不是最重要的事，噢，對你說一下，我的口頭禪就是：這個根本不重要。至于重不重要，我也同樣都會這么說的。我覺得不重要，我覺得重要，我還有一個朋友特別愛這么說，我很討厭，結(jié)果討厭的東西容易被人吸引過來，比如說，我是這樣的人。這個朋友被我消除了，朋友仿佛俄羅斯方塊，對齊了就能夠通通消除。我親愛的朋友，你，你們，歡迎來看我的人生模板，我的奇幻堡壘，它無論好壞，搖搖欲墜什么的，我終究由它渡來的我此刻的存在，與書寫，講話，對話。
我并沒有忘卻，此刻與方式和羅伊講話的我，產(chǎn)生如上想法，對我而言每時每刻不缺乏想法，記錄下來也會是漫長事情。讓我寫作等于讓我源源不斷開采這些礦藏。會否塌方有否價值，我也是不知道的，當(dāng)寶石面對外部的世界，就不是我的寶石了，即便它仍舊還是我的寶石，那個最初的寶石。
生活是一場體驗，具體又會是一種荒廢？我打一個問號，結(jié)果再說吧。于孤獨我而言，發(fā)明出了羅伊，當(dāng)她真實存在著，你可想而知肉眼可見的無限興奮。我要的是同呼吸共命運，一個不快樂的人要得渴慕得始終都是這樣?xùn)|西?？上疫\的家伙不是太多。幸好還有一座失憶之城叫做文字城堡，也歡迎您來專注于我的廢墟開采流程。生活是一場體驗，發(fā)明也是困難的事，一個對人過敏只要見面就要不停喝酒講話的人，獨一無二的接收方，這個作為載體的朋友亦無比重要。質(zhì)地異常無限地重要。
02? 心靈故事
我寫作一般喜歡坐在我最喜歡的沙發(fā)上，俗稱貴妃臥，我媽剛追完劇，她吃餅干的餅干渣硌到了我的腳丫子，只不過我穿了襪子就沒有事。她最近或者說這幾年越來越像她討厭的那個我了，人都是這樣，一旦改造完你，自己則會轉(zhuǎn)換過去；仿佛是在尋求某種精神的填充和平衡。我也講不贏，我現(xiàn)在很不愛聽她打電話，你說你和某工地大哥聊他自家的裝修，怎么地，人家能讓你賺點錢不成？按理說我不應(yīng)該這么說，可是一個人的心理活動也沒那么多的該不該，是不是，行不行，成不成。我就覺得這種行為是浪費時間，如果說我的人生有什么轉(zhuǎn)折點，基本就是她耽誤的，她是個非常膽小的人，其次，她不喜歡聽我講電話，對于我談戀愛的對象基本都挑剔，或許我會死在目前這個房間而一事無成也是我自己的選擇。這也就是我為什么要從那一次喝酒講起，從那里通向這里，還是說從這里通向另一個地方，我說我最近發(fā)質(zhì)越發(fā)不好，我媽說可以考慮剃光頭，抹點生姜，我知道這肯定是好意，可是我總覺得沒她這種心態(tài)我肯定就是烏黑茂密的頭發(fā)，用不著什么皂角何首烏，雖然說我并沒見過什么具體真實的何首烏，如今網(wǎng)絡(luò)時代，有些東西百度一下，你就知道。我媽如今也會了。我對她從來沒有什么意見，只是我們的相處相知就我而言，大約就像這沙發(fā)上的餅干渣，雖然不至于怎樣，不會死掉，終究折磨的就是心靈上剩下的那一點最后火焰。我對她，產(chǎn)生的情緒這些年我只字未提，以至于我文本形態(tài)曲折地卻都指向她，我不試圖講給她聽，她肯定不能夠理解。我第一次去喝酒那次，她滿世界找我，我非常討厭這件事；我覺得她想控制我，我向東她希望我向西，沒有相同的方向，如果說我們的分裂發(fā)生在什么時候，大約是在我16歲就初見端倪。她接受不了我任何一絲一毫的靜默，必須得說話，不然她就委屈到大哭，這是我非常討厭的事情，然而我并沒什么辦法。就說現(xiàn)在她放心大膽地打電話東扯西扯，主要是因為我不打了，很明顯，我那么做的時候天天狀態(tài)特別地好，頭發(fā)茂密狀態(tài)充沛，她則一臉虛弱。誰都希望在一個狀態(tài)里做頂配、強者，我不打電話幾年后，她逐漸開始流露出她自己原本討厭的一面。包括我如今書寫這樣的文字形態(tài)，我肯定不會給她看。我人生初期的目標(biāo)是寫作，給她看，那個時候一切時代的單純與脈搏都掌握在我的掌心，我怕她傷心。對，我討厭她，但我希望她快快樂樂地活著，我愛她這是肯定的，我討厭她的某種行為這也是肯肯定定的。
那是我第一次出行就為了喝酒這一樣事，用三四年發(fā)明一個朋友，走到實際行動就是2015年了，那是夏季快要過去的樣子，或許我也可能會記錯，2014年的末尾和是2015年初也能成立。我不知道歲月之中我對她產(chǎn)生了什么良性改變，究竟是拿她當(dāng)藥引子還是我刻意為避免逐漸落體安插的某種曲折方式，終究成為藥渣的是我。我想，這也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站在此刻，都是一段旅程，一個經(jīng)過，一段回憶。是否邏輯縝密又或嚴實合縫都是同一回事，感性代表生命，理性等同于自斷經(jīng)脈。我想對人好，可是終究什么也不會剩下；對人好又讓我疲憊，我想有人如我這般對我好。太難……
現(xiàn)在她在另一個房間打電話嘚吧嘚，我格外膩味，但是似乎我的人生已經(jīng)關(guān)閉上了某個電源，讓她徹底放心了——其實也未必是的，我就是始終把她放在心底，有些時候我的人格看起來十足兇險又反社會。就拿最近她追的《狂飆》來說事，我覺得虛偽的她覺得真實，我覺得真實的她看不出玄機。我的意思是，她會承認我說得，但是不會內(nèi)在深處尊重它們。她并沒把我說的東西當(dāng)一回事，我人生大部分時光都是用來和她作斗爭，我們相愛嗎？似乎，相殺恐怕又是非常隱晦的，我有時想過像哪吒那樣，要不要削肉還母。本質(zhì)上我并不認為父親的不在造成了什么，我最厭煩的是那種柔弱的哭泣，她知道我會妥協(xié)，會害怕，會退縮。我還談不上徹底脫離她的掌控，我可能還不了她什么。從某種狀態(tài)來講，理論上的認同沒用，什么對什么錯，唯有感性吸收了才有可能行為化，人們像我這般考慮事情的幾乎等同于零。這是我的孤獨大道暢通無阻又四通八達。
