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看過一篇文章《小時候缺愛,長大了就要還債,還不完的債》,內(nèi)容講缺愛的人比缺錢的人更慘。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作者運用的兩個形象比喻。
真正缺錢的人,像漂浮在無垠的海面上,四處地揮手張望,用力地呼喊求救,但凡有一線生還的機會,都要牢牢抓住,缺錢的人有的是斗志。
真正缺愛的人,是沉沒在無邊無際黑暗的海底,永無出頭之日,直接被外界和他人判了死刑。
如果一個家庭既缺愛又缺錢,很難養(yǎng)成孩子的幸福人格。
幸福是一種能力,光靠后天培養(yǎng)是遠遠不夠的。
父母早期的寵愛和激勵,孩子確實能夠受用一生,在遭遇任何波折和磨難時,這是底氣和信心的來源。
幸運的人用童年治愈一輩子,不幸的人一輩子都在治愈童年。
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從小被恐懼和絕望包圍,我敏感、多疑、猜忌、缺乏安全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將心門鎖起來,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以為別人觸碰不到我就傷害不了我。
整個童年和少年如死寂一般地沉重,物質(zhì)的匱乏和饑餓感,曾經(jīng)讓我走進垃圾堆里撿東西吃,那些過期廢棄的零食,只要包裝袋完好,在我眼里那就是天賜的美味。自己吃不完就藏在一個竹林的小洞里,我時常去那玩耍,又把東西翻出來吃,我覺得很幸福。
愛對于我來說,太昂貴太奢侈了,我只想努力填飽肚子。

今天要講的這個故事,我不是第一主人公,老是寫自己的故事太沒意思了,雖然編劇都不敢這么寫,但我老是寫自己多么的慘,我的粉絲估計被我虐得有了免疫力。
早幾天,有個我認識很久的知心姐姐,她知道我的個人公眾號《宇恩媽媽的春天》一直有在更新,她關(guān)注我的婚后生活,我整體令她滿意,她放足一百個心,最開始,她就看好我的愛情,美滋滋地對我說,艷子,我終于見到了你臉上的笑容,很美很甜,是幸福的小女人。
我對她同樣有著深深的祝福,你一定要幸福哦!
她是另一個高配版本的我,能說會道,比我更聰明更強大更有力量,但身而為人,無論是表面歲月靜好還是波瀾壯闊,本質(zhì)上是在刀尖上跳舞。
人人都有難以逾越的刀鋒和錐心刺骨之痛,有人是愛情,有人是貧窮,但她是父母殘缺的愛與恨。
她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自己的媽媽嫌棄了,因為她是女孩,盼望生兒子的媽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冷冰冰地把頭扭向另一邊,從始至終沒再看襁褓里的她一眼,在家人的好說歹說下,才極不情愿地把孩子抱回家。
小時候也不見爸爸對她有個好臉色,總是板著一副臉,不茍言笑,媽媽善于說教打罵,羞辱教育,用最極端的方式望女成鳳,但她媽媽內(nèi)心深處是渴望望子成龍的。
她說媽媽喜歡堂哥,堂哥成績優(yōu)異,又能得到自己媽媽的關(guān)愛,她心里嫉妒的要死。?
媽媽會給堂哥洗一整書包的臟衣服,她自己的衣服要干干凈凈地才行,不能有一點臟的印跡,又有一回堂哥放學(xué)回家,因為天冷的緣故,他沒衣服穿,媽媽二話不說,就把給她織的新毛衣穿在了堂哥身上。
她心生不滿但不敢反對,她一路尾隨堂哥出門,在路上截住對方,將衣服給扒了回來,她惡狠狠地說,這是我的衣服,被媽媽知道后把親生女兒毒打了一頓。
不被寵愛的孩子,親情只會是另一把見血封喉的利劍,連自我安慰都是可笑至極的,我白白送死,也最好不要死在你們面前是吧!
有一回她痛經(jīng),痛得冒出豆大的汗,臉色像白紙一張,她滿地打滾,最后是爸爸發(fā)現(xiàn)了把她背在背上緊急送往醫(yī)院,媽媽不但不心疼她反而說了一些難聽的話,那種絕望像吸食大麻一樣令人產(chǎn)生快感,我還不如死了這樣就不會礙你們的眼,當(dāng)晚她吞下所有的止痛藥丸想一了百了,幸好發(fā)現(xiàn)的及時有驚無險,媽媽卻對她勃然大怒,你怎么不多吃點,要死也記得死遠點。
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死亡是威脅不了冷硬心腸的人的,哪怕這個人是生養(yǎng)自己的母親。
世上大部分的東西也許可以勉強得到,你盡力而為或者不擇手段,總還有一絲希望,你想要的東西在向你搖搖招手,愛卻是勉強不來,它不會因你的意志和行動轉(zhuǎn)移,不愛就是不愛,沒有辦法討價還價,所以只能認命。
沒有人愛她,所以她要保護自己不受他人的欺辱,當(dāng)她向我述說遭遇校園霸凌事件,有一種咬牙切齒之后的平靜,她每一條每一條都講得血淋淋的,我快要窒息了,血肉模糊的那個人不知為何變成了自己,她還在繼續(xù)……
她說自己經(jīng)常被高年級的同學(xué)欺負得很慘,舊傷又添新傷,疊加一身的傷痕回家成了家常便飯。在媽媽的眼皮底下,她擦干眼淚佯裝無事,沒有人會在乎她的軟弱,說了等于白說。
最主要的是,她童年所受到的一系列白眼冷落、被誤解責(zé)備,逐漸養(yǎng)成了她的倔脾氣,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我被人打了那是我沒用,我缺胳膊少腿的,也絕不在你們面前丟人現(xiàn)眼。
她也不敢告訴老師,害怕請家長,她明明是受害者,卻不得不保持沉默,被偏愛者恃強凌弱,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
后來她叛逆,荒廢學(xué)業(yè),像男孩子一樣有著強悍的性格,大膽爽快,她結(jié)交大量的異性朋友,從中獲得異性的力量支援,她交的第一個男朋友是校園小霸王,站在強者身邊很威風(fēng),她覺得從今往后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她了。
中考失敗,她沒有考上父母理想的高中,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沒想到的是父母會把年幼的她丟到一所人生地不熟的長沙讀寄宿制技校,任她自生自滅,她打電話哭著要回家,媽媽揚言家里又沒死人,你哭什么哭?
她跟我說起曾經(jīng)那些悲情往事的時候,她將悲傷說得特別云淡風(fēng)輕,不像我,牽扯到原生家庭的那點破事兒,有一種喋喋不休地惱怒。
相反,她不是一個愛記仇的人,也很少會像我一樣動不動就軟弱哭泣,可嘆世事捉弄,我成了一朵嬌養(yǎng)的花,得到溫室培育愛護,也算一種幸運,唯有她成為一株生長在沙漠里的仙人掌,鎖住內(nèi)心的養(yǎng)料水份,表面上一定要長滿刺,向外界傳遞信號,我不是好惹的。
隨著年歲漸長,什么都看透,什么都不如意,越來越明白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父母年老體弱,家里只有她一個獨生女,什么事也都指望她,她陪父母跑遍大小醫(yī)院,替他們尋醫(yī)問藥,把他們接在身邊小住,一邊工作一邊照顧父母的飲食起居。
這個外有盔甲、內(nèi)有溝壑的女人,愛或許是她唯一不能擁有的武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