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文脈,悠久而又厚重。在幾千年的文化更替中,這一條脈絡,始終在不間斷的更替與延續(xù)。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不斷的凈化與壯大自身。
從最開始的甲骨文,到漢字,再到《詩經(jīng)》,以及人們所熟知的先秦諸子。這一樁樁一件件,無論是作品還是人的本生,所散發(fā)出的都是一種純正的文學氣息,這種氣息磅礴而又宏偉。這些氣息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斷的沉淀、凈化,匯聚到一起,形成一條經(jīng)久不息,源源不斷的中國文脈。
這一條文脈,浩瀚如星海,人置身其中,無法不顯得其渺小。這種渺小,是對先輩的一種敬畏之心,一種難以言喻的膜拜。
之后到了秦代,對于這一個繁忙如煙塵的帝國,幾乎所有文學史都在譴責秦始皇為了極權(quán)統(tǒng)治而“焚書坑儒”的行為。但我們在譴責的同時,不得不否認秦始皇無意間做了兩件對得起文化的事,而且是真正的大事。
其一是統(tǒng)一中國,其二便是統(tǒng)一文字。
統(tǒng)一中國表面上看起來對中華文脈并無多大影響,但我們可以從后世的一些作品看出一些端倪。李白寫到“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王昌齡寫“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萬里長征人未還?!?/p>
因此,我們從這些句子中不難看出,秦朝統(tǒng)一中國,雖然與文脈沒有直接的影響,但卻間接的為文學灌輸了一種天下一統(tǒng)的宏偉氣概,也為后人開拓了情懷。
之后說到文字,余秋雨先生在考察世界上各個古文明的廢墟時,總會一次次的想到秦始皇。以為在他看來,那些文明的割裂、分散、小化,都與文字語言不統(tǒng)一有關(guān)。假使當年始皇帝不及時以強權(quán)統(tǒng)一文字,那么,中國的文脈早就不存在了。
但是秦代的文跡卻不多,除了《呂氏春秋》,便也只有李斯的《諫逐客書》。
近年來,以秦代為背景的電影電視劇時常有之,但大多有歪曲歷史的嫌疑。這是文化被卷進商業(yè)模式的悲哀,我們永遠無法看到真像,也很難著手去了解事實的真相。商業(yè)模式下,有噱頭有看點,能夠吸金才是最主要目的,哪有人去理會真實性。
秦代之后便是漢代。歷來人們對中國文脈有一種最表面,最通俗的文體概括,叫作:楚辭、漢賦、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而這之中,最弱的當然是漢賦,原因是缺少第一流的人物和作品。
漢賦過于鋪張,總是以華麗的詞藻來堆積,過于精雕細琢,整體格局缺乏一種實質(zhì)性的風骨。這倒與現(xiàn)今一些所謂的作家有著異曲同工之處,而所謂的奉承文學,大抵都以它為范本。
漢代文脈的延續(xù),是枚乘、司馬相如、還是早一些的賈誼?還是《七發(fā)》、《子虛》、《上林》?好像都不是,因為無論如何看起來都有點兒拿不出手。因為你只需要駐足前后一看,遠遠的站著的,是屈原、李白、蘇東坡、關(guān)漢卿、曹雪芹啊。
但好在,這之中出了一個司馬遷,僅僅一部《史記》,便像是一輪翛然而升的太陽。人們都在說,他借用文學寫好了歷史,而我與秋雨先生一樣,覺得他是用歷史印證了文學。
如果讀過《史記》的人都會知道,司馬遷不愧為中國古代第一支筆。他超過了“唐宋八大家,”更不用說其他的一些什么派了。
漢代之后,并不是唐詩,因為這中間有一個文脈健旺的魏晉。
魏晉時期,第一個在戰(zhàn)火中接替文脈的是曹操。對于這個人,熟讀三國的人或許不大喜歡他,而我卻是十分仰慕。
我喜歡他那種另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的那股霸道,也同樣喜歡知錯改錯不認錯的脾性。更有很多耳熟能詳?shù)木渥?,你很難想象是出自一位人們所謂的奸雄之手。
例如:“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而這最后一句,讓人不得不去懷疑與揣測,他難道真的,是一位讓人痛惡的奸雄么?我們這位很辛苦的一心只想做個軍事巨人的曹阿蠻,卻不太辛苦的成了文化巨人。這是不是應了那句俗語,“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同時期的諸葛亮,在文學上于曹阿曼是拍馬不及的,而諸葛亮所謂的軍事才華,也多多少少有一些神話的成分在里邊。
從曹操手中接過文脈的是阮籍,以及之后的嵇康。而能稱之為魏晉名士的,也只有這二人。
接下來便有王羲之,有人問到王羲之是誰,不要鬧,《蘭亭序》便是出自此人之后。而在他之后的人就更加不得了了。
王羲之在寫完《蘭亭序》十二年之后,江西九江有一個孩子出生,這人叫陶淵明,這無疑又是一座時代最高峰了!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世外桃源》是否還能被你清晰的記起?
