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年的7月17日,是喬生20歲生日。那時候學校已經放暑假了,喬生換了電話號碼,退掉了城西那間租下的房子,房東說她是6月底退租的。我和喬生徹底斷了聯(lián)系,她的世界對我關上了門,我再也進不去了。
她弟弟喬柯和葉家千金的訂婚宴在那年的8月8日,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那讓我相信,喬生至少是平安的,她沒有和喬柯翻臉。我去看過喬生的媽媽幾次,都沒有再見到喬生??醋o說,喬生已經很少來了,偶爾到來也呆不過十分鐘就會走掉。喬生徹底變了,變成了我不認識的喬生,一個陌生人。
09年8月,我接到大姐的電話,父親病危。我緊急請假趕回家的那天,醫(y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父親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在父親的病榻前,我見到了母親,兩個姐姐,還有徐璐。幾個月不見,徐璐瘦了,頭發(fā)又染回了黑色,扎著個馬尾辮,又變回了父母眼里那個年輕賢惠的兒媳婦。我不知道徐璐會在,見到的時候,臉上寫滿了詫異和不知所措。倒是徐璐顯得自然許多,她立刻走近我接過我手里拎著的東西,像是嘮叨又像指責似的數(shù)落我:“就算大家都理解你工作忙,你也該和我一道回來,難道工作比爸爸身體更重要嘛……”那話外人如何聽,也猜不出我們已經分居半年了。
父親搶救過來送進ICU重癥監(jiān)護,神智已經不太清楚。他耷拉著手,示意我靠到身邊。那只手微微的想抬起來,又無力的垂下去。徐璐看明白父親的意思,她主動的握住我的手,再握住老父親的手。母親在旁已經哽咽得泣不成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念叨?!澳惆诌@是盼著能看到他的孫啊,就盼著能等到他的孫啊……”我聽得心里一陣酸楚,無言以對。
“爸爸,爸……您放心,會有孫兒的,我們會有的……”徐璐低頭湊近父親的耳邊,我看到她眼里噙著淚水,我知道她是為了安慰我父母,但那一刻,我有多么感激她,她或許不知道。
第二天,父親便安詳?shù)淖吡?,確切的說,是在見到我之后的凌晨夜里,在睡夢中撒手西去。
父親的后事辦得很低調,遵從了他生前的遺愿,一切從簡。徐璐始終陪伴在老母親身邊,在我跪在父親遺體前痛哭的時候,她緊緊的從身后抱著我,什么也沒說,直到我癱軟的陷入她懷里,她依然那樣緊緊的抱著我,任我依靠。料理完父親的后事,又在家里陪了母親幾日,徐璐才與我一同返回。我們都只字不提過去的事情,好像那些不愉快壓根就沒發(fā)生過。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徹底變了,如今的徐璐,是我想瘋狂擁抱,親吻,疼愛的女人。那份確信,讓我更害怕,我害怕那必然解體的婚姻,更害怕面對愛上女人的自己。
徐璐要我回家里住,我借口工作太忙,住公司附近方便,遲遲沒有答應。那段時間,我對一切都毫無關心,飲食上雜亂無章,有時候幾天不刮胡子,一日三餐只吃三明治,怎個人活得像個空殼子。徐璐幾次來到我住的公寓,都被我毫不留情的趕走,她每次傷心離開的時候,看到那單薄背影,我心里更痛。但我只能那樣做,那是我想到的維持現(xiàn)狀的唯一辦法。
在那之后,另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開始走進我的生活,陪伴我度過那段最難耐的時光。而我是在很久后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讓我很后悔,后悔為什么沒在一開始就說清楚,而是放任一種叫曖昧的東西滋生出來。
走進我生活的人,正是薛曉燕。我后來會想,如果喬生沒有找過徐璐,或者沒有告訴薛曉燕,一切就不會這樣錯下去。很多事情,兜兜轉轉,到最終你會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很多結局已經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