或者只是我認為她哭泣柔弱，強硬的哭泣也未必絕無可能。當(dāng)意識到都是想法，不過想法，路邊野花隨時綻放又熄滅，都是正常的事。
我最大的夢想是誰也不靠地走出去，徹底不回頭。如果你說這是表達恨意的方式，恐怕就是這一點，我拉黑刪除挺多人，其實我最想拉黑刪除的是我的母親。我對她的恨必以自傷來告終，我又一想我下不了手，自由需要付出代價，我每當(dāng)聽到她在電話里給人卑躬屈膝地講話，我就腸胃一陣翻江倒海，對于她我并非沒有心疼，可是哭了這么多年，我真的麻木。非常疲憊，我有時會思考，其實我從有意識開始就思考，如果她離開了這個世界，我就的確是一個人了。我總說我會選擇自殺，雖然我可能真會如此，然而緣故卻并非相同。我必須搞明白我為什么就感到如此的麻木？對自身冷漠的絕對認同？壞人知道他是壞人嗎，貓貓狗狗知道它們是貓貓狗狗嗎。不知道，不知道，這是一個奇妙世界。我們有自己傳奇表達演示，它們也未必是他人喜聞樂見的。成為某種形式，內(nèi)容被傳送；成為內(nèi)容，內(nèi)容軟綿綿沒有經(jīng)絡(luò)。它們的中間，是目前這只螞蟻艱難爬行的緣故，爬行即探索，探索中發(fā)現(xiàn)。
首先，在我的家族中，一切需要自主意識的事，她從不為之主持公道?；镜墓礁欣显缇捅黄茐牧耍援?dāng)我只是闡釋一種現(xiàn)象的時候，有人閑得過來說這個人其實就是我自己。我首先感到的是悲哀，每次我和這種人去理論的時候就是在浪費時間，我試圖對母親說起這種事，她不知所云，不知道我暗指就是她本身就是并不成的促使枯萎以至于腐爛的我，我曾經(jīng)聲淚俱下，那次我喝得特別多，我問她，如果我死了，你開心不。到了這里，你可能覺得我就是個混蛋，還不懂感恩，沒錯，我就是不懂感恩，如果你這么理解一點毛病都沒有。道德大棒掄下來誰能得到完好無損？不可能的。所以我不說，我對誰也不說，我唯一感興趣的是如果對方無意識做的就得諒解對嗎？是啊，都是這么說，不然浪費自己的時間，我想也有可能是對的，我思考我的意識形態(tài)是歪的，正在于我從未真真正正表態(tài)，我不是你，我的母親。我害怕一些從未發(fā)生但是從她嘴中構(gòu)建出來的事實，她在年輕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吃飯，會說她氣到吃不下去飯，扎心，我不理解如何感受是扎心，生活是你選的，不喜歡就另起一行。我從不覺得我這種想法是混蛋，畢竟我從未說，如今父親也已經(jīng)不在，聽著像是廢話，我就是覺得得到某種對待你就必須成為對方的塑造。她還會說，如果心神恍惚地出門，在家中生了氣的情況，出了門很容易出事情，比如摔了，被車撞了，都有可能。首先我贊同這種說法，但是，為什么是這樣的說法呢。我和我爸不惹她生氣就沒事了，我想這才是她想要說的，可是直抒胸臆也未必會有人聽懂，我被動聽懂最初并無選擇。
我害怕她講述的故事內(nèi)核，非?？植溃m然她完全不知道我是害怕那些后果去不得不理解她。理解她就是我如今徹底疲憊的緣故，對生活沒有基礎(chǔ)所在的信念，缺乏信念感，如同流浪魂魄。我的聆聽已轉(zhuǎn)化為現(xiàn)如今我巨大的傾訴當(dāng)中。寫到這里我再度意識到，它將是無法被概括之文字。自由散漫卻中規(guī)中矩，挖掘能挖到一切深度。或許我應(yīng)當(dāng)忙起來，就是人們所謂的賺錢治矯情。首先我需要適當(dāng)?shù)母行?，不能平衡的時候就是理性的太理性，感性的太感性不能夠調(diào)和。這句話對與錯，絲毫不重要，就想說人是人，并不具有建設(shè)性。我需要建設(shè)性乃至于我在意建設(shè)本身。人會關(guān)注自己感興趣的事物，當(dāng)然。
沒錯，我的朋友，我反抗了，就要從2015年的第一場酒說起?；I劃起來大概花了前前后后三四年，也就是說從2011年左右我就有了類似的想法，我原本有一個自己找的工作，但是她說，你既然總要找工作，不如就去那個正式的。我想這話沒毛病，我離開上一個單位的時候給她打過電話，她說你自己看就行不用問我。對哦你可能會好奇，為什么我需要問她，我有獨立思考的頭腦，而且還能寫作，自由戀愛，我為什么要問我的母親。行，我會保證說清楚為什么，即便它不符合人文邏輯，也要符合原本事情發(fā)生的邏輯。
因為，她只會同情而不共情。這會讓我忘記了自己有自我判斷的力量，即便辛苦，只要能夠掌控自己的生活不是傀儡，也是好的，我也的確曾經(jīng)非?？释^一種超越一切理解的共情而傷害了絕大部分關(guān)系，但是我并不后悔。我一直在思考我究竟怎樣斬斷我在情感上對她扭曲的情感基礎(chǔ)與存在，而不是在關(guān)注她改變自己配合我真的共情我，你知道那不可能。你還需要知道一點，以往我工作時出現(xiàn)任何一點問題，倘若我同我的母親談及，她首先得反應(yīng)都是必須卑微，她的感受是如臨大敵。也是我不愿意跪著做人，我就是想做個人。
