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爸是煤礦的工人，小的時候，我會隨著父親去他工作的地方，一個偏僻的礦井小鎮(zhèn)。在早先年的時候，有一種交通工具——馬，那個年代，你還會看到騎馬的人在路上奔跑。馬兒是主要交通工具，也是很多人的摯愛，是蒙古族的圖騰。
隨著柏油馬路到嘎查（村落），馬兒逐漸被替換下去，因為柏油馬路對馬蹄傷害特別大。再看到馬兒奔跑，只能是景區(qū)或者牧區(qū)。
如果再有人在馬路上騎馬，是會受到交通處分的。
嘎查里有一個瘦小瘦小的男人，叫白音，白音在蒙古族里的意思是富有，但是他不富有。身高1米5左右，沒有老婆，也沒有孩子，只有一匹陪伴他好多年的老馬，叫沁夫。他的馬很俊俏，他也特別喜歡騎著馬馳騁，偶爾碰到的時候，他也會停下，抱我上去坐一坐。
有一天嘎查里特別吵，有喇叭聲，馬叫聲，爭吵聲，鐵鍬聲，等聲音平息以后，天色也黑了。再次見到白音的時候，沒有看到馬兒，只有他瘦小的身材，在供銷社里買煙葉。
后來聽阿爸他們講起，才知道那天吵鬧來源于白音的馬兒被來往煤礦的車輛撞到了，沁夫本來也不再健壯，被車撞了以后，再沒有好起來，白音不是富有的，他甚至沒有給沁夫多余看病的錢。在家鄉(xiāng)，馬是神圣的，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所以吃馬肉是被禁止的。一匹馬死后，主人會用馬奶酒洗干凈馬的頭顱，以表示對馬的尊重與哀悼。
沁夫死了以后，白音好像更瘦了，背影越來越佝僂。本來他可以再領(lǐng)養(yǎng)一只馬匹的，但是禁馬的政策來了。因為柏油馬路和車的興起，被禁止不能再騎馬，馬不能再作為交通工具，逐漸失去了主要的地位，馬又不能被食肉，好像沒有了飼養(yǎng)的作用。馬還能干什么？
文化的融合中，總會有犧牲品，再看到騎馬，就成風(fēng)了風(fēng)景線，沁夫是，白音也是。
有一天白音出來了，不對，是騎著什么出來了，人們再想著什么樣的馬兒，誰家的馬兒，卻發(fā)現(xiàn)是一只山羊，他瘦小的身子在羊背上，顯的是那么的高大。
山羊有味道，一股特別膻的味道，或者說特別騷~~有了坐騎的白音，就像打了勝仗的將軍，再次頻繁的騎著山羊溜達(dá)，買煙葉，他逐漸也有了一股特別膻的味道，他成為了騎山羊的人。
那只羊很聽話，能聽懂好多的指令，停止，前行或者回家。每每傍晚的時候，山羊會出現(xiàn)在供銷社的門口，不用說，它是在等白音。
有一年冬天，暴雪來的很急，天氣很惡劣，好多人還沒來得及儲備糧食，出行的路就被大雪封住了，每天我們都會等著供銷社額定的補(bǔ)給。
來年春天，人們發(fā)現(xiàn)供銷社門前少了白音的身影，也沒有了山羊的叫聲。聽說在那個冬天，那場暴雪中，山羊掉進(jìn)了雪堆里，和白音。山羊曾呼救過，綿~綿~綿~的叫聲，人們總以為是誰家的孩子在呼叫阿媽。
那個騎山羊的男人，經(jīng)過了那個禁止騎馬的年代......用另一種聲音表達(dá)了對圖騰的尊敬。
end.
我是巴彥，甜蜜富饒的巴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