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所有人都在關注《太子妃》被下架。
有這么一條新聞似乎被忽略。
第66屆柏林國際電影節(jié)主競賽單元片單曝光,有且僅有一部華語片入圍。
內(nèi)地導演楊超的新作——
《長江圖》
忽略它,可以理解。
導演沒名氣,演員陣容里名氣最大的,也就是?;燠E文藝片的秦昊。
但,不要因為沒人關注,就錯過一部良心佳作。
Sir今天就來給你們八一八。
點開導演兼編劇楊超的豆瓣頁面。
他執(zhí)導的電影不多,看的人更少。
評價人數(shù)最多的,是2009年的主旋律片《小英雄雨來》。
292人評價,4.1分。
奇怪的是——
他的另外幾部作品,卻拿了不少獎。
2001年,短片《待避》拿下戛納電影基金會三等獎。
這是他的畢業(yè)作。
2004年,獨立電影《旅程》,拿下戛納電影節(jié)最佳處女作獎(也稱金攝影機獎)。
截至目前為止,華人導演中,僅楊超一人拿過此獎。
對,楊超其實是隱藏的高手。
他1997年畢業(yè)于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跟賈樟柯、徐皓峰、趙亮(《悲兮魔獸》)同屆。
他拿下戛納金攝影機獎的《旅程》里,徐皓峰就客串了一個行腳僧。
在徐皓峰眼里,楊超是那種“能為實現(xiàn)理想做出很多”的人。
為了拍出自己心中完美的電影,多難他都能忍。
這種不達目的死不休的堅韌,拍《長江圖》,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長江圖》真正耗費了楊超十幾年心血。
他從2004年開始創(chuàng)作劇本,2011年底開拍,后期又制作了三年。
劇本就磨了七年。
船長高淳(秦昊飾)在沿長江送貨的20天里,不斷停靠各地碼頭。
每次上岸獵艷,他都會偶遇同一個女人——安陸(辛芷蕾飾)。
但每次相遇,這個女人的相貌和性格都與上一次不同。
原來這20天的旅程,對安陸來說是,竟然是20年的穿越之旅。
更奇怪的是,當船行至三峽,女人卻突然消失。
于是高淳開始瘋狂尋找安陸,并探尋長江的秘密。
看到這里,你可能會說:
Excuse me?這片竟然是講穿越?
是。
這是一部魔幻愛情片。
男女主角一個在船里,20天;一個在岸上,20年。
通過長江,完成時空的碰撞和交匯。
但導演楊超解釋,這不是類似《太子妃》那種清宮狗血劇式穿越。
而是在物理上能夠?qū)崿F(xiàn)的、讓觀眾信服的穿越。
宋代詞人李之儀的名句: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
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就能概括這個故事。
一個關于人生途中不斷分合,再見離別的故事。
在楊超看來,長江代表時間流逝。
河流不斷在流逝,就像人生中,隨著時間不斷地流逝,美好的東西也在慢慢流逝一樣的。
這段時空交錯的旅程,也是對過去的緬懷與追憶。
劇本難寫,但要做的,只是磨。
拍出來,才是真的難。
整部片幾乎都在長江流域拍攝完成。
途徑地區(qū)20多處。
光選景,楊超就來來回回,看了5次以上。
因為80%的戲份在水上拍攝,不僅要考慮行船成本,還會經(jīng)常受到天氣變化、水道調(diào)整等外在因素干擾。
據(jù)制片人王彧透露,當時劇組同時啟動了3艘船:
一艘道具船,一艘跟拍船,一艘為服務船。
由于長江的不可逆性,每一條拍完結(jié)束后如果想要重拍,就必須三艘船同時掉頭。
比方說一個鏡頭我要拍5條,就意味著我們需要掉頭5次,這些都會對對影片的時間、成本造成巨大的挑戰(zhàn)。
每一條之間的等待時間,要長于一般電影數(shù)倍。
導演苦,演員也苦。
飾演船長的秦昊說,這是他從影至今拍攝過,最辛苦的一部電影。
永生難忘,是一部再喊我去拍我也不會去拍的一部戲,太苦了。
開拍前,被導演忽悠“在一條五星郵輪”上拍攝。
結(jié)果去了才發(fā)現(xiàn),就是一艘小破船,船名叫“五星郵輪”。
拍了三個月,他就在船上住了三個月。
吃飯睡覺洗漱都在一個小空間里完成,基本上我覺得監(jiān)獄也就那么大的地方吧。
不單在船上環(huán)境艱苦,身體也出了狀況。
拍攝時正值冬天,有幾場戲需要秦昊跳到河里。
秦昊說,拍完之后他回到船上,“尿都尿不出來”。
不過,也正得益于在長江最濕冷的這段時間拍攝,才造就了片中水墨畫的鏡頭質(zhì)感。
這就不得不提到《長江圖》的第二位隱藏大師。
李屏賓。
我們已經(jīng)在《聶隱娘》、《花樣年華》中,領教到了李屏賓詩意盎然的鏡頭語言。
《長江圖》里,他再一次把長江,變成一幅畫。
看多了賈樟柯、章明鏡頭下“寫實派”的長江。
《三峽好人》
《巫山云雨》
《長江圖》里,長江成了藝術品。
你可能從沒見過這么美的長江。
精彩的構圖。
如夢似幻的配色。
只看劇照,還真有幾分魔幻感。
為達到這種質(zhì)感,李屏賓堅持使用膠片拍攝。
有意思的是,本片拍攝那年,恰逢柯達公司破產(chǎn)。
這也讓《長江圖》成為用膠片拍攝的最后一部華語電影。
楊超(左)和李屏賓(右)
拍攝條件苦,咬牙就能挺過。
最困難的,還是短缺的資金。
由于拍攝耗時長,膠片貴。
劇組已經(jīng)盡量節(jié)省,但在拍到瀘州的戲份,已經(jīng)花光了所有錢。
影片還剩十分之一沒拍完。
劇組只好先停機,楊超拿著片花到處找投資。
一找就是兩年。
直到2013年11月,才開始補拍。
由于條件限制,加上李屏賓已經(jīng)離組,楊超只能用DV和數(shù)字攝影來完成。
使整部電影在素材上,出現(xiàn)了“膠片+數(shù)字高清+DV”的混搭效果。
說起這十年磨一劍,瘋狂又艱辛的創(chuàng)作過程,導演楊超只有三個字。
負責任。
他說,自己本就是一個“認真到跟自己較勁的人”。
較真,是對好電影負責。
楊超給女主角辛芷蕾說戲
再艱苦,“只要是好片,只要有人能記住,就可以了”。
如今《長江圖》入圍柏林,無論有沒有獲獎,都是對楊超辛苦創(chuàng)作的回報。
他應得的。
前年的柏林電影節(jié),《白日焰火》一舉拿下金熊。
把廖凡送上柏林影帝寶座。
載譽歸來后,《白日焰火》在內(nèi)地上映。
幸好沒錯過。
今年,《長江圖》也會在柏林后,爭取上半年內(nèi)地公映。
當然,到底能不能,什么時候,目前誰也說不準。
但,不管結(jié)果如何。
Sir一定會想辦法看到《長江圖》。
最后,送上《長江圖》先行預告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