無論活在城堡還是說走出當(dāng)下對我而言都并不容易。最初我會想，如果我質(zhì)疑母愛那我就人將不人，其實我并不是質(zhì)疑，我如果真的徹底懷疑，也就沒有這樣地一說一論了，可是這些話我不寫出來，不會有人知曉有這樣的事情。只要它存在就是合理，它的確存在。就是事實。
我要講述的是，母愛如何塑造我，而我如何掙扎而后回到一個貌似自欺欺人的城堡，或是當(dāng)下未必可貴的狀態(tài)。我還在努力，我想說的也并不是這個母親本身存在的問題，就此而言，我只是非常廣義的世間的所有母親的女兒，一個真正的孩子她到底會需要些什么呢。文本已經(jīng)很多了，我想說的恰恰是，我要寫出沒有寫出來的獨屬于我的眼睛挖掘比你看到的隧道中隱約光明的視角。我當(dāng)然愛母親，她也愛我，然而我們廣義上很不幸，非常難過。她不快樂，我不快樂，我并不是說誰得到了什么好處，情緒到這里也沒什么用。這種憎恨并不是指向任何一個人的，這種憤怒恰恰接近于生存本能，人類最基本的能源是吸引，即相信著自己可以。
哭泣，或不作為就可以嗎？當(dāng)然不。什么可以，我也不知道，我打開車燈看著眼前的心路，我堅定不移就要這么做下去，我就這么寫。實際的心靈故事就是這樣的東西，我曾對某些人談?wù)撨^這個概念，他們拿走自己吸收我覺得并沒有什么，我也是書中加上思考所得。我此刻的書寫就隸屬于這范疇。我想前面的話我已經(jīng)說得夠清晰，我采取了非同尋常的口吻探討這件我從未達成如此深入的地步，沒錯，如果它得不到價格，那么我要的就是純精神性的東西。意即從某種狀態(tài)的剝落，和剝離。
我需要知道我的精神內(nèi)部每天引爆的是怎樣的故事，人生，婚姻，工作，孩子，關(guān)系，生老病死，吃喝拉撒，就是這些。注意安全，按時休息或起床，保持愉快，不想別人，都沒有錯漏。然而也需要知道有人沒有能力忘記某些東西，也不想要忘記，執(zhí)念是傷人，可是誰不想死后多被記得一天？誰說脆弱就是活該受痛，強者因為強而所以強，得了，這種理論我不需要知道，更不聽。我要的是超出此刻、哪怕一個時刻限度的理解，能夠打開那扇門，我曾經(jīng)給予過的，沒得到過一次同樣的。譬如我會記得一個死去的親人，僅僅是因為我不想被忘記，其次，我不希望這個人被遺忘，應(yīng)該比我更痛苦的人已輕松過關(guān)?；蛟S，這也是感動自己，底層卻也有我深楚的需求，未被滿足。
03? 天真與感傷的女兒
然后，我們在海濱這家18元一晚的家庭客棧吃酒，全然談不到秉燭夜游，姑且算是就行。也別要求太高，我們上午準(zhǔn)備了許多的東西，我讓羅伊帶了毛毯還有電熱毯，我又帶了許多條速溶咖啡和紅牛，其實我也明明知道到了那邊，不過50分鐘左右的公交車程，什么都可以買到，可是我要的就是這一種感覺。我承認，或許作為一個獨自發(fā)生的個體，沒有是非優(yōu)劣之分，畢竟有現(xiàn)實層面和夢幻層面，由夢幻轉(zhuǎn)化才能夠有機會通往許或純粹的精神空間。為了這個空間，我準(zhǔn)備了很久，我說過，我的母親她非常敏感，她使我敏感，我覺察她的敏感，我們終究敏感著對方的敏感，如果你讓我復(fù)仇，至于為了什么且不說重要，我會把子彈對準(zhǔn)我自己。我卻不能改變寫日過一日力量的削弱和日常雜音。它們告訴你，你應(yīng)該走出看外面的世界，而我第一想填充的就是童年的沙丘與城堡。當(dāng)我對羅伊第一百萬次說我非離開不可的時候，我轉(zhuǎn)述我們的對話給母親聽，她會有幾種反應(yīng)，其中最為奇異當(dāng)屬她說覺得我是辦大事的人，就是特別狠。在2011年的階段我從來無法反駁她此類形態(tài)的表述，主要是我覺得我被她某種形態(tài)地裹挾暗度陳倉，并且對于我的人生也沒有實際價值，我說不清楚，可以見得我缺乏系統(tǒng)思考和基本閱讀，且閱歷尚且不足以抗衡這樣的一種語言就生存閱歷帶來的遮蔽，而應(yīng)當(dāng)采取怎樣形態(tài)地抵制。后來我靜下心來如坐在蓮花寶座上開始長久閱讀寫作的時期，以過去進行式對她描述時，她改變了語言口徑，她說若羅伊不回頭那是羅伊和我不是同一種人，回頭了才是同類，才能夠長長久久。我首先詮釋到她似是對我安撫，其次還有一些非常模糊的東西，沒錯，即便在2015年那次喝酒的前后時間里，我對于母親的這種表述方式還不是很能理解。從很小開始她最為期待我的方式要么按照正統(tǒng)按部就班，要不然就是沒有辦法無能為力的，如果自己決定就只能自己負責(zé)，雖然她并未直說，但是幽幽目光指向就是這樣的一種比責(zé)怪更精微的綿里藏針。可是我比她清楚一點，我有別的事要做，是我要如何陳倉暗度？你這么講，我并未有別的意見好反駁。是母女至親怎么了，人和人的緣分自有定奪，站在今天的視角我一言不發(fā)，有時討論下文本即作品里的某種形態(tài)，她對我說出一種更為隱晦的指向，她說一切都太難了，沒辦法，可怎么辦，我不是不知道她對外部世界那些朋友們賣慘時是給誰聽的。可能你覺得這就是尋常的親子關(guān)系，我想也沒什么大紕漏，應(yīng)該就是這么回事?？墒俏蚁胝f的是另外一件事，一個事實，在我有機會的時候我為何留在她身旁吸收這樣的一些語言能量。首先，我擔(dān)心別人取代我的位置，我是這么質(zhì)疑過自己；然而并不是，我擔(dān)心的是，再也沒有人吸收她這種語言能量，也就是說換個人的相處方式，她會無意識從交流層面放棄我、棄絕我以至于我的存在從被折磨到不知道受誰得折磨。這么講并不夸張，我需要她的這種語言嗎，我不需要她的這種語言嗎？