陶淵明所創(chuàng)造的那種以“田園”為標志的人生境界是我所向往的,我也正逐漸的去把它變?yōu)楝F(xiàn)實。在文學上,終其一生,我都將不能望其項背,這是可以肯定的。但在人生的境界這件事情上,我倒不是十分狂妄的很想去嘗試一番。我覺得人只有在親近自然的時候,才能看到這個世界最純粹的本源。
魏晉之后便是南北朝,這是一個岌岌可危的時代,因為北朝的建立者是鮮卑族。這種文明背景的差異,本應該帶給漢文化岌岌可危的沉重災難,就像是公元四七六年歐洲的西羅馬帝國被“北方蠻族”滅亡,古希臘、古羅馬文明一時陷入黑暗深淵一般。
但好在,這個名族并非實質(zhì)的野蠻名族,這其中還是有一些杰出的人物,例如孝文帝拓拔宏,竟然虔誠的拜漢文化為師,并且善待漢文化。
從這一點上我們不難看出,中國文化的魅力之大,它能使任何野蠻被馴化,來擁護與擴散自身。因此你可以看到,中國文化不在只局限于黃河、長江之間了!
這期間值得一提的,能夠撼動文脈的,便是那首北朝民歌《木蘭詩》。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惟聞女嘆息?!背?,南北朝逐漸遠了。
而后便是唐朝,這個自不必說了,這個朝代,是一場審美大爆發(fā),讓人有些始料不及。
唐朝的文人雅士實在是太多了,也正因為有了這些人,讓我們于漫長的中華文脈中,有幸欣賞到了一出極端豐富的文化盛宴。
接下來,多半是大家多熟悉的了。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
而當唐朝滅亡之后,我們不得不提起南唐后主李煜。滅國之后的李煜,作為俘虜?shù)乃谎和昃?,被囚禁的歲月中,一些亡國之痛的思緒在內(nèi)心不斷堆積,他想要一個宣泄口,讓這些思緒飄飄然翱翔天際,于是一種新的文體——“詞”便產(chǎn)生了。
李煜如同曹阿瞞一樣,再次的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政脈”與“文脈”是兩件事。
宋代與唐代一樣,我們熟知的大家太多太多了。例如:蘇東坡、辛棄疾、陸游、李清照。這中間,我喜歡的當屬李清照,究其原因,并非因為她是女子。她把東方女性在晚風細雨中的高雅憔悴寫到了極致,也因為她,中國文學有了一種貴族女性的氣息。
元代的詩歌,散文,都不值一提,但這個朝代彌補了中華幾千年的一個重大缺漏,那便是戲劇。不管是古希臘的悲劇還是古印度的梵劇,都早在兩千五百年前充分成熟。而中國,不僅孔子沒看到過戲劇,連屈原、曹操、李白、杜甫、蘇東坡都沒有看到過,這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
我在感到惋惜的同時,也有一絲好奇,假使中國的戲曲與古希臘古印度同時出現(xiàn),這些先秦諸子,唐宋詩人大家,會不會有興趣創(chuàng)作一些劇本,而這些劇本,又會以什么形式出現(xiàn)。
可后來轉(zhuǎn)念一想,或許正是當時中國文脈那種殘缺的美,才造就了這一批熠熠生輝的璀璨星芒。因為缺少了戲劇,才使得這些大家能夠把所有的精力與意境,灌注在后世所一流的佳作之中。
我也突然覺得,任何一種形式的文化出現(xiàn),都是無法人為的去改變的,有許許多多文化,只會應運而生。
但好在,此時的中國文脈,正在在《竇娥冤》,在《望江亭》,在《西廂記》中不斷的完整與充實。
之后便是明清,但有些惋惜的是,在明清兩代長達五百多年的統(tǒng)治中,中國的文脈正在逐漸衰弱。這期間能夠找出的,能與屈原、司馬遷、陶淵明、蘇東坡這些并肩站立的文化巨人,也只有一個明代哲學家王陽明與清代小說家曹雪芹。
