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錯過
上篇:錯過

全場嘩然,伴隨著幾聲尖尖的驚呼,所有的燈亮起來。蘇顏愕然轉身,只見程夜陽站在舞臺中央,一雙眼睛彎出十分好看的弧度。程夜陽走下舞臺,向著蘇顏走去,在她的面前站定:“蘇顏,答應我!”不容拒絕的口吻,讓蘇顏的臉發(fā)燙,一瞬間竟什么也聽不到了。世界仿佛突然安靜下來,蘇顏只聽到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程夜陽怎么可能喜歡她?開玩笑的吧……”
原來他就是程夜陽!這個名字,響亮到無人不知,孤僻如蘇顏,也在不經意間聽人說起過?!拔也皇悄銗鹤鲃〉膶ο螅 碧K顏很冷淡。程夜陽拉住蘇顏的胳膊:“別拒絕我?!碧K顏有些惱怒,她不曾想到,程夜陽會追著不放。四周全是熱辣辣的目光,盯著她,弄得她不知所措,手不知不覺就甩了出去。
“啪”!
清脆的響聲,蘇顏的手結實地打在程夜陽臉上,全場寂然。蘇顏趁機,落荒而逃,轉出門的那一剎那,她感到,身后有一道熾烈的目光,想刺穿她所有的冷漠。
第二天,蘇顏去圖書館,一路都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她大概猜得出,那些人在說什么。程夜陽是校園大眾情人,搶手得緊,被她甩了一耳光,她不想出名也難。蘇顏暗想,要是她會孫悟空的七十二變,就換個模樣,繼續(xù)過她清凈冷寂的生活。可惜,這不過是她的白日夢。
對面來了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看見蘇顏,狠狠給了她一個白眼,仿佛在說:“臭美,就你那樣,還敢甩程夜陽耳光,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樣!”蘇顏不理,直直進了圖書館,如今,她得學會兩耳不聞窗外事。
很快,一學期就過去,蘇顏與程夜陽引起的風波,漸漸淡了,程夜陽再沒來找過蘇顏,蘇顏也樂得生活恢復平靜。一月中旬,寢室里的人,已走了四人,就剩下蘇顏和林含笑。蘇顏仔細收拾著行李,把棉衣手套全部塞進袋子,家里人怕她冷,來的時候叫她帶上這些,哪知這座城市,根本就沒有冬天。全帶回去才好!蘇顏暗暗盤算,棉衣手套都是新做的,正好可以給妹妹。
“你什么時候回去?”林含笑提個帶子從外面進來,一頭濕淋淋的頭發(fā)正往下滴水,“下次你跟我一起去游泳吧,很舒服的?!碧K顏搖頭:“我不去?!?/p>
“你這人,真是!”林含笑早摸透了蘇顏的脾氣,“別怕有人笑話你不會游,我也不會,還不是在水里撲騰?!碧K顏只是笑笑,既不否認也不承認:“我明天下午的火車?!?/p>
“雖然我家就在城西,也送不了你。家里叫我明早回去,說有事呢?!绷趾_著蘇顏粲然一笑,可蘇顏卻覺得那笑容背后隱藏著什么。
直到上火車時,蘇顏才明白林含笑笑的意義。春節(jié)的火車站,人潮洶涌,蘇顏拎著兩大個袋子,一點點向剪票口擠。一雙手從旁邊伸過來,接過蘇顏手中的袋子:“我?guī)湍?。”蘇顏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竟是程夜陽。
“你怎么來了?”
程夜陽不說話,只提著袋子走在前面,擠出一條縫隙,讓蘇顏跟在后面。走到剪票口,蘇顏剪了票,程夜陽被攔在外面,剪票的阿姨微笑著拒絕他進去的要求。程夜陽指著大袋子,對著阿姨又作揖又打躬,哀求:“阿姨,我女朋友力氣小,拿不動的,你就放我進去吧!我保證把她送上車,就出來?!?/p>
許是那天阿姨心情不錯,程夜陽長得秀氣話又說得誠懇,反正,他被放了進去?!笆橇趾Ω嬖V你的!”蘇顏跟在程夜陽身后,突然說道。程夜陽一愣,隨即說:“含笑和我是鄰居?!?/p>
原來如此!蘇顏又有些惱了,程夜陽這擺明是承認,林含笑是他的間諜,他不斷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中,應該都是林含笑的杰作。蘇顏沉默,程夜陽也不說話,只默默地把她送上車,對著她揮手道別。蘇顏隔著車窗玻璃望去,程夜陽的面容有些模糊,那雙眼睛卻亮如星子。蘇顏的怒氣一下子消散,她幾乎沒有朋友,有人來送行,感覺總是溫馨美好,不管有什么理由,她都不該生氣的。
“謝謝!”蘇顏拉開車窗,對著程夜陽喊。程夜陽樂得眼睛彎成新月,不住地向她揮手。
第二學期,程夜陽總愛來叫林含笑一起吃飯,林含笑也拉著蘇顏一道。蘇顏拒絕,說這樣很奇怪,林含笑就笑著叫:“有什么好奇怪,別人愛怎么說,就讓他們說去!”
林含笑就是這樣,蘇顏發(fā)現(xiàn),和含笑在一起,她逐漸變了一個人。原本小心翼翼的她,也開始大笑,人也開朗不少。到學期末,蘇顏和林含笑程夜陽一起吃飯,也沒覺得不自在。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到大二快結束。林含笑告訴蘇顏,程夜陽要畢業(yè)了,他們音樂社的人,要在學校禮堂舉行告別演出。一直以來,蘇顏只是知道程夜陽是音樂社的人而已,她從沒去看過任何一場他的演出,而這一回,似乎有些特別。一種淡淡的惆悵籠罩著蘇顏,她覺得,仿佛一切都不曾開始,就要結束了。
“去看吧,以后就沒得聽了?!绷趾δブK顏,“你一定要去聽,否則會后悔的?!碧K顏爽快地答應,倒讓林含笑吃了一驚。
星期六下午,音樂社的人就把禮堂布置起來。六點鐘,同學陸續(xù)進了禮堂,林含笑拽著蘇顏,把她拖到了第二排靠右的位置。蘇顏要坐到后面,林含笑硬把她按下,笑著:“坐下,這是夜陽特別為我們留的?!碧K顏只得坐了。
音樂會很成功,氣氛熱鬧到了極點,程夜陽在舞臺上,又說又唱又跳,整個人散發(fā)出無法描繪的光芒。臺下不斷有瘋狂的聲音叫:“某某某,我愛你!”這其中,尤以程夜陽的名字被叫的次數(shù)最多。當大幕落下的時候,整個禮堂都是“安可”的叫聲,幾分鐘以后,大幕又再拉開,程夜陽換了件白襯衣,抱著木吉他站在臺上。
“我要把最后一首歌,獻給一個人?!背桃龟柧従徴f著,“我自己寫的一首《別錯過》?!?/p>
“紅的艷陽藍的天,你的笑臉,不會改變?!以S下心愿,別錯過,陪著你到永遠。”舒緩的音樂響起,伴著程夜陽低低的歌聲,讓蘇顏有些沉醉,他的聲音真好聽,好聽得過分。
“蘇顏,我們別再錯過,好嗎?”程夜陽的目光,直直射向蘇顏所坐的位置。蘇顏只覺心慌意亂,站起身來就要走,程夜陽把吉他一扔,快步從舞臺躥下,擋在蘇顏面前,固執(zhí)地看著她:“蘇顏,你在怕什么?”