母親希望我和人的關(guān)系里要占據(jù)一個高地，意即友誼第二，比賽第一。我不止一次對她說，我沒那么厲害，我想要的是彼此愛的融合。后來當(dāng)我喝多了，羅伊用毛巾幫我擦吐在我自己頭發(fā)上的穢物，我流露出絲毫惋惜沉痛，母親不動聲色投以同情，她說她懂這種感覺。如果是共情她會明白我只是做了一種隱喻的處理，就算我這種說法有點兒復(fù)雜，然而就好比對于母親對我多年的付出和養(yǎng)育本身，倘若她不能直接站在羅伊視點看待問題，那么她是否也不贊同自己的種種語言口徑與言說形態(tài)。不是這樣的，她只是脆弱到不信有人可以無條件基于天然愛我們，這就是她曾無法為我主持公道的緣故。我早就知道，我看破不說破。同情就是母親的愛，我當(dāng)然懂。可是很難過，這種難過是理解就不能離開，刻意不理解就必然自傷的東西。一切的行為都有早年塑造的基礎(chǔ)和成因，能否解除某種創(chuàng)痛以至于廣義上全人類的創(chuàng)傷以及隱疾，我相信人類是共同體。這一點毋庸置疑，何況是我與母親，乃至于我與羅伊。當(dāng)她可以將我絕對至善或施以同情才能成立的事實，如我不接受這二選一，她就會是一個麻木的石像鑄造的母親的一個形象，或廣義來講的某種心靈的神性聲音。一切的愛都有條件，即便無條件也是某種說法在詭辯，我并非不知曉?？赡苓@種愛需要她絕對面對自身薄弱，據(jù)說我是要求太高了，如果說我所有的戀人告罄，我最終的內(nèi)心希求的就是這樣的一種平等之愛，他們無疑會嘲諷以及反諷，寶貝你好天真，好可悲，好狼狽。是的，親愛的，我就是，怎么了，我天真，可悲，狼狽，但是我說的也是一個事實。你別說你就真的想清楚過，你只是明白母愛有些條件一旦引起質(zhì)疑它可能無藥可解。我不是不懂，我只是想說，可以進去看看，然后出來。有什么關(guān)系，都是心靈層面的折疊，有什么問題？就算是至善或羸弱我非選一種，我誅自己的心也要，心甘情愿。人是不是環(huán)境的犧牲品，花草樹木，一草一木，藍天白云，孩子是不是父母這個環(huán)境圍場天然的擔(dān)負者，如果孩子的感知力異常強大，是不是就活該如此，即便受罪？
在折疊之中走過一生？我的思緒飛揚，我不需要受到誰得認可，我的思緒飛揚。當(dāng)我不想那許多外界，它才具有表達之本身意義。
有沒有解。它不一定要有答案，它只是心靈行駛浩瀚海洋之過程。譬如我絕對抵觸以侮辱自身存在尊嚴的形式而成為，譬如你是一個傾向于原始創(chuàng)造的創(chuàng)新者，你想當(dāng)一個作家，你就是。我能講好一個故事，我也能不講故事本身，我能慢慢陪練等待母親成長，我也能一等再等。否則你可能會以為我寫作是逃避生活，如果你知道我每天醒來都會第一時間考慮到人生苦短，時間無多，而做出的選擇，無論它愚蠢與否，都是我真心所向。可是命運呵，有她就沒有那些朋友們，她微妙地扭曲他們打壓他們的好意，也許其中會有絲毫別的意思，只是有啥關(guān)系呢。我想說，她感受到某種以自身為基點的危機感，我也懂。你讓我轉(zhuǎn)身就走，回頭是岸，偶爾回家看看，她待我表層的生疏的客套，據(jù)說大部分親子關(guān)系都是這樣，多么令人心痛，我反而愿意作為水泥中澆筑的亡魂。這是一種執(zhí)著愚蠢且尋求不可能之平等愛意分配的盲目期待。我不否認，我總在期待，期待我的愛，開花結(jié)果，有收獲。我得到的是基本的日常范疇的情感支撐，母親們的要求據(jù)說始終不變樣，報喜不報憂，有你也不要報，因為解決不了。你想要更好，你搞出了事情，你自己負責(zé)任就好，我們不想知道。這是強烈的對排除生存本身精神存在的抹殺，對，精神太貴，我要是對她不忍心，她卻也支付不起這個價格、代價。她只能同情我可憐我與我抱頭痛哭，她無法理解共情究竟是怎樣一回事。當(dāng)然如此，我除了可愛的樣子，要么就是作為寵物的那種兇狠隨之而來被削弱力量的同樣可愛，我怎么能有主體意識呢，我的意思是，我在與她同在一個時空必然以失去自我作為支付的代價。這就是我部分實驗的核心部分的陰影以及碎片部分。我有時很不愿這么說，這樣講，我覺得它們就是事實，表達充其量多么無力？
今次我準(zhǔn)備對我自己，你，無論你是誰，說明白。我不考慮它們的世俗邏輯，是我存在的，我一切心性原本是啥就是啥的邏輯，我不為自己辯解，有什么便說什么。我也知道它說深了會通往愛情之不存在的事實。
即便化身為羅伊，母親也看不到我因早就明了不能兩全的痛楚心境。她接受因為殘缺而抱憾若無緣無故的共生，保持距離又能夠得以保持關(guān)聯(lián)的版圖，她并未說過，在這世上你可以什么也不是，只要你是你。這是我最深的心傷，并非是因為我不懂事，我都懂，沒有被看到靈魂的生活，不過一具行走的肉體。
我猜測，她要的就是這個，愛情里面的投射方，主要是男子們部分的誠切，朋友們，長輩們，受到社會的洗心革面地規(guī)訓(xùn)，你怎能考慮你的痛楚，而不理解我從未有精神生活這一實情，作為基石的上一代廣義上的父母兄妹不都是這樣么。憑什么你說，無條件的祝福那么重要。就是重要，非常重要，異常重要，如今我越發(fā)貌似狀若虛弱，是因為我一直都在給出這樣?xùn)|西。你給我一尺，我還你一丈?？墒沁€來還去如此到了頭，我本意不是還，結(jié)果成了我需要的時候就是讓對方還。