而在放眼近代的中國文學,文脈就更加的衰敗了。中國近代,乃至現(xiàn)今的作家之中真正懂得文脈的,也只有魯迅了。而在學者中,對中國文脈的梳理做出明顯貢獻的,有梁啟超、王國維和陳寅恪三人。但現(xiàn)在在我看來,當今在世的還有一人,那便是余秋雨先生,余秋雨先生對中國文化的貢獻是功不可沒的。這也正是我為什么決定,要順著他梳理的中國文脈去研究中國文學的原因。
當今的這個時代,我所生活的這個社會,表面上文脈似乎早已不在,實則它只是沉睡了。畢竟幾千年的時間,它有些累了,因而需要休息。但我始終堅信,終有一日,中國的文脈,我們自己的文脈,將會再次的被喚醒。
在網(wǎng)上瀏覽一些帖子的時候,經(jīng)常會看到“中國純文學已死”這樣觸目驚心的文章。每次看到類似的標題,都不敢輕易點進去,我怕中國的文學真的死亡。那樣真的很痛心,不是一句惋惜便能敷衍過去的。
但好在,我發(fā)現(xiàn)還有一批,如同是垂死掙扎的人,還在極力的挽救中國的文脈??蛇@文脈的確是太累了,又或許,眼下這個浮躁的社會不適合它的生存。
放眼望去,現(xiàn)在網(wǎng)絡上鋪天蓋地的文章,為了吸引眼球而濫竽充數(shù)的不在少數(shù)。他們把文學當成了一種娛樂,用來娛樂大眾的工具,文學從此蒙上難以抬頭的羞辱。
這些事實的發(fā)生,歸根結(jié)底,或許與這個國家飛速的發(fā)展有些關(guān)聯(lián)。百余年的戰(zhàn)亂,一朝得以解放,人們還沒從過去的動蕩之中反應過來,這時代便迫不及待的加速前行了。人們流連于眼下目不暇接的風景,也就談不上去內(nèi)視自己的精神世界了。
一個名族,一個國家,如果喪失了精神文明,無疑是一種災難。而眼下,這個國家看似在飛速發(fā)展,實則已經(jīng)處在了破敗的邊緣地帶。這種破敗,是精神層面的,是另一場需要革命的戰(zhàn)爭。
似乎沒有人察覺這些,一切表面上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而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我無法去實施一場精神文明的歌名,更加無法喚醒沉睡的文脈。因此時常的嘆息,但也不得不為了生存早出晚歸。
無論中國的文脈是永久的沉睡還是蘇醒,我想,我此生都將無法看見,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我,等不到那天了!
現(xiàn)今,我能做的只有一些自我安慰,如何安慰呢?我們不妨把眼下的這些音樂、影視、舞蹈,當成現(xiàn)代化社會中,另一種跨越形式的文脈延續(xù)。
雖然這其中,不乏一些垃圾與劣質(zhì)品,但好的作品還是有的。我們對一部作品的判斷,不應該從別人的言語議論中去產(chǎn)生一些低層次的判斷,我們自己有心有眼。有很多你只要用心去判斷了,好與壞便不再重要了,因為你用心了。
這些年來,我不論是看電影還是去聽音樂,都去找那些大冷門。有很多被遺忘在角落的東西,只是被世俗的眼光蒙蔽了,我們?nèi)グl(fā)現(xiàn)娛樂理解,便是給它最好的圓滿。
我們要記得,這是一個好東西無法被認可的時代,既然不能隨了時代的洪流,我們便另辟蹊徑,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