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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的話:
知道該怎么做,但永遠在思考和掂量,永遠不去行動,
直到一個偶然的場景或事件迫使他出手——如果哈姆雷特不遭遇那種狀態(tài),可能一輩子都徘徊在“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tion”。
~~哈姆雷特綜合征
Part.1
中國現(xiàn)代史上有個著名人物杜月笙,他是一個爭議非常多的人,褒貶不一。
杜月笙從小失去了父母,是上海遠郊一個小鎮(zhèn)上的小混混,生活很貧困,并且因此順理成章地不學好,染上了各種惡習,其中一個就是賭博。他經(jīng)常欠了賭債被別人暴打一頓,然后賭性不改又回到賭場。?
有一天,杜月笙想賭一把大的,結果輸個精光。怎么個“精光”法?贏的人為了徹底教訓和羞辱他,把他的衣服全部扒光,一絲不掛地給趕了出去。?
大家可以想象那個尷尬的場景,杜月笙雖然是一個混混,但還是有羞恥之心的,他只好雙手抱胸,縮成一團,蹲在地上慢慢地挪出去。?
這么挪出了賭場,在街上又引來了很多圍觀者,當時杜月笙羞愧得恨不得有條地縫就鉆進去。但是,就當他這么艱難地往前挪,看見這么多人看他笑話的時候,他那種羞愧恐懼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大不了就是滿大街的人看自己嘛,現(xiàn)在不已經(jīng)是滿大街的人在看了嘛。?
杜月笙“噌”一下站了起來,在街上一絲不掛地昂首闊步,把周圍所有人都看蒙了。而當大家都蒙的那一刻,杜月笙又更覺得自己的這個決策是對的。?
有人說這是杜月笙的第二次出生,他從此消除了恐懼:當你不斷退縮的時候,恐懼就會越來越嚴重,而突然面對恐懼的時候,恐懼卻好像突然消失了,到了一種“大無畏”的狀態(tài)。?
有了這種“大無畏”的杜月笙,覺得自己從那一刻成熟了,于是離開了家鄉(xiāng)小鎮(zhèn),來到上海灘,帶著這種極端的無畏或者說無恥,開始了闖蕩。后來的故事我們大家都知道了。
有的人評價說是屌絲逆襲...
其實,更確切地說,杜月笙原本是處于內(nèi)心的認知障礙和紊亂,既想擺脫又沒有勇氣和能力去擺脫的狀態(tài);遇到一個日常的“事件”,借由這個“機遇”,打破了自己在認知上停滯和固化,完成了階層跨越。
深刻演繹了什么是“境由心生”:你遇到的所有障礙都源自于內(nèi)心的認知障礙。
Part.2
英國文學史上地位非常高的一部作品——《米德爾馬契》(Middlemarch)里面也有類似的歷程。
《米德爾馬契》以中下層的社會畫面為主,很多人物都為生計所迫,常常被一些生活瑣事所累,讓作品看起來更加真實,充滿現(xiàn)實感。把人性的善惡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真正有罪的人無法證明其有罪,無罪的人卻要想盡辦法為自己開脫,讓人唏噓。
《米德爾馬契》的作者喬治·艾略特虛構了一個叫“米德爾馬契”的小鎮(zhèn)。
不過我覺得譯成“中途鎮(zhèn)”更貼切。
在這個小鎮(zhèn)上生活著一群人,每個人年輕的時候都是壯懷激烈,有很多雄心壯志的,但不知道為什么,慢慢就都滯留在這個地方,開始過起了蠅營狗茍的平庸生活而不能自拔——他們永遠滯留在了中途,這似乎就是“中途鎮(zhèn)”人們的命運。
利德蓋特和羅莎蒙德的愛情更加理想化,他們愛的對方都是由自己所追求的夢想構成的,構造了愛情的藍圖卻只看到了月亮而忘記生活的泥濘,當夢想被現(xiàn)實的瑣碎取代以后,兩人無力面對現(xiàn)實險些崩潰。
如書中所說“愛情的紐帶有時變成互相埋怨的情緒,羅莎蒙德對婚姻的不滿,在于婚姻本身所造成的狀態(tài),在于它需要克制和自我容忍,而不在于她丈夫的為人”。
這或許就像大多數(shù)人卻的人生劇本結局一樣,或許有些倉促,廖廖數(shù)句交代整個人生腳本主要人物的關系和結局,仿佛先前時間充裕,突然被追趕著要交稿,所以匆忙完成任務;
又或是,雖經(jīng)歷了千辛萬苦的愛情或心路歷程,結局卻也是平淡無常的,你還想奢望什么結局呢?