其實這種想法正是因為無條件的部分弱小，才會成為你給我要，我要你還，我還你不能不要，你不要就是不與我相關(guān)，沒錯，錯綜復(fù)雜。這樣也并沒有扯得太遠，我在探討廣義上的予取予求，還是說，我不要你就給——這個最為霸王條款的設(shè)置。愛情之不可能，對于母愛等同于無條件的高標(biāo)準(zhǔn)嚴要求，皆因自身龐大悲情的籠罩，不能求得第二個似母親這般實際看懂你悲傷未去識破，實際當(dāng)然，遇到新人勢必有傷害，你不希望她放手，她當(dāng)然也從不想放手。怎么還，還不清，怎么給，不能不要。
事情還停留在一開端，后來我同羅伊帶著電熱毯，咖啡，紅牛，毛毯，三大包兩小包艱難跋涉在那一天的不到中午開往海濱汽車站的34車上。我們坐在上面一言不發(fā)，我們覺得有點累了，力量開展的新鮮旅程我寫好了腳本，可惜的是羅伊不知，母親不知，我自己屬于在想象洞開中半明半暗。我說羅伊，一會咱倆去買酒，然后買麻辣香鍋，她點點頭，我們經(jīng)過了華河站，然后就是怪樓奇園大酒店了，接著下一站就是海濱汽車站。我們的度假開始了，為期一周，我希望它能奠定未來里面的根基，至少要絕大部分是如此，就在這一周，決勝于萬里之外，是啊，超過了一切的程度。對我而言，要知道對于放大愛的表達都是困難，于我而言。我就試試吧，我對我翹首以盼的靈魂這樣講。是的，試試吧。
任何嘗試都不容易，對我而言，對任何人而言。我最近總有一種一切快要到盡頭的懸崖絕壁之感，我想要的那種頻率是低頻的高等速率，屬實為難每個人?？墒俏冶仨毜煤臀易约合嗵?，并沒有更好的辦法，我準(zhǔn)備從廢墟里慢慢爬出來。這條路竟然是條死路，我一生最信仰的道路，竟是死路。但就是，承認也并沒什么了不起，就是事實。
04? 示愛都是壞本質(zhì)
我每說一件事羅伊都會投以驚喜伴隨驚艷的目光，她就像《左耳》里邊的小耳朵那樣緊緊跟隨著馬思純扮演的黎吧啦同學(xué)，我無法想象，如果青春必然就是一場大雨留下的痕跡，那么我的青春就是后青春的劃時代的存有。我得承認很多人對我表示友好是沒有目的的，可是我不能夠釋然對于母性里我作為女兒判定的一種天然不可或缺的背叛。如果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那就是你，可是你懂之時必然是以我消失的虛空形態(tài)才能夠守恒。我當(dāng)然理解，我用文字表達不能表達這才是文字需要扮演的重大意義，于我而言，于每個人也在不同程度自我壓強受苦受難的人心?？菸幕ɡ?。是的，我知道我們都很苦，我們報團取暖，可是我習(xí)慣了不信，我必須束發(fā)前行奉了我的道，不然心怎死。若要讓一顆活生生心就是要涅槃冷寂，難點在于不斷讓無目的的人得知你的無心。
就好比你的無心是必須揭露自我構(gòu)陷的事實。而我親愛的母親，請來這廢墟一下將我拉起來，我的意思是我不能說出我刻意自我構(gòu)陷，世上所有的母親請識別作為女兒所有的渴念，至于能否因為希求而得到，我就一再一再描繪我的壞處，你要知道它是我心靈年久失修的故事，你還要知道我已經(jīng)接近被這故事的核心埋葬。
還有一件事也要說，來到世間順著那條通道，看見光，然后呢，看到這些光以后，母親必須愛孩子嗎？如果生活就是表面那樣，是不是停下轉(zhuǎn)動才是智慧？如果表面不能夠?qū)⒛銤M足，真正就是懼怕悔恨帶來的膽怯心理。實際我是一個什么都要的人，或許我不配。其實，也沒有任何人能夠什么都要。
母親，或羅伊，你們兩個人一起聯(lián)手來救我，就不可以就這樣難么。在我不出示答案以前。我想選擇去。
不要懷念我?？墒谴丝涛覀儾艅倓偟巧?4路接近終點的時刻，還有很多可以不去，還有許多不必嘗試；但一切又是必然而然，一切有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我都懂，我卻知道，你們一定認不出我。是我要得太多，我畢竟決定留在世間，以尋找母性的永恒和不可得之愛情而生，不然我就會寂寞而死。這個母題我不去碰，不得瞑目只可永垂。作為這樣的我如何怨懟也不可能，我只可以讓我的希望不斷不斷夯實壓下去，我問不出口，為什么，憑什么，算什么，我只是想要一點點我之于是我目的性的一點核心證實。我甚至想說抱歉，我又不算全錯，我只是對于它的尋求陷得太深。我是知道。
半明半暗無法放松，我總在思考為何如此或下一秒會是什么，而并不能如行當(dāng)下，于是它對我那么重要。直到我們住進娜寶雅棧的時候，天已接近傍晚四點半五點的時候，我說過，這個故事我必須講，我沒想過會是今次這種講法，請諒解任性妄為，卻也是唯一講法，我的確覺得傷懷，然而一切又并未發(fā)生什么。怪我，我總是這樣，我的節(jié)奏頻率就總是如此的，不是改變，它們正是我的呼吸。
主體是什么開始不重要，因為，理解我本就困難，我準(zhǔn)備徹底塌陷下去的時候一定是我再也沒有辦法了。這樣的表述是幾近失聲以及淚落不過也并沒有關(guān)系。我相信一些事情只要采取一點偏離就能夠挽留，我是在挽留我的魂魄，不要太快就飛行。有的人短暫地懂得，而悲傷的表述需要怎樣充沛的能量不說就會知道。
我們都在尋找最適合自己的那個說話方式，真我大約就是如今這個樣子，你看，我已經(jīng)講這么多了，故事的行進還在緩慢前行，不用怕，這是我的內(nèi)外兼修，我并不怕它驟然變得稀爛。我才不怕咧。你也不要難過，有些人尚且不如我，即便亂套，稀爛，我也試圖修正和設(shè)計，我在自救，已經(jīng)嘗試。對自己施以援手，愿望你懂。忘掉未夠思念慢，我每次特別難過的時候都會想到謝霆鋒的一些歌詞，這就也是一句，我覺得它是告訴我，是安慰我，是說，我的靈魂破曉尚有希望、可能。
我們購買了一切必備的用品，酒水，吃食，一切的一切，我為自己感到滿足，仿佛重返了童真時刻。我并不知道它能持續(xù)多久，當(dāng)你知道一個始終幾乎永生不可能活在當(dāng)下的人為了追尋這一刻的所在，顛沛流離，只是為了放下的必然轉(zhuǎn)接地，是這樣的，它意義重大。我絕對相信有人不求證就會明白，可能我忘卻我的宿慧沉迷于此生的某一念間，或許，這就是紅塵翻滾。其實我懂，我又不懂，我知每人充滿智慧，不動即如來，一動就不是了。非常愚笨，我很惆悵。
我們開始喝酒了，大概從八點開始，我們說了一些話，有些我不記得，有些記憶清晰，我后來無數(shù)次夢見過這個地方，卻一次再也沒有回去過，我明白心靈的破碎其實緩慢，我還明白修整填平更是無限多時間，只是一想到若最初就是設(shè)計，菩薩低眉，壓于五指山下的不屈不撓原本也是某種至高無上但并未轉(zhuǎn)化劣根性罷。我不清楚，不曉得，我只是想說，我們中途買了一次酒，大概24罐，后來又沒了，我倆人幾乎海量，中間她說叫個朋友我搖頭否決，我說你我這個狀態(tài)會把人嚇到，她一想也是。到了凌晨兩點半我倆幾乎到了仙兒的狀態(tài)，然而我還保留一點滴神智，或許羅伊也是。我想，喝酒就沒有絲毫沒了神智的事，沖突和期許就是在這里了，對吧，我親愛的朋友，或許，你是我自己，我醒著做夢時我們也是共同體？我想是的。
我已經(jīng)很久、很少沒絮絮叨叨對著自己講話，親愛的，我看著羅伊在二層樓的房頂蹦蹦跳跳，我將枕頭丟出去，她忙不迭去拯救枕頭，而我這種絕望之人，知道一般來講她無法不在乎設(shè)想枕頭無法回歸的事，老板會索賠的。我心中明白。到目前為止是熱身，我也沒想到下一步會怎樣，后來我們又沒酒了，這時都快三點，或者時間也已經(jīng)不夠確定。羅伊說跟店主借一下電動車，看看遠處有沒有賣酒，過來時記得有一家貼著24小時營業(yè)標(biāo)識，我一邊同意一邊讓她帶著我走，她說不行，這會兒她都迷糊帶不了我。我們卻又不能不喝，就這樣，我同意了，回到房間我感到孤單無處不在，我也意識到這是某種造作的渲染，我仿佛覺得有些事情就要由我來制造和發(fā)展，而且是正向，且說只是我并不適應(yīng)罷了。后來也一再證明我對于表達愛的無法適應(yīng)，我覺得一切說出來的都是虛偽和刻意。很小大概七歲的時候放假回家，母親會突然出現(xiàn)在我和小朋友玩耍的對話語境當(dāng)中，突然斥責(zé)我戲弄對方，沒把對方當(dāng)回事。記得那是一次上廁所，我對小伙伴說你快點，我就開始胡扯，我說你還拉幾下能出來呀？伙伴說一個次數(shù)，我說快點呀，幾下呀，這件事應(yīng)該發(fā)生在更小的一個時期，母親天降神兵，說是不是有病??？凈說這沒勁的話。她也許就是這么看得，或許今天我看別的孩子如此也會皺下眉，但從此和伙伴在一起我就提不起神兒，低頭耷拉腦，伙伴單純沒有覺察，從此我就漸漸淡出了和這個伙伴的友誼。還有很多次，一次是我沒好好回答樓下小朋友的話，我就是覺得有趣；另一次，在同學(xué)家玩水后來人家沒有怪罪我們，母親對我這種行為非常抵觸，我知道我不對，難道應(yīng)該在自己家玩水更好嗎，我知道也不是這回事，她那種全知狀態(tài)帶給我對于探索世界的退縮，是這一點；還有一次母親突然對我說，一天和比你小的一起玩有意思嗎？有勁嗎？是的，她一般都用有勁沒勁來表達事情的意義與價值，家族中的老姨和某個姨媽大抵也是如此，我后來成年明白這也就是隨口一說，只是母親們并不會為了隨口一說說上一句真實的道歉，一句共情。換句話，你心情不好是你想不開，不會是我們的問題，怎么可能呢？我也不忍心直接甩過去，況且那樣就等同于你精神有病，你有毛病，我沒有毛病，我只是說它們難道不是事兒么，也是，《狗十三》講得是啥，一點童真需要演繹了，《隱秘的角落》朱朝陽如果直接說父親為啥用錄音筆，會得到什么后續(xù)后果？我們都知道，我們才會喜歡看，《甄嬛傳》熹貴妃不隱忍，《如懿傳》如懿不退后為進，一切的一切，就沒可能，還有一個劇叫做《蒼穹之昴》，自始至終母子之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也不是想說多可怕，不由自主就要被啃幾口下去，你要必須忍，我開始明了，但是我仍會忍不住給情愛題材一個華麗麗結(jié)尾，雖然我自己都很難信服，哈哈哈。
她們要的就是自我占據(jù)的某一點而并不是不經(jīng)由這一點體現(xiàn)更遙遠的一方，我不是不懂，只是太多以后，我也開始萎縮于原本就存在的似是至高無上實則并不存有。