《米德爾馬契》就是要告訴我們:
總有一天,你會或主動或被動的去認同現(xiàn)實生活中的乏味,會與這個世界和解。無非是有的人和解得早一點,有些人和解得晚一點,有的人可能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會意識到這個世界由不得自己。
文學最好的樣子,就是它沒有說教,它讓每個人在閱讀中找到自己,看清事實,找到答案。
Part.3
正如王陽明說的:知而不行,是為不知。
當我們專注于認知的時候,關心的是知不知和懂不懂,很容易忘記暗中對認知實施破壞性的這兩種力量,以至于最終陷入到“哈姆雷特綜合征”的狀態(tài)。
我們可以把“中途鎮(zhèn)”的這些人稱為middle class——中產(chǎn)階級,但其實middle class的本來意思是中間階級。
中產(chǎn)階級與其說是一種對社會經(jīng)濟階層的描述,不如說是對一種心智狀態(tài)的描述。這些人的特點是:知道有一個遠方,甚至還采取了行動,向目的地出發(fā),但走著走著就走不動停下來了。
世界上這樣的人還真不少,大家一起流落在這個地方,過起了平庸又不乏一點兒小幸福的生活。
喬治·艾略特描寫的其實是人生存的一種狀態(tài):我們每個人一不小心就可能成為“中途鎮(zhèn)”的居民,不管你知道的有多少,不管你年輕的時候是否血氣方剛,你最后都可能流落在“中途鎮(zhèn)”。
世界上只有少數(shù)人在經(jīng)過中途鎮(zhèn)的時候不會停下腳步,而是繼續(xù)往前走。
那么,什么能夠讓人不滯留在這種狀態(tài)?如何避免認知障礙和固化呢?一般來講,我們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的時候,想到的還是如何深化自己的認知,覺得之所以走不遠是因為知道得太少。
近代不少文學家和哲學家也都在考慮這個問題,他們給出的答案反而不是深化自己的認知,而是尋找一種機緣或者場景:有哲學家把這個場景稱為“拋入”,或者“被拋”,也就是哈姆雷特狀態(tài)——你可以站在那個地方一直想下去,但真正讓你行動起來的是一種把你拋到一個場景中的無形力量。
我們平常人只是知道、懂得、掌握了特別多的道理,但“知而不行,是為不知”,最后滯留在“中途鎮(zhèn)”,是絕大多數(shù)人共有的一種命運。
當你像哈姆雷特一樣不斷思考“to be or not to be”的時候,它就永遠是個問題;當你不斷被別人追殺,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絲不掛,你的選擇已經(jīng)沒有或者你只有一個選擇的時候,那就是to be——直接面對所有的恐懼和欲望,剎那間崩潰,躲回到物理現(xiàn)實。
大家可能明白了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中途鎮(zhèn)滯留了下來。
我們作為凡人,只看到了月亮而忘記生活的泥濘,?雖然懷著“伊甸園就在前方”的樂觀闖進森林,但這里不僅沒有路牌,連可供行走的路都沒有。
眼下的狀況是,人們正在以各種各樣的方式開拓道路。也有許多人半路放棄,“不行了”,不過,我們還在開拓,也確實慢慢看到一些和以往不同的風景。
話雖如此,今后還必須繼續(xù)開拓道路、勇往直前。直至遇到那個機緣或者場景,以力破局,蛻變自己。
因為,還遠遠沒有抵達“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