我也很難過呀，然后我看見羅伊拿著兩大提啤酒上樓了，我就坐在樓梯檻上說，葉，你要開始演了，只要開始你就熟練了，熟練了就也許不會難受了。每當(dāng)我的母親對我施以同情特別是在我離開羅伊之后，我會公開開懟，不是那回事，我覺得這個樣子就挺好；我看著母親忽然驚訝到不知所措再到鎮(zhèn)定時刻，我有一點報復(fù)的快感，可是我這么做的意思是啥，對呀，同情才給你一點日常嗟來之食，不同情，你講共情，那就是你得比我強，你可能不知道我母親認為一個人寫作上來投稿就得成，不過就一直投，換言之不能有自己想法，為投稿生為投稿死才行，不然寫什么呀。當(dāng)然她并不知道我一開始是為什么寫，我是想知道我為什么心似空了那么難受，無法呼吸。
這種表演本身在很多人很小的時候就能夠被合理內(nèi)化的，有一次我假裝乖巧她快速揭穿，面對不被揭穿的本身的靜默，其中可貴也就在于以不變應(yīng)萬變。最初的我的樣子，那種焦慮也許是正常的心靈，沒錯，是我離自己心遠了。挺多事情讓我感到畏縮，能量依靠麻痹大腦才可以，可是一旦麻痹就覺得在某次對白中喪失了部分的我。一次一點點，如此也會很恐怖。我不喜歡很恐懼這樣。
麻痹了才可以表演，懼怕被識破的女兒。懼怕被識破的悲傷雨夜意象中女兒。其實，它們未必是由心而發(fā)，似乎總是你的語言決定了被理解的位置。而情緒影響這個位置的穩(wěn)定。
總之我開始了我的表演，我說，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我好后悔，不該讓你這么晚去買酒，我后悔死了——沒錯，這就是我劃時代的第一次因為滯后表達關(guān)懷而自我構(gòu)陷自我懷疑的第一次其實正確的發(fā)聲練習(xí)。姑且論之為，愛的發(fā)聲練習(xí)。
為了我的存在而發(fā)出的聲音，我心中明白。
可是你不知道我怎樣支撐下來不適應(yīng)這種語境帶來的矯情，我告訴自己，沒事，大不了你以后再坦白，就說你是成心那么講的，得到對方的最深理解，對方會更為抱持深入。事實是我并未得到，是我要得太多，我明白，能給得開始就給了，只會越來越糟，我保留這樣一個一個微小示愛本身的進階，卻一次一次附加了心靈債務(wù)，母親的視角這都叫討好，我真想成為她最拉風(fēng)高貴女兒，然而，我卻做不到。對人對事，你不做就沒人感應(yīng)到不就是這樣嗎？她在這一點上我必須平白無辜全部放棄，人家先天對我好才能得到她的肯定。對，她得肯定那么重要嗎，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然不是的，不然我也不可能在這里對你娓娓道來，我雖然沒有多好，但情況也未必多壞。心靈事件永遠留在剎那之間引爆，你需要明白，我的親愛朋友。
這本身為什么需要出去又回頭的往復(fù)，這是問題關(guān)竅所在。扭曲的扭曲，溫暖似愛，暗黑的暗黑，吸引注意力的期待被轉(zhuǎn)化被引渡。
羅伊驚訝到感動，她將酒放在地上，手足無措與我擁在一起，她說從出生并未有人這樣在乎過她得安危，于是因此我有喜有憂，我覺得我欺騙了她，我背負了沉重的心靈債務(wù)，直到幾年后，我一次一次提示她我的壞本質(zhì)，我還強烈追求的東西又歸回到那種公平性，非同情的共情。她已經(jīng)做到了卻于我而言并未做到。我對母親說我們的部分對話，母親說，如果是同一種人就會回來，親愛的媽媽，為了你，是啊，你沒讓我如此對嗎？我已經(jīng)快是孤家寡人了，但是我就成了你心中最厲害的女兒了嗎？看，我未必沒活在任何一種審判體系里，愛本身就是自我審判，不能向外，于是就要向內(nèi)。后來的今天我基本都知曉，然而我也嘗試亦真亦幻地示愛，我仍舊不適應(yīng)，特別不能適應(yīng)。我無限焦慮來自于關(guān)系，我總是想著，兩不相欠，大不了不要在一起，就一拍兩散。我想要真摯超越理性的一切的持平，我要你堅定地告訴我，你得需求沒出錯，你只是太純粹了，你真的沒錯，我理解，所以我回來，我們不分開。我一再破壞，等待它；可是我不開題，也就永無等到之可能。我并非深刻，我只是對于這件事欲求太久，這是我的心執(zhí)，是我錯過我自己最大的錯。其余都可忽略不計。
比復(fù)雜更復(fù)雜，大道至簡本身能夠獲取的能量，我尚不夠適應(yīng)。我心底會覺得空，假設(shè)，其實，它是對的。這個空的覺察與吸納。
我說你救救我一邊推開人群，倉皇逃竄，倒是有個萍水相逢的女子曾對我說過一句話，她說看到我心中有一種傷口，似無法填平，永遠不能，雖不知道那是什么。我還是離開了，我能不害怕嗎，這能用一句缺愛就一筆略過去的事兒嗎，我是為了說誰不是嗎？我有那個必要嗎，我沒有。以前我都不相信，我還以為我需要證明如何才是我沒有，哈哈，多荒唐啊。母親總是說，這么抽象的事情你都能寫出來做出來，其實我心中遺憾的確是明白得晚了，終究渴望被認可，也回不去的舊日時光，然后也不能償還的某種期望。我似乎只能滅了人的欲，我能嗎，我這不正在努力嗎，還，此時此刻，再次，這個還是再一次和次次的意思。親愛的，我的努力多曲折，我的心靈多么痛，我能理解纏綿的溝通還有對于女性角色歇斯底里的描述，難道她們不值得一次超越一切理解表達的那種保持嗎？也許每人給與接度量衡的不同。
我已經(jīng)于我而言能量的盡力而為，部分人接收到信號。強行出離會危險，我在尋求某種平衡上的失衡，穩(wěn)定里的我個體的終極究竟的突破原始的爆破。
無法又必須得還，生生不息，糾葛中的生命力也在纏繞。
從哪里開始的結(jié)束，有期待的無所期待才會被失望。實際就是這樣，否則不是這樣，不必猜測基于不同人格貼片自我。
05? 療愈而不是毀滅它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都不知道。
當(dāng)羅伊對我說，從未有人這樣關(guān)注她安危時我才發(fā)現(xiàn)，或許我上癮了。如果我為了愛而愛，算不算也是一種上癮，可是當(dāng)我意識到一切為了表演作為藝術(shù)的時候，沒什么更為可貴。羅伊抱住我，我開始覺得，為何我是假的，每次她用電動車載我回她家的時候，我也都在想，同樣的負載你沒有而我有，而我忽略了一個問題，就算是世人看跡不看心，可是靈魂看得永遠就是心。
在我有一段非常迷茫的階段，無非是我忘記了我自己是誰；于是乎我覺得我的母親不知道我是誰，她不能夠識別原本能夠識別的我是誰。就算在今天，2023年4月，我也依舊能夠識別羅伊的微信，可是我依舊覺得，她比我快樂，因為至少她并未虧欠我，當(dāng)然也許她虧欠了其他的人。這個我不清楚，所有的虧欠尚屬于連環(huán)，我不需要也不用更不必知道。我心中清楚我在采取這樣行動的時候我心中所有清醒的部分會不會醒來，正是因為這個醒來給我以不明不白且不可磨滅之力量。
次日我們醒來面對的是同樣一個問題，羅伊的母親找不到他，我的母親也找不到我，然后我覺得母親去羅伊母親單位找我就是給我難堪，說真的就算到了今天我也依舊感受到困惑。真的就是我的母親在乎我的存在而不是為了給我難堪么？或許多么昭然若揭。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每次試圖說清楚的時候都很想從頭說起，殊不知，其實我已經(jīng)從身到心地已經(jīng)從頭說起了，只是我還是覺得這有一定的麻煩。我是喝多了嗎？畢竟有人說，你這樣就一定是喝多了，不，我只是覺得還有什么是必須經(jīng)歷的錯誤或者正確。
我在對羅伊說出我的那種表演性的時候，我就有一點后悔，但對母親的那一種表達還不一樣。我總覺得一氣呵成可能不同，我就在同一時間苦苦思索，每次我其實都想告訴你，好不好安居在快樂原地。我很想對羅伊說，其實我也不想那么做，然而在三年之后，我說，你其實不必跟隨我，其實只是我不隨行就市，不熟悉人類最基本表達形式，我也最想告訴你，我的確擔(dān)心過你，只是前后有滯后。我的母親在那樣子一種全然感受到我之感受的痛苦之中，終究知道我還是會回頭，或許也沒有她錯誤的歸屬，而只是我軟弱的茍且偷生脫苦海。
我知道，其實我是錯的，存在我覺得時間可以停在某一年。即便我不會死亡，母親也不會死亡，誰都不會真正地死亡。如果說償還一種給予你的東西，除非你覺得那種東西真的是后天給予你的，而不是先天給與你的痛楚，我的意思是，我怪責(zé)母親先天給我生命！
正像朋友給我的信任不需要我去覆滅和真正地償還。然后來說傷了誰的心。
誰也不會毀滅，后來我們繼續(xù)喝酒，喝了很多，然后我們越來越好，我手機進水的時候我有些不快，我覺得是她弄壞我手機，一切都失了控。你弄了我也就得弄，來來回回循環(huán)往復(fù)的循環(huán)，所以我說我沒辦法一直發(fā)明朋友，突然之間的恨，細若游絲的，還有某種指向的情緒化——指出沒用，它想要被全部接納。才會真正地消失，而不是任何一種別的其它什么，真從來不是。
除開喝酒的次日或當(dāng)日當(dāng)下，我從不講話。就如同我說那一次喝酒對我而言最大的創(chuàng)舉是我拋開了自我，然而很快它就像石頭一樣又再落下來。我在同這樣的自己做斗爭。每次我同羅伊那么講，她都覺得能夠理解，其實我很渴望她像我一樣有因為對復(fù)雜的渴望的痛苦，實際我清楚它沒用。我終究毀滅的是自己，而并沒有其他什么事發(fā)生。愛情之所以不能發(fā)生，是因不能達成這種超越。在數(shù)次尋求之中轉(zhuǎn)折中流浪或放棄，我想做的這最后一份切割，其實本來人就應(yīng)當(dāng)有里有面，對我而言它那樣困難。臉面本身倒不是什么問題，而是龐大主體支撐著的，我渴望的外部助推力沒有達成，我的本意是讓表演成為常態(tài)化，結(jié)果我選擇了絕塵而走。
這并不是我的本意。或許，我必須和解。所有的給予都標(biāo)定了價格，倒不如開始就以禮相待。人際距離從來成問題，日常交流始終帶來痛苦，我想冷色調(diào)不能改造我，寫出來能夠保證那個狀態(tài)達成或許一兩日的空間就已經(jīng)很好。
作繭自縛的狀態(tài)，喝酒是短暫透氣，長久透氣我是否需要沉入海。如果在那個時候得到感性的解讀，無疑最好，我要的時候就證明你具有能量給。我總是給出去。
我也想讓你還我也許我從未給你的東西。我愛你，我覺得我無法更愛。我可能學(xué)不會表演，我只能就這么湊合著過，如何呢。你提出的問題得到答案，沉入海，被感性識別，結(jié)果是被理性毀滅。我怪罪的東西是一次攻擊永生重復(fù)帶來的痛楚。
我寫完了這樣的一篇文章，如同漫長流浪。這個世界不欠你的，也不欠我的，可是我仍舊覺得感傷，我手上什么也沒有，我手上又什么全有。我說清楚了，就可前行。
從那里到這里我已經(jīng)變更了，只是時不時仍舊覺得凜冽風(fēng)吹的頻率。如此而已，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